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儺巫器 湖中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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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大儺巫器 湖中水府

  轟!

  隨著斬龍二字落下。

  老蛟那雙妖異的瞳孔,瞬間化作一道豎線,看向陳玉樓的目光里充滿了不善和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熔化。

  它是撫仙湖之主。

  占據這片大澤足足一千多年。

  還從未有誰,敢這麼跟它說話。

  放到以前,這等螻蟻都不被它放在眼中。

  但……

  此刻。

  它又不得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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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外那個傢伙,已經有了和它對話的資格。

  無論馭水還是劍術,都堪稱它生平所見之人中最強。

  更為可怕的是,它能敏銳的察覺到,陳玉樓迄今為止都不曾動用全力。

  所以,斬龍之舉,或許不是妄言。

  還有一點。

  它也想知道,陳玉樓口中天大的機緣究竟是什麼?

  霎那間,它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

  最終,怒火漸漸歸於平靜,老蛟輕輕頷了頷首。

  只不過,它長相實在太過驚人,即便是釋放善意,給人的感覺也冷漠無比。

  身後瀛海山上幾人,明顯不解其意。

  一時間身形緊繃如弓,紛紛握緊手中兵刃,神色間的警惕之色也更為濃郁。

  但見此情形的陳玉樓。

  眸光卻是一亮。

  果然。

  他就猜到,到了老蛟這個層次,煉化橫骨能夠言語再尋常不過。

  它的反應也驗證了一切。

  分明就是在無聲詢問機緣為何?

  陳玉樓也不廢話,掌心一翻,散去龍蛻上重重靈氣封印。

  抬起右手的一瞬間。

  遠處立於潮頭上的老蛟,幾如瘋狂了一般。

  龍氣!

  之前它在水府中閉關修行,正是因為感應到大湖上出現了一縷龍氣,這才強行破關而出,出水一路尋來。

  只是,讓它無法理解的是。

  剛到瀛海山附近,那縷龍氣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此刻。

  老蛟才終於明白過來。

  不是龍氣消失,分明就是此人所為。

  嘩啦——

  隨著它心緒起伏,身下大湖之水也翻湧不止,大浪滔天,氣象驚人。

  「這……」

  「糟糕!」

  見它忽然陷入癲狂,一身妖氣鼓盪,鷓鴣哨幾人臉色皆是一沉。

  早知如此。

  就應該提前設伏,先下手為強,不然也不至於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只是,此行是陳玉樓主導。

  加上這段時日以來,無論斬妖伏魔,還是尋金倒斗中的種種天人之舉,早已經在眾人心裡埋下了一顆無形的種子。

  那就是他的諸般行為,一定不會有錯。

  「看來前輩識得此物。」

  「陳某說它是一樁天大機緣,可有胡言?」

  對於身後眾人心思,陳玉樓恍若未見,只是衝著老蛟平靜的笑道。

  呼——

  兩道水霧從蛟龍鼻間升起。

  老蛟再次頷首點頭。

  眸中激動之色幾乎已經掩飾不住。

  龍蛻啊!

  它已然認了出來,陳玉樓手中那一截白如玉石的骨頭,分明就是一枚龍蛻。

  蛇蟒虺蛟,走水化龍。

  怎麼化?

  其實就是褪去一身蛇骨蛟血,頭生雙角、頸中凝珠,腹下長出四肢,化作真龍,自此騰雲駕霧、潛淵入海。

  它在撫仙湖中修行一千幾百年。


  做夢都想要走水。

  只是,化龍又豈是那麼容易?

  它天生蛟種還好。

  尋常大蛇想要化龍,更是難如登天。

  五百年化虺、又五百年方能化蛟。

  也就是說歷經一千年苦修,才能堪堪抵達它的起點。

  不過。

  縱然它血脈過人。

  但化龍之劫,就如人修仙飛升,所必須經歷的三災五劫,渡過大劫方能脫胎換骨,否則……一身修行盡數灰飛煙滅。

  再加上,蛟龍走水,往往會引發翻江山洪。

  沿途所過之處。

  河中大橋下,皆有修行之人懸下斬龍劍。

  於它們而言,那些同樣是重重劫難。

  這也是它為何遲遲不敢走水的緣故。

  走水化龍,機率小的可憐不說,往往九死一生。

  沒有絕對的把握,它哪裡敢輕易嘗試?

  但要是有了那枚龍蛻,則完全不同。

  留下龍蛻。

  說明那位前輩,已經走水化龍成功。

  即便只能從中汲取萬分之一的龍氣,亦或是感悟到一層,那它化龍的機率將會無形中提升數倍不止。

  如此種種。

  它哪能不瘋狂?

