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審判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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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帕倫依然看著遠處,面無表情的說道:

  「沃爾夫岡那傢伙,曾是我最親密的戰友,我一直以為他會堅定的和我並肩作戰,無論何時。」

  聽到這話,鮑爾曼臉色一沉,不忿的說:「陛下,恕我冒犯,他就是個無恥的小人,在國家危難之際卻還在想著顛覆您的政權,這個卑鄙的混蛋,直到現在,他才暴露出了野心。」

  馮帕倫卻依然是面無表情,甚至沒有接鮑爾曼的話茬,他只是接著喃喃自語道:

  「十七年前,在我還只是一名陸軍中校的時候,在我的家鄉芙蘭卡,科索沃人總是對那裡進行騷擾,他們仗著那裡處於邊境地帶,三番五次的來欺辱我們,而在某一天,他們做了實在讓我無法忍受的事,於是我帶著部隊進行了反擊,將那支科索沃邊境部隊全部消滅了。」

  聽到這話,鮑爾曼當即道:「印象深刻,陛下,芙蘭卡大捷是我們....」剛說到這,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於是話音頓止,臉色也瞬間變得低沉起來。

  馮帕倫沒有理會,接著自顧自的說道:「這是一場漂亮的勝仗,等我帶著部下們凱旋歸來後,我受到了芙蘭卡所有人的歡呼。」

  「我的女兒們甚至親自來迎接我,就在城門口,她們抱著我說:'爸爸,您才是真正的英雄,您做了別人都不敢做的事。'」

  聽到這,鮑爾曼低垂了眼帘,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馮帕倫仍在說著:

  「可是做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

  「芙蘭卡的居民們為我歡呼,因為他們深受科索沃人的迫害,而我解救了他們,可高高在上的費里德里卻認為我不該這麼做。」

  「等我被調回撒利維亞受懲時,無恥的科索人集結了軍隊,他們毀了整個芙蘭卡,幾乎殺了所有人。」

  「可那時我卻在牢里,什麼都做不了,費里德里甚至想把我押送到科索沃帝國去,交給他們來殺。」

  鮑爾曼臉皮微微抽搐了起來,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了起來:「那個無恥的傢伙!」

  馮帕倫置若罔聞,依然是面色平靜:「是沃爾夫岡把我從牢里救了出來,如果不是他聯合了一些人勸了費里德里,我想那時候我就已經死了。」

  鮑爾曼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對於這件事他當然了解,在十幾年前,沃爾夫岡就已經是陸軍中將,其家族更是遍布軍中各個職位,擁有著不小的能量。

  而當初,大帝之所以能夠成功上位,將無能的費里德里派全部清洗,也正是因為有沃爾夫岡的鼎力支持。

  「可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陛下。」鮑爾曼低沉著嗓音說。

  聽到這話,馮帕倫扭過頭看向了鮑爾曼,臉上露出了個自嘲的笑容:

  「是啊,那是過去的事了。」

  他再度轉過臉,看向皇堡外正在進行的交戰,接著說:

  「不過我還是很感激他,他拯救了我,這不僅僅是指他將我從牢裡帶出來。」

  「你知道的,我的妻子與兩個女兒,她們.....」

  說到這裡,馮帕倫停頓了下來,過了兩秒鐘後,他才接著說道;

  「她們被科索人折磨......」

  他又停頓了下來,而鮑爾曼已經是垂著臉,表情已然變得無比哀傷,他低聲說:

  「陛下....您還是不要再....」

  然而話未說完,馮帕倫便接著續上了:「她們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等我回到芙蘭卡的時候,她們的頭顱還吊在我家的房樑上,科索沃人故意這麼幹的,他們甚至不允許有人來收屍。」

