第844章 《功守道》版《狂飆》
第842章 《功守道》版《狂飆》
京城中央別墅區一棟別墅的二樓寢室中，已經熬不住睡著了的劉一菲。
在電視熒幕裡面傳出一聲『李琛』二字時，竟然宛如睡美人般意外的醒了過來。
劉一菲連忙揉了揉眼睛，就看見熒幕裡面有道熟悉的身影緩緩上台，然後從簡·方達手裡接過那枚沉重的金棕櫚獎盃，還很不當回事地掂了掂重量。
劉一菲臉上笑容一點點綻放開來，最後雙手握拳連說了三個yes！
隨即滿眼期待地看著電視，困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見他最愛的那個男人，對著話筒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略帶狡黠的笑容。
「哇喔這感覺比十一年前那枚重了不少。」
台下頓時傳來一陣善意的輕笑聲。
「看來坎城的獎盃也在通貨膨脹，或者是我年紀大了，力氣不如從前了。」
劉一菲聽到這，噗嗤一笑，美眸風情萬種地瞪了一眼電視機裡面的丈夫！
「感謝評委會。你們把這個獎給了一部叫《寄生蟲》的電影，這很大膽。」
「希望明天不會有報紙說『坎城電影節最高獎頒給了寄生蟲』！」
全場這次爆發出了更大的笑聲和掌聲。
李琛停頓了一下，目光溫柔地望向鏡頭。
「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妻子劉一菲！」
「當初我告訴她，我要去韓國拍一部叫《寄生蟲》的電影時，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非常認真地問我：我們家是遇到什麼經濟困難了嗎？如果需要，我可以多接幾部戲的。」
台下再次大笑。
此時雖然已經是凌晨三點，但新浪直播間和優庫直播的彈幕徹底瘋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劉一菲，此時也在床上笑得前仰後合，無奈地捂住了臉。
她就知道，她這個丈夫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她的確問過這句話，但那是開玩笑的，沒人比她更清楚丈夫的身家。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就是趙公明下凡，那也得算過了才知道他和丈夫比起來，誰更有錢。
「討厭！就會演戲！」劉一菲對著電視熒幕嗔了一句。
「謝謝你，親愛的，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真正的『寄生蟲』一樣消滅掉，反而用愛供養了我的創作。」
「你就是我的靈感，也是我的女神，幫我平衡了藝術和現實這最難拍的戲。」
全場又響起一陣陣溫馨的掌聲。
台下的李美婧臉上笑容不變，回頭瞅了一眼，突然有種感覺，似乎這些黑人白人，看中的只是台上的李琛，並不是這部韓語電影。
李琛的語氣又變得深沉而真誠：「說回這部電影。《寄生蟲》聽起來不那麼光彩。」
「但在我看來，它講述的是一種『生存的智慧』，是在縫隙中求生的頑強。」
「我們每個人，在生活的某個階段，或許都曾或多或少地扮演過『寄生蟲』的角色，依賴他人，也渴望陽光。」
「電影不是為了批判，而是為了理解。理解那些『地下』的辛酸，也照見『地上』的孤獨。」
「希望看完這部電影的每個人，能對身邊的每個人，無論他身處何種位置，多一份體諒和慈悲。」
現場掌聲隆隆，優庫的彈幕全部都是：「說的太好了，多一份體量和慈悲！」
最後，李琛高高舉起獎盃，幽默地笑道：「再次感謝！我會把這枚更重的金棕櫚帶回家。」
「並且向我的妻子保證，至少在今年之內，我不會再拍名字聽起來這麼『嚇人』的電影了！」
全場瞬間大笑，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
劉一菲扁著嘴看著電視：「討厭！還讓不讓人睡了！就會煽情！」
此時，韓仨坪也接到了秘書的電話。
他睡之前就給秘書留了言，拿了金棕櫚就給他打電話，沒拿就別打了。
所以凌晨三點多，猛然聽見電話鈴聲。
韓仨坪就知道李琛這個小子又他媽的創紀錄了。
這下好了，劉一菲不到三十都睡不著了，韓仨坪這種六十幾的老頭更睡不著了。
給李琛打電話打不通，韓仨坪就打給了楊思維。
楊思維此時自然沒睡，優庫獨家直播頒獎禮，她這個優庫老總也心系金棕櫚花落誰家。