  「條……條件。」

  就在陳玉樓思索如何釣它上鉤時。

  忽然間。

  一道含糊不清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陳玉樓心頭一動,眼角餘光下意識瞥了眼身後山上幾人,但即便是一行人中實力最強的鷓鴣哨,此刻只是緊緊握著金剛橛。

  神色之間滿是戒備。

  至於崑崙和老洋人他們,更是毫無察覺。

  所以。

  老蛟這是藉助於神識,亦或者某種方式傳音入密。

  只不過,它似乎是太久不曾開口,簡單兩個字都顯得磕磕絆絆,就如袁洪煉化橫骨以及崑崙開竅後,第一次開口。

  「這枚龍蛻,至少能為前輩提升一倍化龍的可能吧。」

  陳玉樓同樣以神識傳音。

  不過,他並未提及條件,而是淡淡的道。

  「條件……」

  老蛟默然,然後又重複了一次。

  「前輩,有句古話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陳某自然是有條件,但在此之前,是不是先看看前輩誠意?」

  陳玉樓搖頭一笑。

  說實話。

  這枚龍蛻,在他手上或許一文不值。

  但對於天底下求取化龍的龍屬而言,卻是無上至寶。

  真龍之蛻。

  可能世上再找不到第二枚。

  以龍蛻為鉤,是為了將它從撫仙湖下釣出,之前那一場交鋒,則是展露自己的實力,讓老蛟明白,強取豪奪它還不夠。

  「誠意?!」

  老蛟語氣里閃過一絲茫然。

  似乎有些無法理解這個詞。

  「就是前輩你的條件。」

  說到這,陳玉樓話音一轉,「真龍之蛻,價值無算,而這等至寶,自然是有緣者得,前輩可聽明白了?」

  「懂了……」

  老蛟輕輕點了點頭。

  眸光閃爍,似乎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它含糊的聲音再次在陳玉樓耳邊響起。

  「這些年來,湖邊山民年年祭祀,奉給我無數寶物,再加上撫仙湖千百年來沉船無數,水府內金銀玉器堆積如山。」

  「只要你將龍骨給我,洞內藏寶全都送你如何?」

  聽到這話。

  陳玉樓一下想到了龍潭深處,那座蛟龍洞府。

  果然天底下蛟龍都一個樣。

  就喜歡搜尋收藏那些珍奇之物。


  千百年所藏,這條件確實誘人。

  只可惜……

  它面對的是陳玉樓。

  此代卸嶺魁首、陳家家主,不敢說富可敵國,但陳家積蓄絕對是個天價數字。

  到了他如今的層次,尋常金玉之物還真打動不了他。

  至少也是道門法器、修仙資材、靈草大藥一類。

  「不夠!」

  搖了搖頭。

  陳玉樓輕聲吐出兩個字。

  「那……」

  老蛟一下陷入沉默。

  它在撫仙湖多年,深通人性,素來知曉一句話,那就是財帛動人心,沒想到,千年所藏竟然都動搖不了他的心思。

  「我這一千多年裡,多次蛻皮,一身鱗甲刀槍不入,以此物換取龍骨如何?」   猶豫了下。

  老蛟再次開口。

  只是,陳玉樓仍舊不為所動。

  抱歉。

  鱗甲我那有一堆。

  蛟龍、大蛇以及不死蟲。

  「撫仙湖下有古城,是古滇國王城,城內矗立著一座神廟,我當年曾進入其中,找到一隻打鬼鞭。」

  「以我推斷,應當是古滇國大儺所用。」

  「打鬼鞭?!」

  聽到這幾個字。

  陳玉樓一雙靜如井水中的眸子裡,終於掀起了一絲波瀾。

  在滇南境內前後待了這麼久。

  又在馬鹿寨中住了半個月時間,親眼見到魔巴放鬼、占卜。

  再結合一路所見所聞。

  他其實明白,滇南各族修的便是儺法,也就是巫術的一支。

  古滇王城、神廟祭司,所持打鬼鞭。

  僅僅是這三個先提條件,就已經勝過金銀遍地。

  「是,一條金絲纏繞的長鞭,其中銘刻了足足一十三道鎮鬼籙文,依我來看,對於妖物也有克制之力。」

  老蛟點點頭,瓮聲解釋道。

  好東西!

  聽到這裡,陳玉樓幾乎已經有了八成把握。

  那條打鬼鞭,絕對是神廟大祭司所有。

  蟲谷血棺中那位祭司,已經強大到令他都心生驚嘆。

  更何況王城神廟?

  畢竟說到底,獻王那一支不過是滇國餘孽,帶走的人不過幾千上萬人。

  見他沉默不語,老蛟內心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它這一千多年來,大多數時間都耽於閉關修行,一心只想衝擊脫骨化龍。

  水府所藏金玉,也不過是蛟龍天性。

  至於其他。

  撫仙湖中除了魚蝦外,哪還有什麼寶物。

  陳玉樓眼神何等犀利,一看老蛟神態變化,就已經猜到了大半,當即笑道。

  「前輩確實展露了誠意。」

  聽到這話。

  老蛟雙眼頓時一亮。

  實在是那枚龍蛻,對它太過重要,勢在必得。

  要知道,滇南號稱陸上澤國,川河湖泊無數以計,幾乎每一座水府皆有大妖坐鎮。

  其中也不乏蛇蛟。

  誰不是卯足了勁想要化龍?