  「所以我的妻子與女兒們就在房樑上吊了快一個月的時間。」

  「當我安葬她們的時候,我知道我必須得做些什麼。」

  「可你知道的,費里德里剛與那幫混蛋簽完互不侵犯條約,甚至還額外賠償了他們一大筆錢。」

  「所以我什麼都做不了,我意識到這就是個不公平的世道,誰也沒辦法改變。」

  「所以那天晚上,我就打算結束我的生命,那時我就在想,如果真有天堂,也許我還能見到妻子與女兒。」

  聽到這裡,鮑爾曼已是臉色蒼白,他一臉擔憂的看著馮帕倫,甚至不敢眨一下眼,仿佛害怕他從眼前消失。

  可馮帕倫卻面色平靜,好像只是在說著無關痛癢的小事。


  「如你所見,我沒有成功,是沃爾夫岡那傢伙帶著我回芙蘭卡的,那天晚上也是他把我攔住的。」

  說到此處,馮帕倫伸手摸了摸仍然紅腫的下巴,接著說:

  「他甚至揍了我一拳。」

  「告誡我說只有懦夫才會想著自殺 ,作為一個哥爾特人,一生中應該永遠心懷勇氣,永遠保持著頑強的鬥志,都敢把子彈射向自己,那為什麼不把子彈向敵人呢。」

  鮑爾曼緩緩吐出了口氣,緊握的拳頭慢慢鬆了下來。

  馮帕倫也放下了手,感慨著說:「他說的有些道理,我聽進去了。」

  「而在那晚,我和沃爾夫岡聊了很久,他說救我出來,是覺得我是個勇士,把他想做卻又不能做的事給做了,所以他認為我值得活下來。」

  「可我的家人已經全沒了,我真的沒有太多活著的勇氣了,我就是這麼跟他說的。」

  '那你得找到一個讓你活下來的目標,或者說是信仰,並終生為此努力。'

  「他是這麼告誡我的。」

  「那時候我能想到的唯一目標,就是將那些迫害我家人的科索沃人殺光,我和沃爾夫岡說了之後,他很贊同。」

  「於是我們一拍即合,開始為這件事而努力。」

  「而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我漸漸意識到這是個充斥著不公平的世界,人和野獸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都遵循著弱肉強食的法則,只不過相較於野獸,人可以在心中擁有信仰。」

  「擁有信仰,他就擁有了無限的動力,能朝著目標而邁進。」

  說到此處,馮帕倫轉過臉看向鮑爾曼,問道:「鮑爾曼,你有信仰嗎?」

  鮑爾曼還沉浸在馮帕倫的講述中,被這突然一問斷了思緒,但想了不到兩秒,他便徑直回道:

  「真要說的話,那就是您了。」

  「?」

  「我的信仰就是您,您怎麼說怎麼做,我都認同並支持。」鮑爾曼依然是那副板著臉的表情。

  「呵。」馮帕倫難得的輕笑了一聲:「那也不錯,也是個信仰。」

  接著,他低下頭,低聲呢喃道:

  「任何人都需要一個信仰,不過這會兒,我好像有些找不到信仰了。」

  「什麼?」鮑爾曼沒聽清,探頭問道。

  馮帕倫抬起頭,沒有再重複,而是眺望著皇堡外圍的戰場說:「沃爾夫岡這傢伙信仰應該已經改變了。」

  「我得找個機會問一問他。」

  聽到這話,鮑爾曼搖了搖頭,冷聲道:「陛下,這已經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沃爾夫岡這個混蛋已經叛變,他要是出現在我面前,我會立刻替您殺了他!」

  「他必須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

  正說到這,馮帕倫突然打斷,他手指著前方,道:

  「看得清嗎?那是不是沃爾夫岡的軍旗?」

  鮑爾曼心中一緊,順著馮帕倫手指的方向看去,他視力極好,遠眺後當即道:「是的!陛下,您沒看錯!」

  「這個混蛋,親自帶著部隊過來了嗎?!」鮑爾曼臉色驟變,狠厲之色瞬間占據了面孔。

  樓頂的國旗被風吹得呼呼作響,由戰火帶來的黑煙在空中翻湧,硝煙的味道甚至已經來到了馮帕倫的身旁。

  而他卻還是那副模樣,背負著雙手,目視著前方,表情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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