其實在倒數第二個獎項也沒出現《寄生蟲》的名字時，楊思維就知道了結果。
「韓局，您這麼晚還沒休息。」楊思維笑著接起了電話。
「你老闆不錯，沒讓我失望，你轉告他，我代表局裡和我個人恭喜他再奪金棕櫚。」韓仨坪沒回答楊思維的問題，直截了當的講明了這通電話的中心思想。
「收到，韓局的話我一定帶到。」
「嗯！二半夜的拿了個金棕櫚，你老闆真不讓人省心！」韓仨坪又笑罵了一句。
楊思維也笑了：「誰說不是啊，韓局，太擾人清夢了！」
「哈哈哈」韓仨坪終於大笑了起來。
——
中國電影報導
「2016年5月22日，第69屆坎城國際電影節在一片驚呼與讚嘆中落下帷幕。」
「中國導演李琛憑藉其執導的韓語片《寄生蟲》，在時隔十一年後，再度將金棕櫚大獎收入囊中，成為坎城歷史上首位亞裔雙金棕櫚導演。」
「也是繼麥可·哈內克、埃米爾·庫斯圖里卡等之後，又一位「雙金棕櫚俱樂部」成員。這場持續十日的電影盛宴，最終以一場屬於東方的勝利告終。」
微博上#雙金棕櫚#的詞條熱到爆。
許多明星藝人似乎都是夜貓子，就等著李琛獲獎之後第一時間微博送上祝福。
當然了，也可能早早就叮囑了助理守著，一獲獎立即代發微博祝賀。
坎城的頒獎禮晚宴，李美婧頻頻接受採訪，終於找到了空隙和李琛說話。
「李導，接下來就是奧斯卡了！」
「奧斯卡我就不去了！」
「這是為什麼？」李美婧裝的一臉驚訝，心裡卻是一喜。
李琛退場抗議，讓奧斯卡顏面無存，如果他不去，或許《寄生蟲》還有希望獲獎，他要是去，那和棄獎了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李美婧也不希望李琛再像今晚這坎城頒獎禮一樣，搶了她們韓國人的風頭。
明明是韓語片獲獎，焦點不是她這個製片人，卻是中國導演。
李美婧是心裡有苦說不出。
「李總，我不去對《寄生蟲》有利，再說了，李總常年和好萊塢打交道，公關這種事情早就得心應手，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李導不去，真是太可惜了！」李美婧也不再勉強，她巴不得李琛不去。
李琛輕笑一聲，正想說話，身後傳來一聲：「李導。」
李美婧側頭看去，見是珙麗和妮妮二人，便和兩人禮貌地點點頭：「李導，我失陪一下，您忙。」
李琛微微頷首，端著酒杯看向這兩位謀女郎。
珙麗現在是徹底放下了架子，昨晚張一謀還給自己打電話，讓自己看在他的面子上，有合適的角色給珙麗一個。
李琛都沒看出來，老謀子還是個兒女情長的人。
珙麗的身份如今相當尷尬，入了新籍，但又在公眾場合仍以中國演員自居。
這就造成了，外媒還把她當中國演員，內地一部分觀眾卻難以苟同的尷尬局面。
特別是榮琛從來沒用過她，更讓不少人對她打上了一個問號。
「李導，你今天的獲獎感言太棒了！」妮妮沒像珙麗那樣抻著，而是極為迷妹地看著李琛。
「謝謝。」李琛和妮妮笑了笑，又看向珙麗。
「李導，咱們華人在你這，算是做到頭了。」珙麗說話就沒妮妮那樣直白了，但還是在捧李琛。
「你過獎了。」李琛不咸不淡地道。
珙麗心想：「莫非他還是不願意搭理我，難道一謀的面子他也不給。」
「李導，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和你合作，不知道這會不會是我這輩子的遺憾。」珙麗又道。
妮妮心中暗暗咂舌，這種直來直去的邀戲，她還是第一次見珙麗如此做小伏低。
「那可能真的要遺憾一輩子了，我接下來的確要拍一部戲，有一個角色挺適合你的。」
珙麗被李琛這句話繞蒙了，妮妮也沒聽懂。
李琛又道：「電視劇你演嗎？」
珙麗神情一滯，妮妮更是呆滯了，誰都知道，珙麗和老師有藝術約定，李導還開這個口，這不是故意在羞辱珙麗嗎！
妮妮有些擔心地瞥了一眼珙麗，生怕珙麗氣的拂袖而去。
結果珙麗臉色數變，竟然噗嗤一笑：「張紫怡讓一謀失望了，看來我也要讓一謀傷心了。」
這下妮妮徹底驚呆了，眼珠子瞪得老大，什麼情況。
李琛也頗感意外，他本意是讓珙麗知難而退，沒想到珙麗竟然給他出了個難題。
「我聽張導說，他早年和你有約定，還奉勸張紫怡專注大銀幕。」李琛說話的時候又瞥了妮妮一眼。
妮妮立馬心虛的低下了頭，心中暗忖：「李導是不是知道我接了《天盛長歌》！」
「老師知道，恐怕得氣的吐血，張紫怡加上我，現在看這個情況，珙麗似乎也要欺師滅祖了！」
珙麗嘴角一揚：「樹挪死，人挪活！今天要是換個人開這個口，我根本不會廢話，但既然我是求上李導的，那也沒什麼！」
