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明月光前女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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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寢室內, 婢女正為太子妃披上素衣。

  清晨起來就被折騰了半天的辛如意埋怨出聲, 「你們好了沒有啊?這衣服這麼麻煩,到底還要穿幾層啊?不就是去吊個唁嘛。」

  婢女們唯唯諾諾不敢回應。

  一道秀長的身影步入內室。

  「太子妃怎麼了?本宮遠遠就聽見你的聲音。」

  換了一身雲紋錦衣的太子殿下踱步走近,他黑髮高束玉冠, 襯得眉眼愈發疏朗。

  「夫君!」

  辛如意喜出望外, 「您今日怎麼來了?」

  男人溫和輕笑,「你第一次參加喪禮,本宮怕你不習慣, 打算同你一道去。」

  「夫君……」

  太子妃羞怯咬著唇。

  她跟太子哥哥成親也有三年了,依然抵不住這個人溫柔眼波襲來的柔情。

  這三年來雖然說太子哥哥總是早出晚歸,但只要有空, 總會抽出時間來陪她,便是做那事的時候, 對方也秉持了一貫的耐心引導她, 叫她懂得了何為男女之愛。

  唯一遺憾的是, 三年她都沒有懷上孩子,導致外面的流言紛紛。

  辛如意很恐慌, 尤其是老皇帝憂心子嗣,給太子哥哥賜下了數名顏色美麗的姬妾。

  幸虧太子哥哥對她始終如一, 並沒有碰她們半分。

  辛如意以前就眷戀這種兄長般的照顧,跟太子成親之後, 她更是感覺自己被時刻捧在手心裡。

  「太子妃還沒說,是誰欺負你了?」

  周雪程上前,替她扶了扶歪斜的簪花。

  在這一塌糊塗的寵溺笑容面前, 辛如意不自覺就說出了心裡的話。

  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

  辛母教過她,亡者的事講究避諱,最好不要擺到檯面上講,而妄議死者,更是大忌。

  她偷偷看了人。

  太子殿下的眉頭皺了一瞬,盯著她看。

  辛如意做了可憐兮兮的表情。

  他露出心軟的樣子,嘆了口氣,不輕不重責備她,「這種事可不能亂說,你呀,就是嘴上沒把門,本宮都不知道為你收拾多少回爛攤子了。」

  「那妾身下次注意嘛,夫君不要生氣。」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知道太子殿下最吃她這一套,因此有恃無恐。

  「你呀。」

  他颳了刮她的鼻子。

  辛如意嘻嘻笑了。

  一輛馬車停在了將軍的府邸前。

  小童帶領著太子夫婦去了祭堂。

  在他們之前,宰相府的人先到一步。

  來弔唁的是府上的二少爺,與將軍夫人是姐弟關係,感情甚篤。

  失去丈夫的女主人在弟弟的安撫中情緒失控,當場落淚不已。

  「姐姐,沒事,沒事的。」

  辛正炎小心翼翼擁著人。

  宰相府的二少爺尚未弱冠,而在同齡人中卻是極為出挑的存在。

  他才兼文武,表現出了異於常人的天賦,又繼承了宰相年輕時的俊秀風雅之態,年紀輕輕便受到了不少女郎的青睞。

  琳琅餘光瞥過相攜而來的太子與妹妹。

  原本收斂的淚意瞬間湧出。

  驚得弟弟手足無措。

  「姐姐,別哭了,仔細眼睛會壞。」

  二少爺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曲起了手指,輕柔觸碰姐姐的頰邊淚水。

  「正炎,姐姐害怕。」

  她紅著眼眶,淚珠泅濕了他衣襟。

  「害怕……姐姐害怕什麼?」

  他的聲音輕不可聞,生怕驚擾她。

  少年的指尖緩緩掠過細膩的脂粉。

  「你姐夫不在了,就沒人……保護姐姐了。」

  「不會的。」

  辛正炎頓了頓。

  「姐夫不在了,你還有我。」


  弟弟的眼底映出了姐姐梨花帶雨的模樣。

  「我不會讓他們欺負姐姐的。」

  他會千方百計抽筋拔骨弄死那些人。

  「正炎……」

  「逝者已逝,夫人多節哀。」

  太子的聲音徐徐響起。

  辛正炎微微一愣,雙臂放開了琳琅。

  僕人們以及弔唁的客人紛紛行禮。

  「太子殿下。」

  「免禮。」

  他伸手扶住了折腰下拜的夫人,在眾人沒有察覺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夫人的袖口邊略微摩挲。

