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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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先當個官?

  這個可能性擺在眼前之後,便瞬間成了各個社交場所逃不開的話題。

  「李兄,對於朝廷新發的告示,你怎麼看?」

  長安城最大的酒樓悅君坊二樓雅座之上,同桌夥伴問出這個問題之後,祖籍萊州的士子李宏毅情不自禁的就拿起了隨身的寶劍。

  噌的一聲拉開寶劍之後,劍身上瞬間倒映出了李宏毅滿是自信的眉眼。

  「朝廷恩典,我等自當感激涕零。

  但吾自聽聞元帥蒙難那日,便已決定投筆從戎。

  如今雖然已知元帥無恙,但吾既已立志,此生便再不更改。

  吾已決定,此生要追隨元帥,用吾手中三尺劍為大宋開疆拓土。

  所以,元帥的議事大帳,吾去定了。」

  李宏毅執劍說完這番話之後,同桌之人無不敬佩。

  「李兄身負麒麟之才,此一去必能逞心如意。

  他日誌向得遂之時,還望李兄憐惜今日同行之誼,提攜吾等於萬一。」

  聽著周圍人的恭維,李宏毅收起寶劍拱手回道:

  「諸會仁兄客氣!

  我等為營救元帥而相聚於此,哪怕日後前途各有不同,又豈敢忘卻今日共赴危難之誼。

  他日我等若能各遂心愿,自當共同攜手為君盡忠,才不負今日之豪邁。」

  「李兄所言極是!

  無論他日我等前途如何,但今日共赴危難之盛舉可詔日月。

  此情,當滿飲此杯以記之。

  請!」

  「請!」

  一杯飲下之後,李宏毅一邊抓起酒壺為桌上的好友倒酒,一邊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另一個士子。

  「薛言兄此後有何打算?」

  聽到問話之後,對面的薛言先是拿起李宏毅剛為其倒滿的酒一杯印下,接著才滿臉自嘲的說道:

  「吾那日聽聞元帥在遼國蒙難之後,當即便扔下書本換上勁裝拿起寶劍,欲效古之劍客萬里獨行救元帥於危難之中。

  結果剛一出門,便遇父親立於門前。

  我本以為父親要阻我西行,卻不想父親卻是言道:

  我兒有報國之心,吾心甚慰。

  但吾兒自幼精於經史,卻耽於韜略。

  若吾兒真欲報國,當經科舉之途造福百姓,而非逞一時血氣之勇,誤了自己性命。

  吾當時一心西行,並未將父親之言聽於腹中。

  但此時才知,經史子集罵不死賊酋。

  兵法韜略,也非吾所長。

  若強行出關,不過以弱擊強,以卵擊石耳。

  所以,吾已決定回鄉繼續精研經史子集。

  他日科舉若能得意,自當依吾生平所學造福一方。

  如此,也算是不墜平生之志。」

  薛言講完自己的打算之後,同桌之人又是慶幸又是羨慕。

  慶幸是因為薛言可謂是十足的手無縛雞之力。

  但與此同時,他乃是其家鄉遠近聞名的神童,以他的才學,將來通過科舉做官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如果他要真跑到戰場之上,估計頂多一天就會成為一個不知名的刀下亡魂。

  可他要是好好參加科舉的話,將來大概率能成個好官。

  所以,對於他能正確的認清自己,做出正確的決定,周圍的好友都為其感到慶幸。

  但與此同時,心裡又不免生出了羨慕之情。

  李宏毅文武全才,人家不論怎麼選,都自有前途在等著。

  薛言雖然武不成,但人家文采相當突出,也自有一份前程。

  可自己呢?

  心裡想著這些,同桌的另一人不由的又多飲了一杯。

  看到這動作之手,薛言不由的問道:

  「許墨兄,可是心中不快?」

  聽見這句問話之後,許墨先是自嘲一笑,接著便放下了酒杯。


  「薛兄言重了!」

  「許墨兄,你我兄弟雖來自天難海北,但能於此地相遇,便已證明均是志趣相投之人。

  剛才見你悶悶自飲,吾心甚是不安。

  若有不忿之處,不妨一一道來,吾等共同與你參詳?」

  聽到這話之後,許墨又飲一杯之後,才開口說道;

  「薛兄言重了,吾只是一時心有所感而已。」

  「哦?

  不知許墨兄有何感,不如說來聽聽?」

  「唉!

  吾只是感慨自己以前不知青天高、黃地厚而已。」

  「啊?

  許墨兄為何如此妄自菲薄?」

  聽出薛言的關心之意之後,許墨拿起酒便又飲了一杯。

  「吾並非妄自菲薄。

  吾雖生於商賈之家,但五歲便能識文,十歲即能賦詩。

  十五歲之時,才子之名便已傳遍郡縣。

  家中老父逢人便誇我乃家族中興之基,吾也常以自己之才學為傲。

  可此次西行之後,我才知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縱使李兄、薛兄這般人中龍風,也需為了前程步步為營。

  我武藝不如李兄,文采不如薛兄,如我這般肩負家族振興之希望,卻實際又平平無奇之輩,又該何去何從啊?」

  說完這一番話之後,許墨情不自禁的又拿起杯子飲了一杯。

  他這一杯飲完之後,桌上除了李宏毅和薛言二人之外,皆是拿起杯子飲了一杯。

  之後,整個桌上之人,便低頭再也不發一言。

  眼看氣氛越來越低沉,李宏毅先是眾人再次滿上了酒。

  接著便舉杯說道:

  「諸位仁兄,可還記得當初西行之志?

  當初我們西行之時,可是早就做好了埋骨塞外的打算。

  如今卻又為了各自前程而悶悶不樂。

  如此這般,豈不有負於昔日之自己?」

  他這話說完之後,眾人雖陸續抬起了頭。

  但是,各自的眼中,卻又有著不同的神色。

  將眾人眼神收入眼底之後,李宏毅才繼續說道:

  「為了心中之信念,我們曾經連死都不怕。

  如今,又何必畏懼前程無望?

  而且,朝廷剛發的告示你們也都看到了吧?

  即使科舉無望,從戎無門,朝廷也已經為我們找到了新的出路。

  只要你們願意,以你們的才學,足以在這西部找到一份差事。

  你們,又何必如此自怨知艾?」

  「可是,不經科舉,就算為官,將來也會為人瞧不起。

  這樣的前程......」

  桌上一人情不自禁的反駁到一半兒之時,卻又並未再說下去。

  但是,在座之人都能明白他要說的是什麼。

  可李宏毅的一句話,卻又一下子讓眾人愣在了原地。

  「朝廷只是給了大家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連證明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你們又配得上什麼樣的前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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