「再說了，李導這樣的雙金棕櫚大導演都能放下身段拍電視劇，我一個威尼斯影后有什麼拉不下來臉的，何況，威尼斯影后的《歡樂頌》我也很喜歡！」
李琛開懷一笑，主動和珙麗握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很快兩人握手和合影的照片就登上了熱搜。
圈內人看的雲裡霧裡，李琛出道十三年，頭一次和珙麗合影。
翌日一早，張一謀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李琛，你讓珙麗來演電視，到底是存的什麼心啊！」張一謀的語氣又是無奈，又是不解。
「張導，你反應有點過激了吧，你這幾個徒弟，你跟我說說哪個沒演電視劇，珙麗高人一籌還是怎麼了？就是你，這輩子你敢打包票你不拍電視劇嗎？」
「人吶千萬千萬給自己留條後路，別把路堵死了！」
張一謀喉結微微滾動，李琛這句話竟然讓他一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他似乎忘了李琛是他老闆了。
「李李琛，我不是那個意思，唉算了，算了，既然是她自己選擇，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對了，我怎麼沒聽說你要拍電視劇，是《歡樂頌》續集嗎？」
李琛哈哈一笑：「《歡樂頌》又不是我拍的，我拍什麼續集。」
「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掛了老謀子電話，劉一菲也打了過來。
「珙麗要演電視劇？」劉一菲的驚訝不比老謀子少。
「她和張一謀兩人一唱一和，讓我給個角色。」
「所以你就給了人家一個電視劇角色？」劉一菲真是對她這個丈夫無語了。
「那不然呢？」
「我猜猜是哪個角色，該不會是你書房放著的那個《狂飆》的本子裡面的那個大嫂吧？」
「哈哈哈我就說我們夫妻心有靈犀一點通！」
劉一菲連連拍了兩下腦門：「那是個配角你給珙麗？你不怕人家跟你翻臉啊！」
「張一謀和我翻臉我都不在乎，我還在乎一個珙麗，再說了，你怎麼知道一個配角不能出彩。」
「我還告訴你了，這部戲裡每個配角單拎出來，咖位都不見得比珙麗小！」
「馬芸不是在搞一部四不像的《功守道》嗎？那我就給他打個樣，來一部《狂飆》！」
劉一菲一聽這話，立即反應過來了：「你還邀請了誰？」
「我不告訴你！」李琛笑道。
「你說不說！不說你就別回來了！」劉一菲急道。
李琛怕她動了胎氣，連忙服軟：「好了，好了，給你透露幾個已經敲定好的。」
「高啟盛叫來了吳彥組，安心是梁朝韋，李想是華哥來出演。」
劉一菲嘴巴張的老大，實在難以想像《無間道》雙雄時隔多少年了，再次出現在了小螢屏上。
她記得上次應該是《鹿鼎記》吧
「你可真行，這些人除了你，恐怕也沒人能讓他們甘願來演電視劇了！」
劉一菲的這個想法，也恰恰是楊思維的想法。
當看見大老闆和珙麗的合影，楊思維也是一頭霧水。
等知道了大老闆讓珙麗來出演《狂飆》裡面的陳舒婷時，楊思維也沒話說了。
這部《狂飆》可謂是優庫聯合榮琛影業、央媽等多個部門聯合重拳出擊的大製作，光是預算就有四個億。
主角已經基本確定，幾個配角還待定，沒想到大老闆讓珙麗來演配角。
楊思維不服都不行。
翌日，李琛啟程回國，珙麗也坐上了李琛的專機一起回國。
在京城落了地，幾人分道揚鑣。
晚上回了家，楊思維就把珙麗拉進了一個叫《狂飆》藝術攻堅組的微信群里。
珙麗當即就不淡定了。
群聊界面剛一彈出，還沒來得及看清成員，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就「叮叮咚咚」地炸了出來：
「黃博」邀請「劉德樺」加入了群聊「楊思維」邀請「珙麗」加入了群聊。
緊接著，群里瞬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仿佛所有人都在屏幕那頭愣住，消化著這兩個重磅名字的先後空降。
然後，浪潮般的歡迎信息瞬間淹沒了屏幕。
黃博發了一個眼珠子瞪得掉出眼眶的表情包：「我滴個媽呀！我是不是眼花了？@劉德樺樺哥！還有@珙麗珙皇？！」
王千原發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表情：「歡迎樺哥，歡迎珙麗姐。
陳道名：歡迎你也來了！
