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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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理直氣壯的達米安,傑爾德頓感無語。

  不是,你怕死很正常,但是別說出來啊!

  自己聽見倒是無所謂,關鍵是銅象家族的人還在這裡呢!

  傑爾德先是瞪了達米安一眼,然後對塔克男爵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達米安小時候貪玩,從高處摔落過,所以對空中飛行有所抗拒,並不是真的怕死。」

  塔克剛要開口回應,達米安便搶先說道:

  「不不不,我就是怕死,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你們敢說自己對死亡沒有一點恐懼嗎?」

  傑爾德一時語塞,旁邊的塔克突然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達米安公子果然如同傳聞中那般直爽,我喜歡你的性格。」

  「而且你說的很對,沒有人不怕死,所謂的勇敢不過是學會如何與恐懼共處而已。」

  「說出來有些丟人,我第一次上戰場時差點尿濕褲子,好幾天都沒緩過神來。」

  達米安的眼睛驟然亮起,顯然對塔克初次上戰場的經歷很感興趣。

  傑爾德則是感到些許的意外,沒想到達米安誤打誤撞之下,竟然獲得了塔克的好感。

  但是好運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傑爾德生怕達米安再說出一些真心話,連忙轉移話題道:

  「說到戰爭,我和塔克男爵找你就是想商討這場戰爭該怎麼打,你有什麼想法嗎?」

  「沒有。」達米安脫口而出,緊接著便瞥見舅舅太陽穴跳動的青筋。

  「咳咳,我的意思是雖然父親大人任命我為統帥,但是我從未親身經歷過戰爭,也沒有什麼經驗。」

  「與其胡亂指揮給你們添亂,不如全權交給你們制定計劃和指揮作戰,我在一旁學習就行。」

  傑爾德聞言面色稍緩,塔克更是向達米安投去詫異的目光。

  「哦?傑爾德男爵是你的舅舅,你信任他很正常,可是我和你並不熟悉,你就這麼信任我?」

  達米安笑著說道:「當然,獅棲城誰人不知銅象家族驍勇善戰的威名。」

  「而且我父親曾經說過,合格的獅王要懂得發揮獅群里每一隻獅子的長處,這個道理放在銅象身上也適用吧。」

  塔克聽到這番話,再次哈哈大笑起來:「好,單憑你這兩句話,我便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說罷,他轉頭看向傑爾德,想要徵求對方的意見。

  傑爾德對自己外甥的戰爭水平再清楚不過了,知道達米安確實沒有能力指揮戰爭,於是同樣點頭同意。

  達米安見狀很有眼力見地拿出地圖,鋪在桌子上,而後抱著胳膊當一個聽眾。

  塔克和傑爾德手指著地圖,一致認為他們應該聽從克洛斯侯爵的暗示,先收伏風車鎮的領主,將風車鎮打造成穩定的後方,同時堵死萊恩北進的道路。

  但是在具體的戰術方面,兩人出現了分歧。

  傑爾德提議緩慢推進,穩紮穩打,免得被銀葉鎮和武鬥鎮兩面夾擊。

  塔克卻認為不能給銀葉鎮太多的準備時間,應該直接碾壓過去。

  「碾壓過去?說的簡單,你真把萊恩麾下的騎士當成廢物了?」傑爾德皺著眉頭說道。

  塔克的臉上寫滿了自信:「除了天上的那些扁毛畜生,我的銅象騎士在野外誰都不怕!」

  「只要禿鷹騎士隊能夠糾纏住敵人的空中部隊,我就能一路推平過去,即使是銀葉鎮的城牆也擋不住大王銅象的衝撞!」

  傑爾德搖了搖頭:「我承認你們銅象騎士衝鋒起來所向披靡,但是我們的進攻方向上不只有一座銀葉鎮。」

  「無論是西邊的濕原鎮,還是翠峰山谷里的武鬥鎮,都有可能從背後突襲,截斷我們的後路!」

  塔克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濕原鎮需要面對桑吉斯公子的進攻,怎麼可能分兵襲擊我們的部隊。」

  「至於武鬥鎮,只需分出一部分騎士堵住山口即可,等到他們衝破封鎖,我們早已拿下銀葉鎮!」

  傑爾德據理力爭道:「你說的都是理想情況,風險性實在太大!」

  塔克高聲反駁:「打仗哪有不冒險的,你們麒麟家族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小怕事!」