  若是被它們知曉龍蛻所在,恐怕冒著被鎮壓的風險都會從各處大澤趕來。

  如今還無人與自己競爭。

  到時候可就不好說了。

  「不過……」

  陳玉樓話鋒一轉。

  老蛟心思都跟著沉到了谷底,不安兩個字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還請先生明言,周蛟一定竭盡所能。」

  周蛟麼?

  這還是陳玉樓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

  不過,妖物取名一般而言都會根據屬相,如水生之妖,多見川池澤浪陰濁一類,而山中大妖,則是以嵩岳嶺路峻巒嶂岩。


  老蛟以周為姓。

  這確實是他不曾預想到的事。

  「龍蛻太過貴重,交於你也不是不行,但須與陳某簽下契約。」

  「當然……」

  至此,陳玉樓終於露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一頭極有可能化龍的蛟啊。

  與經幢下所鎮的那頭黑蛟截然不同。

  眼前撫仙湖中的老蛟,觀它身上變化,無論鱗甲還是龍角,其實都已經無限接近於龍,只等走水渡劫。

  一枚龍蛻。

  換來一頭真龍。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的生意?

  「他日你若是準備走水,只需藉助於靈種契約,屆時無論陳某身處何地,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趕來,為你護陣,如何?」

  見它目露猶豫掙扎。

  陳玉樓又燒了一把火。

  蛟龍走水最是兇險,有他護陣,不敢說替它擋下雷劫,但至少一路所過大橋下的斬龍劍,卻能夠出手替它攔下。

  「你說的契約……是何物?」

  果然。

  聽完他這番話。

  老蛟眸內的猶豫之色頓時消散了一絲。

  只是言語中仍舊透著幾分遲疑。

  「陳某所修乃是青木靈氣,與山川相融,所謂契約,便是在你靈竅中打入一道靈氣,凝成靈種,如此一來伱我便能心意相通。」

  「一旦你有兇險,陳某第一時間便能知曉。」

  陳玉樓不厭其煩,溫聲解釋道。

  這也就是面對周蛟。

  要知道,當日從北寨取回怒晴雞,哪裡還需要它同意?

  「這……容我想想。」

  周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妖。

  相反,無論實力還是心境都極為驚人。

  在撫仙湖一千多年,與人打交道的時間極多,深知任性狡詐。

  天上不會掉餡餅。

  龍蛻更不可能憑空砸在它頭上。

  此人大老遠來,總不可能是看它化龍之路艱難,特地助自己一臂之力?

  「先生需要我做什麼?」

  思索再三。

  周蛟壓下對龍蛻的渴望,沉聲問道。

  「不愧是化龍大蛟!」

  陳玉樓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同時,神色肅然的道。

  「龍蛻價值千金,贈與你的話,陳某確實有個要求。」

  呼——

  聞言。

  周蛟頓時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有所求,就必然有所缺點,不然,一個無欲無求之輩,它就得擔心是不是對自己圖謀的更大,坑挖得更深。

  陳玉樓若是能洞悉它心中所想。

  一定要豎起大拇指,稱讚一句聰明。

  只可惜。

  周蛟千算萬算,又豈會想得到,再過深通人性,終究也料不到一個二十年的老江湖,外加一個穿越者城府有何等之深?

  「請先生直言。」

  周蛟儘可能壓下心中激動,只是,急促的語氣卻是將它內心暴露無遺。

  不過。

  陳玉樓又怎麼會戳破?

  只是沉靜的道。

  「他日前輩若是能夠得以化龍,還請助我去斬幾位大敵!」

  大敵?!

  周蛟心頭一動。

  下意識想要問問敵人是誰。

  但話到了嘴邊,看著遠處那道大袖飄搖的身影,猶豫了下,還是一咬牙點頭答應下來。

  「好!」

  「只要先生將龍蛻相贈,他日周蛟一定誓死相隨!」

  成了!

  見它如此鄭重其事。

  陳玉樓神色看似平靜,實則心中大喜幾乎已經遮掩不住。


  以往他在江湖上,最擅長的便是籠絡人心,有口吐蓮花的本事。

  只不過,那些手段只是對付些山匪賊寇。

  不算本事。

  今日,卻是硬生生用一張嘴皮子釣下了撫仙湖老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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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算是真正的字字珠璣。

  「煩請先生稍等,周蛟這就回一趟水府,為先生取來打鬼鞭。」

  不僅是他。

  周蛟也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當即也不再耽擱,打算先回湖底,將此事儘早落定。

  「等等……」

  看它身下潮水起伏。

  陳玉樓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出聲打斷。

  「先生還有其他事?」

  「就是問一句,水府有多深。」

  周蛟一下愣住。

  它還以為陳玉樓叫住自己,是想要它的洞中藏寶。

  「周某水府在撫仙湖最深處,差不多五百尺。」

  五百尺,那就是一百六十七米。

  陳玉樓默默算計了下。

  以他如今的實力,肉身不知能否承受得住百米水勢。

  「不如同行,正好陳某也想見識下龍宮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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