珙麗看著這一排排如雷貫耳的名字，這才發現李琛的手筆大的超乎想像。
這幾乎匯集了華語影壇的全壁江山。
珙麗正打算禮貌回復，目光卻猛地被群成員列表里一個極其眼熟、卻又極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頭像釘住了。
那是一個戴著墨鏡、咧著嘴笑的側臉，背景是遼闊的荒野，囂張又帶點痞氣。
「姜聞？！」珙麗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姜聞這傢伙，是出了名的「反現代通訊」，微信對他來說幾乎就是個付款工具，一年發不了兩條朋友圈。
更別說加入這種十來號人的項目群了。
他能出現在這裡，比她珙麗被拉進來還要不可思議一百倍。
珙麗幾乎沒有猶豫，退出了微信群聊界面，直接在通訊錄里找到了姜聞的名字，撥通了微信視頻通話。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珙麗以為不會有人接聽的時候，屏幕突然亮了。
畫面那頭出現的是姜聞那張標誌性的臉，背景像是在一個書房，燈光有些昏暗。
姜聞臉上帶著點無奈和哭笑不得的表情。
「喲！珙麗同志！」姜聞先開了口了，語調還是那股熟悉的、有點混不吝的勁兒。
但細聽之下能品出一絲尷尬。
「怎麼著？前線偵察兵這麼快就摸到我這兒來了？」
珙麗沒跟姜聞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嘴角帶著玩味的笑。
「姜聞，你這什麼情況？我怎麼一睜眼掉進《狂飆》劇組了，還一眼瞅見你了？你這尊大佛，什麼時候也下凡拍起電視劇了？」
視頻那頭，姜聞撓了撓他那寸頭，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吞了一整個沒剝皮的橘子，酸澀無比。
「唉！別提了！栽了！這回算是真栽了！」
姜聞咂摸了一下嘴：「還不是當年欠李琛的人情嘛！誰成想這小子在這等著我呢！」
珙麗聽得不可思議：「一個『人情』就把你拿下了？不像你啊。」
姜聞表情更便秘了。
「關鍵是哥哥我最近手頭緊啊！是真緊！」
「你缺錢？」珙麗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
姜聞一副「世人皆誤解我」的痛心疾首狀：「你以為我還是當年拍《陽光燦爛的日子》那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現在一大家子人，團隊等著開工，好幾個項目嗷嗷待哺等著燒錢不然你以為我去年為啥跑去好萊塢拍那個什麼…什麼《星球大戰外傳》，演那個叫什麼來著？對，俠盜一號！」
「演那個沒什麼詞兒的塔金總督哦不對，好像是個義軍戰士？記不清了，反正就是個鑲邊的角色。為啥？不就是因為人家給的美金實在太多了嘛！」
姜聞說得繪聲繪色，語氣里充滿了『為五斗米折腰』的辛酸和自嘲：「所以這回，李琛這小子，人情債摞著金錢炮，雙管齊下！」
「我算是徹底沒招了，防線全面崩潰。只好簽了賣身契，來演這個叫什麼來著？對，賣魚強，高啟強！」
說到這裡，姜聞自己都氣笑了：「想我老薑，縱橫江湖幾十年，最後『淪落』到要演一個賣魚出身的黑社會頭子！」
「這要是讓以前那幫老哥們兒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珙麗已經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能想像出姜聞被『綁架』時那副憋屈又沒法發作的樣子。
「行了行了，別訴苦了。」珙麗止住笑。
「劇本我還沒看，不過能把你都忽悠來，看來有點東西。對手戲多嗎？」
「多！能不多嗎！」姜聞眼睛一瞪，「咱倆，夫妻！你說多不多？」
這下，輪到珙麗愣住了。
視頻兩端，兩位時隔多年再次合作的大師，一個一臉無奈辛酸，一個一臉驚訝錯愕，同時沉默了片刻。
突然，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對著屏幕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聲里，有對歲月神奇的感慨，有對這次意外合作的期待，或許，還有那麼一點，對即將在片場再次「狂飆」起來的、久違的興奮。
畢竟九兒和余占鰲上次相聚，已經是29年前的事了。