  「我們這叫謹慎!如果出現意外誰來負責?」傑爾德面色漲紅道。


  塔克猛地一拍桌子:「我來負責!」

  「你拿什麼負責?」傑爾德追問道。

  塔克梗著脖子喊道:「我拿自己的命!」

  「呵,你這條命還不夠資格。」

  「你說什麼?!」

  眼見兩人拍桌子瞪眼的,馬上就要打起來了,達米安趕緊開口打圓場道:

  「你們要吵出去.呃,我是說你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吵架嘛。」

  結果他不開口還好,一說話瞬間引火燒身。

  傑爾德和塔克隨即轉頭盯著他,同時說道:

  「你覺得誰的戰術更好?」

  「你是統帥,你來做決定!」

  達米安下意識地伸手指向自己:「啊?我嗎?」

  他看到面前的兩人齊齊點頭,立馬連連擺手:

  「我不行的,要不你們還是繼續吵吧。」

  傑爾德沉聲說道:「我們兩個人誰都無法說服對方,只能靠你這位統帥來定奪。」

  達米安臉上流露出遲疑的表情:「可是.」

  「沒有可是。」傑爾德出聲打斷道:「其實你不用緊張,這兩個戰術各有優缺點,你只需選擇符合自己心意的戰術即可。」

  「而且戰場上的局勢變化非常快,哪怕我們現在決定好了戰術,以後說不定也會更改。」

  達米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好吧,我覺得傑爾德舅舅的戰術很優秀。」

  不等傑爾德的嘴角上揚,達米安繼續說道:

  「但是塔克男爵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傑爾德:「.」

  「你到底想說什麼?」塔克滿臉不解道。

  「都行都行,我建議你們抓鬮。」達米安回應道。

  傑爾德聽到這話,知道達米安優柔寡斷的老毛病又犯了,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別鬧了,戰爭可不是兒戲!快點做出決定!」

  傑爾德的催促使得達米安愈發猶豫,正當他陷入糾結時,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

  「舅舅不要著急,我們如今還沒有抵達風車鎮,連城鎮和敵人的情況都不清楚,現在制定戰術難免有疏漏。」

  「待到我們查閱禿鷹騎士偵察到的情報,再做出決定也不遲啊!」

  此話一出,傑爾德和塔克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裡的讚許。

  「不愧是侯爵大人的兒子,生來就擁有卓越的戰爭天賦。」塔克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傑爾德也欣慰地說道:「可以,至少你願意動腦子了,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哎呀,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達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既然達米安公子已經下達命令,那我就先行告退,去看看麾下的騎士有沒有懈怠。」

  塔克微微欠身,識趣地提出告退,人家舅甥肯定有私密的話要說,自己一個外人還是儘早離開吧。

  伴隨著車門的響動,塔克走出了車廂,離開之前還不忘笑著對傑爾德點頭致意。

  達米安見原本針鋒相對的兩人轉眼間便快速和解,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明明剛才都快打起來了,現在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塔克走後,傑爾德的狀態也是肉眼可見的放鬆。

  他隨手撣了撣衣服上的褶皺,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很正常,戰術討論很容易引起爭吵,但是並不影響彼此之間的關係。」

  「我們爭論的只是戰術,又不是真的有仇怨,一旦統帥做出決定,我們會立馬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達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問道:「你們這樣做有意義嗎?到最後還不是交由統帥定奪?」

  傑爾德回答道:「你不懂,我們之間的爭吵就像是在磨刀石上摩擦劍刃。」

  「吵得越凶,才能把戰術和策略打磨得越鋒利,同時還能為統帥提供多種思路。」

  「再說了,我們要是不吵架,你也不會這麼快開竅啊!」


  達米安頓時瞪大雙眼:「你你們是故意的?」

  傑爾德聳了聳肩:「沒辦法,誰讓你一直改不掉吊兒郎當的毛病。」

  「不過我們的戰術和爭吵都是真的,也不算是故意吧,只能說是恰逢其時,順帶培養你統領部隊的魄力。」

  達米安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舅舅,求求你別再折騰我了,你明知道我不想繼承父親大人的位置,為什麼非要逼我呢?」

  傑爾德語氣堅定地說道:「因為只有你才有資格繼承炎獅家族,成為新的獅王!」

  達米安倚靠在坐墊上,懶洋洋地說道:「拉倒吧,我的兩個哥哥也有繼承獅王寶座的資格啊,怎麼輪都輪不到我這個弟弟吧?」

  傑爾德壓低聲音說道:「問題是你的兩位哥哥都沒有能力帶領獅群。」

  「你不用特意小聲說話,這間車廂的隔音效果非常出色。」達米安老神在在地說道。

  「另外,你怎麼就篤定我的兩位哥哥能力不足?」

  傑爾德恢復到原來的音量答覆道:「他們兩位這些年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

  「你的大哥勇氣有餘,但是缺少智慧,不適合當一位領主。」

  「而且他是前侯爵夫人的孩子,倘若讓他繼承獅王寶座,你的母親又該如何自處?」

  達米安不置可否地說道:「那我的二哥呢,他可是我母親的親生兒子,腦子也非常聰明,你們怎麼不讓他繼承領地。」

  傑爾德回答道:「桑吉斯公子的確聰明,但他聰明過頭了,沉迷於陰謀算計,就像侯爵大人說的那樣,相較於獅子,他更像是一隻狐狸。」

  「而狐狸是不可能統領獅群的,他幾乎失去了繼承領地的機會,若非侯爵大人追求公平,他或許都不能參與這次戰爭。」

  「這也是你母親和我們麒麟家族全都更偏向於你的主要原因,誰讓桑吉斯公子繼承領地的可能性太低了呢。」

  達米安狐疑道:「我的兩位哥哥真有你說的這麼不堪嗎?那我豈不是更差?」

  「你至少沒有他們那些致命弱點,只是有些嬌慣和沒有主見而已,以後慢慢改正即可。」傑爾德溫聲說道。

  「更何況你也是有優點的,比如潛力十足,善於聽取他人的意見,只需稍加磨練,就能成為一位合格的獅王。」

  達米安雙手一攤:「可是我不想當獅王啊,我最大的夢想就是維持現在的生活。」

  傑爾德聞言也不惱,反而順著達米安的話勸道:「你只有當上獅王,才能實現這個夢想。」

  「炎獅家族的繼承人競爭向來殘酷,你可以想想之前那些失敗者的下場。」

  「如果你沒能繼承獅王寶座,就算你的哥哥們願意饒你一命,到時你也會失去這種舒適的生活。」

  「什麼?」達米安猛地坐起身來:「你不會是在嚇唬我吧?」

  傑爾德見達米安的反應如此之大,隨即趁熱打鐵道:

  「你的大哥雖然重情重義,但是他和你終究是同父異母的關係,而且以他的性格,是不會讓你盡情揮霍的,可能還會把你帶上戰場。」

  「至於桑吉斯公子,他本就嫉妒你受到的偏愛,繼承領地後不針對你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讓你享受現在的生活。」

  傑爾德的推測有理有據,達米安成功被其說服了。

  「不行!我絕不能失去現在的生活,這場戰爭我一定要贏!」

  傑爾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們麒麟家族會全力支持你的!」

  「謝謝舅舅!」達米安誠懇地感謝道。

  「不用客氣,我們是血濃於水的親戚嘛!你身上還流淌著麒麟家族的血脈!」

  傑爾德站起身來:「我知道你有午睡的習慣,就不打擾你了,你再多忍耐幾天,等到了風車鎮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嗯,辛苦舅舅了。」達米安目送他的舅舅離開車廂。

  在車門關閉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什麼善於聽取別人的意見,乾脆說我比較聽話,容易拿捏不就行了。」

  達米安喃喃自語道:「就連最為關心我的舅舅都被權力蒙蔽了雙眼嗎?」

  「不,他的初心還是為我好的,就像我的母親一樣,可惜他們都受到了麒麟家族的影響。」

  「那我該怎麼辦呢?真的要繼承獅王寶座嗎?光是想想就覺得好麻煩啊!」達米安愁眉苦臉地嘀咕道。

  「算了,不想這麼多了。」他起身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冰鎮美酒。

  「我只知道.」望著酒液里的倒影,達米安的嘴角重新浮現出一抹笑容。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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