京城中央別墅區一棟別墅的二樓寢室中，已經熬不住睡著了的劉一菲。
在電視熒幕裡面傳出一聲『李琛』二字時，竟然宛如睡美人般意外的醒了過來。
劉一菲連忙揉了揉眼睛，就看見熒幕裡面有道熟悉的身影緩緩上台，然後從簡·方達手裡接過那枚沉重的金棕櫚獎盃，還很不當回事地掂了掂重量。
劉一菲臉上笑容一點點綻放開來，最後雙手握拳連說了三個yes！
隨即滿眼期待地看著電視，困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見他最愛的那個男人，對著話筒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略帶狡黠的笑容。
「哇喔這感覺比十一年前那枚重了不少。」
台下頓時傳來一陣善意的輕笑聲。
「看來坎城的獎盃也在通貨膨脹，或者是我年紀大了，力氣不如從前了。」
劉一菲聽到這，噗嗤一笑，美眸風情萬種地瞪了一眼電視機裡面的丈夫！
「感謝評委會。你們把這個獎給了一部叫《寄生蟲》的電影，這很大膽。」
「希望明天不會有報紙說『坎城電影節最高獎頒給了寄生蟲』！」
全場這次爆發出了更大的笑聲和掌聲。
李琛停頓了一下，目光溫柔地望向鏡頭。
「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妻子劉一菲！」
「當初我告訴她，我要去韓國拍一部叫《寄生蟲》的電影時，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非常認真地問我：我們家是遇到什麼經濟困難了嗎？如果需要，我可以多接幾部戲的。」
台下再次大笑。
此時雖然已經是凌晨三點，但新浪直播間和優庫直播的彈幕徹底瘋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劉一菲，此時也在床上笑得前仰後合，無奈地捂住了臉。
她就知道，她這個丈夫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她的確問過這句話，但那是開玩笑的，沒人比她更清楚丈夫的身家。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就是趙公明下凡，那也得算過了才知道他和丈夫比起來，誰更有錢。
「討厭！就會演戲！」劉一菲對著電視熒幕嗔了一句。
「謝謝你，親愛的，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真正的『寄生蟲』一樣消滅掉，反而用愛供養了我的創作。」
「你就是我的靈感，也是我的女神，幫我平衡了藝術和現實這最難拍的戲。」
全場又響起一陣陣溫馨的掌聲。
台下的李美婧臉上笑容不變，回頭瞅了一眼，突然有種感覺，似乎這些黑人白人，看中的只是台上的李琛，並不是這部韓語電影。
李琛的語氣又變得深沉而真誠：「說回這部電影。《寄生蟲》聽起來不那麼光彩。」
「但在我看來，它講述的是一種『生存的智慧』，是在縫隙中求生的頑強。」
「我們每個人，在生活的某個階段，或許都曾或多或少地扮演過『寄生蟲』的角色，依賴他人，也渴望陽光。」
「電影不是為了批判，而是為了理解。理解那些『地下』的辛酸，也照見『地上』的孤獨。」
「希望看完這部電影的每個人，能對身邊的每個人，無論他身處何種位置，多一份體諒和慈悲。」
現場掌聲隆隆，優庫的彈幕全部都是：「說的太好了，多一份體量和慈悲！」
最後，李琛高高舉起獎盃，幽默地笑道：「再次感謝！我會把這枚更重的金棕櫚帶回家。」
「並且向我的妻子保證，至少在今年之內，我不會再拍名字聽起來這麼『嚇人』的電影了！」
全場瞬間大笑，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
劉一菲扁著嘴看著電視：「討厭！還讓不讓人睡了！就會煽情！」
此時，韓仨坪也接到了秘書的電話。
他睡之前就給秘書留了言，拿了金棕櫚就給他打電話，沒拿就別打了。
所以凌晨三點多，猛然聽見電話鈴聲。
韓仨坪就知道李琛這個小子又他媽的創紀錄了。
這下好了，劉一菲不到三十都睡不著了，韓仨坪這種六十幾的老頭更睡不著了。
給李琛打電話打不通，韓仨坪就打給了楊思維。
楊思維此時自然沒睡，優庫獨家直播頒獎禮，她這個優庫老總也心系金棕櫚花落誰家。
其實在倒數第二個獎項也沒出現《寄生蟲》的名字時，楊思維就知道了結果。
「韓局，您這麼晚還沒休息。」楊思維笑著接起了電話。
「你老闆不錯，沒讓我失望，你轉告他，我代表局裡和我個人恭喜他再奪金棕櫚。」韓仨坪沒回答楊思維的問題，直截了當的講明了這通電話的中心思想。
「收到，韓局的話我一定帶到。」
「嗯！二半夜的拿了個金棕櫚，你老闆真不讓人省心！」韓仨坪又笑罵了一句。
楊思維也笑了：「誰說不是啊，韓局，太擾人清夢了！」
「哈哈哈」韓仨坪終於大笑了起來。
——
中國電影報導
「2016年5月22日，第69屆坎城國際電影節在一片驚呼與讚嘆中落下帷幕。」
「中國導演李琛憑藉其執導的韓語片《寄生蟲》，在時隔十一年後，再度將金棕櫚大獎收入囊中，成為坎城歷史上首位亞裔雙金棕櫚導演。」
「也是繼麥可·哈內克、埃米爾·庫斯圖里卡等之後，又一位「雙金棕櫚俱樂部」成員。這場持續十日的電影盛宴，最終以一場屬於東方的勝利告終。」
微博上#雙金棕櫚#的詞條熱到爆。
許多明星藝人似乎都是夜貓子，就等著李琛獲獎之後第一時間微博送上祝福。
當然了，也可能早早就叮囑了助理守著，一獲獎立即代發微博祝賀。
坎城的頒獎禮晚宴，李美婧頻頻接受採訪，終於找到了空隙和李琛說話。
「李導，接下來就是奧斯卡了！」
「奧斯卡我就不去了！」
「這是為什麼？」李美婧裝的一臉驚訝，心裡卻是一喜。
李琛退場抗議，讓奧斯卡顏面無存，如果他不去，或許《寄生蟲》還有希望獲獎，他要是去，那和棄獎了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李美婧也不希望李琛再像今晚這坎城頒獎禮一樣，搶了她們韓國人的風頭。
明明是韓語片獲獎，焦點不是她這個製片人，卻是中國導演。
李美婧是心裡有苦說不出。
「李總，我不去對《寄生蟲》有利，再說了，李總常年和好萊塢打交道，公關這種事情早就得心應手，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李導不去，真是太可惜了！」李美婧也不再勉強，她巴不得李琛不去。
李琛輕笑一聲，正想說話，身後傳來一聲：「李導。」
李美婧側頭看去，見是珙麗和妮妮二人，便和兩人禮貌地點點頭：「李導，我失陪一下，您忙。」
李琛微微頷首，端著酒杯看向這兩位謀女郎。
珙麗現在是徹底放下了架子，昨晚張一謀還給自己打電話，讓自己看在他的面子上，有合適的角色給珙麗一個。
李琛都沒看出來，老謀子還是個兒女情長的人。
珙麗的身份如今相當尷尬，入了新籍，但又在公眾場合仍以中國演員自居。
這就造成了，外媒還把她當中國演員，內地一部分觀眾卻難以苟同的尷尬局面。
特別是榮琛從來沒用過她，更讓不少人對她打上了一個問號。
「李導，你今天的獲獎感言太棒了！」妮妮沒像珙麗那樣抻著，而是極為迷妹地看著李琛。
「謝謝。」李琛和妮妮笑了笑，又看向珙麗。
「李導，咱們華人在你這，算是做到頭了。」珙麗說話就沒妮妮那樣直白了，但還是在捧李琛。
「你過獎了。」李琛不咸不淡地道。
珙麗心想：「莫非他還是不願意搭理我，難道一謀的面子他也不給。」
「李導，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和你合作，不知道這會不會是我這輩子的遺憾。」珙麗又道。
妮妮心中暗暗咂舌，這種直來直去的邀戲，她還是第一次見珙麗如此做小伏低。
「那可能真的要遺憾一輩子了，我接下來的確要拍一部戲，有一個角色挺適合你的。」
珙麗被李琛這句話繞蒙了，妮妮也沒聽懂。
李琛又道：「電視劇你演嗎？」
珙麗神情一滯，妮妮更是呆滯了，誰都知道，珙麗和老師有藝術約定，李導還開這個口，這不是故意在羞辱珙麗嗎！
妮妮有些擔心地瞥了一眼珙麗，生怕珙麗氣的拂袖而去。
結果珙麗臉色數變，竟然噗嗤一笑：「張紫怡讓一謀失望了，看來我也要讓一謀傷心了。」
這下妮妮徹底驚呆了，眼珠子瞪得老大，什麼情況。
李琛也頗感意外，他本意是讓珙麗知難而退，沒想到珙麗竟然給他出了個難題。
「我聽張導說，他早年和你有約定，還奉勸張紫怡專注大銀幕。」李琛說話的時候又瞥了妮妮一眼。
妮妮立馬心虛的低下了頭，心中暗忖：「李導是不是知道我接了《天盛長歌》！」
「老師知道，恐怕得氣的吐血，張紫怡加上我，現在看這個情況，珙麗似乎也要欺師滅祖了！」
珙麗嘴角一揚：「樹挪死，人挪活！今天要是換個人開這個口，我根本不會廢話，但既然我是求上李導的，那也沒什麼！」
「再說了，李導這樣的雙金棕櫚大導演都能放下身段拍電視劇，我一個威尼斯影后有什麼拉不下來臉的，何況，威尼斯影后的《歡樂頌》我也很喜歡！」
李琛開懷一笑，主動和珙麗握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很快兩人握手和合影的照片就登上了熱搜。
圈內人看的雲裡霧裡，李琛出道十三年，頭一次和珙麗合影。
翌日一早，張一謀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李琛，你讓珙麗來演電視，到底是存的什麼心啊！」張一謀的語氣又是無奈，又是不解。
「張導，你反應有點過激了吧，你這幾個徒弟，你跟我說說哪個沒演電視劇，珙麗高人一籌還是怎麼了？就是你，這輩子你敢打包票你不拍電視劇嗎？」
「人吶千萬千萬給自己留條後路，別把路堵死了！」
張一謀喉結微微滾動，李琛這句話竟然讓他一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他似乎忘了李琛是他老闆了。
「李李琛，我不是那個意思，唉算了，算了，既然是她自己選擇，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對了，我怎麼沒聽說你要拍電視劇，是《歡樂頌》續集嗎？」
李琛哈哈一笑：「《歡樂頌》又不是我拍的，我拍什麼續集。」
「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掛了老謀子電話，劉一菲也打了過來。
「珙麗要演電視劇？」劉一菲的驚訝不比老謀子少。
「她和張一謀兩人一唱一和，讓我給個角色。」
「所以你就給了人家一個電視劇角色？」劉一菲真是對她這個丈夫無語了。
「那不然呢？」
「我猜猜是哪個角色，該不會是你書房放著的那個《狂飆》的本子裡面的那個大嫂吧？」
「哈哈哈我就說我們夫妻心有靈犀一點通！」
劉一菲連連拍了兩下腦門：「那是個配角你給珙麗？你不怕人家跟你翻臉啊！」
「張一謀和我翻臉我都不在乎，我還在乎一個珙麗，再說了，你怎麼知道一個配角不能出彩。」
「我還告訴你了，這部戲裡每個配角單拎出來，咖位都不見得比珙麗小！」
「馬芸不是在搞一部四不像的《功守道》嗎？那我就給他打個樣，來一部《狂飆》！」
劉一菲一聽這話，立即反應過來了：「你還邀請了誰？」
「我不告訴你！」李琛笑道。
「你說不說！不說你就別回來了！」劉一菲急道。
李琛怕她動了胎氣，連忙服軟：「好了，好了，給你透露幾個已經敲定好的。」
「高啟盛叫來了吳彥組，安心是梁朝韋，李想是華哥來出演。」
劉一菲嘴巴張的老大，實在難以想像《無間道》雙雄時隔多少年了，再次出現在了小螢屏上。
她記得上次應該是《鹿鼎記》吧
「你可真行，這些人除了你，恐怕也沒人能讓他們甘願來演電視劇了！」
劉一菲的這個想法，也恰恰是楊思維的想法。
當看見大老闆和珙麗的合影，楊思維也是一頭霧水。
等知道了大老闆讓珙麗來出演《狂飆》裡面的陳舒婷時，楊思維也沒話說了。
這部《狂飆》可謂是優庫聯合榮琛影業、央媽等多個部門聯合重拳出擊的大製作，光是預算就有四個億。
主角已經基本確定，幾個配角還待定，沒想到大老闆讓珙麗來演配角。
楊思維不服都不行。
翌日，李琛啟程回國，珙麗也坐上了李琛的專機一起回國。
在京城落了地，幾人分道揚鑣。
晚上回了家，楊思維就把珙麗拉進了一個叫《狂飆》藝術攻堅組的微信群里。
珙麗當即就不淡定了。
群聊界面剛一彈出，還沒來得及看清成員，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就「叮叮咚咚」地炸了出來：
「黃博」邀請「劉德樺」加入了群聊「楊思維」邀請「珙麗」加入了群聊。
緊接著，群里瞬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仿佛所有人都在屏幕那頭愣住，消化著這兩個重磅名字的先後空降。
然後，浪潮般的歡迎信息瞬間淹沒了屏幕。
黃博發了一個眼珠子瞪得掉出眼眶的表情包：「我滴個媽呀！我是不是眼花了？@劉德樺樺哥！還有@珙麗珙皇？！」
王千原發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表情：「歡迎樺哥，歡迎珙麗姐。
陳道名：歡迎你也來了！
珙麗看著這一排排如雷貫耳的名字，這才發現李琛的手筆大的超乎想像。
這幾乎匯集了華語影壇的全壁江山。
珙麗正打算禮貌回復，目光卻猛地被群成員列表里一個極其眼熟、卻又極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頭像釘住了。
那是一個戴著墨鏡、咧著嘴笑的側臉，背景是遼闊的荒野，囂張又帶點痞氣。
「姜聞？！」珙麗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姜聞這傢伙，是出了名的「反現代通訊」，微信對他來說幾乎就是個付款工具，一年發不了兩條朋友圈。
更別說加入這種十來號人的項目群了。
他能出現在這裡，比她珙麗被拉進來還要不可思議一百倍。
珙麗幾乎沒有猶豫，退出了微信群聊界面，直接在通訊錄里找到了姜聞的名字，撥通了微信視頻通話。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珙麗以為不會有人接聽的時候，屏幕突然亮了。
畫面那頭出現的是姜聞那張標誌性的臉，背景像是在一個書房，燈光有些昏暗。
姜聞臉上帶著點無奈和哭笑不得的表情。
「喲！珙麗同志！」姜聞先開了口了，語調還是那股熟悉的、有點混不吝的勁兒。
但細聽之下能品出一絲尷尬。
「怎麼著？前線偵察兵這麼快就摸到我這兒來了？」
珙麗沒跟姜聞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嘴角帶著玩味的笑。
「姜聞，你這什麼情況？我怎麼一睜眼掉進《狂飆》劇組了，還一眼瞅見你了？你這尊大佛，什麼時候也下凡拍起電視劇了？」
視頻那頭，姜聞撓了撓他那寸頭，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吞了一整個沒剝皮的橘子，酸澀無比。
「唉！別提了！栽了！這回算是真栽了！」
姜聞咂摸了一下嘴：「還不是當年欠李琛的人情嘛！誰成想這小子在這等著我呢！」
珙麗聽得不可思議：「一個『人情』就把你拿下了？不像你啊。」
姜聞表情更便秘了。
「關鍵是哥哥我最近手頭緊啊！是真緊！」
「你缺錢？」珙麗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
姜聞一副「世人皆誤解我」的痛心疾首狀：「你以為我還是當年拍《陽光燦爛的日子》那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現在一大家子人，團隊等著開工，好幾個項目嗷嗷待哺等著燒錢不然你以為我去年為啥跑去好萊塢拍那個什麼…什麼《星球大戰外傳》，演那個叫什麼來著？對，俠盜一號！」
「演那個沒什麼詞兒的塔金總督哦不對，好像是個義軍戰士？記不清了，反正就是個鑲邊的角色。為啥？不就是因為人家給的美金實在太多了嘛！」
姜聞說得繪聲繪色，語氣里充滿了『為五斗米折腰』的辛酸和自嘲：「所以這回，李琛這小子，人情債摞著金錢炮，雙管齊下！」
「我算是徹底沒招了，防線全面崩潰。只好簽了賣身契，來演這個叫什麼來著？對，賣魚強，高啟強！」
說到這裡，姜聞自己都氣笑了：「想我老薑，縱橫江湖幾十年，最後『淪落』到要演一個賣魚出身的黑社會頭子！」
「這要是讓以前那幫老哥們兒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珙麗已經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能想像出姜聞被『綁架』時那副憋屈又沒法發作的樣子。
「行了行了，別訴苦了。」珙麗止住笑。
「劇本我還沒看，不過能把你都忽悠來，看來有點東西。對手戲多嗎？」
「多！能不多嗎！」姜聞眼睛一瞪，「咱倆，夫妻！你說多不多？」
這下，輪到珙麗愣住了。
視頻兩端，兩位時隔多年再次合作的大師，一個一臉無奈辛酸，一個一臉驚訝錯愕，同時沉默了片刻。
突然，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對著屏幕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聲里，有對歲月神奇的感慨，有對這次意外合作的期待，或許，還有那麼一點，對即將在片場再次「狂飆」起來的、久違的興奮。
畢竟九兒和余占鰲上次相聚，已經是29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