  夫人肢體稍稍僵硬,旋即恢復常態。

  辛如意不喜歡這種陰氣森森的布置,硬著頭皮上了一炷香,迫不及待催促太子回府。

  「夫人不用再送了,回去吧,多多保重身體。畢竟,將軍若是泉下有知,也見不得夫人成日以淚洗臉,糟蹋自己的身體。」

  周雪程溫言道。

  「多謝殿下提點,妾身一定會記住的。」

  琳琅欠了欠身,又慢慢站直了腰。

  由於先前哭過,夫人眼尾妝著一抹淡淡的紅,她不經意掃過了太子殿下的襟口花紋。

  周雪程垂下眸看她。

  夫人臉龐蒼白,平日殷紅的嘴唇虧著一層血色。

  纖細柔弱的腰身如同風中的楊柳,叫人心生憐惜。

  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波濤暗涌。

  辛如意沒有發現兩人的異常,又是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那本宮跟太子妃就先告辭了。」

  周雪程眸底幽黯,轉眼恢復以往的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告辭上車。

  夜色已深,東宮燈火通明。

  床榻上有人起身,悉悉索索穿好了衣裳。

  他瞥了眼床上的人,從帷幕中走過。手指轉過案台底下的紋路,牆後的書櫃緩緩移動,開了一道方口。

  順著黑暗的甬道直走,到盡頭燃起了燭光。

  火光中,那人穿了一身夜行衣,正慢條斯理系上遮臉的黑巾。

  「太子妃歇下了?」

  對方轉過臉,赫然是丰神俊朗的東宮太子。

  「是。」

  與太子面容相似的替身單膝跪地。

  「本宮今夜要出宮一趟,天明時分回來。你看著她,別讓人亂跑。」

  太子漫不經心理著鬢角的發,「若是跑了,就直接打斷腿,等本宮回來處理便是。」

  「屬下明白。」

  周雪程看替身消失在甬道里,轉身往反方向的路走去。

  他對將軍府的地形頗為熟稔,避開了守衛,很快穿過靈棚,抵達祭堂。

  一口金絲楠木棺材停放在廳內的正中央。

  這金絲楠木是一種防蛀耐腐、體存香氣的稀罕木材,同時也是帝王棺的主要製造材料。老皇帝不顧眾臣的反對,執意給將軍造了一口金絲楠木棺,長寬尺寸只比帝王棺差上一寸,足以彰顯君王的厚寵。

  他的視線飛快移過了棺材,落到旁邊的守靈人身上。

  她背對著他,正在案台邊點著新蠟燭,瞧著身子是清減了不少。

  太子忍不住放緩了腳步,走到她身邊,百般憐惜揉人入懷。

  「誰——」

  驚慌的叫聲湮沒在溫熱的掌心中。

  「是我,錦娘。」

  穿著夜行衣的太子毫不避諱她。

  熾熱呼吸在她的頸邊遊走著,聽見他說,「錦娘,你是不是沒聽郎君的話,最近沒有好好吃飯,怎麼今日我看著你清瘦了許多。你看,腰帶都收了幾收,這樣下去會出毛病的。」

  猝不及防的偷襲讓琳琅身體一顫,燭油灑在手背上。

  太子看見了,頓時緊張不已。

  他細心剝開了燈蠟,又伏下臉,小口小口吹拂著,一邊問,「還疼不疼?」

  琳琅搖了搖頭。


  「那,疼你要說出來,郎君好哄你。」

  他仰著臉,沖她勾唇一笑。

  琳琅抽出了手,「殿下怎麼穿了這身出門?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我想見你啊。」

  太子捨不得與她片刻的分離,琳琅才走了半步,又重新落入他的禁錮之中。他從背後抱著人,腦袋枕在她柔弱的肩頸上,「抱歉,郎君近日分身乏術,不能來見你。你是不是怨我?」

  「怎麼會?殿下能以大局為重,妾身高興才是。」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錦娘,喚我郎君。」他蹭了蹭,「我喜歡你這樣稱呼我。」

  夫人垂下眼帘,橫在胸前的是男人的鐵臂。

  她低聲道,「殿下,夜已深了,您還是趕緊回去吧,以免耽誤正事。」

  「無礙,今夜郎君只想陪著錦娘。郎君是屬於錦娘一人的。」

  男人往前探過頭,銜咬住那近在咫尺的珠垂。

  紅薄的舌尖在她肌膚上敏感打著轉兒。

  他喉結聳動,混著吞咽的口水,壓低聲線,「這麼多天沒見,你就不想我麼?」

  「殿下……」

  耳尖被他舔得發癢,琳琅不禁抬手擋住了人。

  他來者不拒,又含住了她的手指。

  濕潤而細軟。

  「殿下——」

  琳琅鎖在他的懷裡,難以動彈,不由得氣紅了雙頰。

  「請您自重!」

  意亂情迷的太子殿下在這句「自重」中清醒了些許,鋒利的牙齒尖兒磨過她的指腹。

  他唇色緋紅,嘴角溢出一縷銀絲。

  「嗯?你說什麼?」

  太子笑著問。

  夫人烏黑的鬢間僅僅簪著一朵素色紗花,再無多餘的旁飾。褪下了往日的艷色之後,反而有幾分西子病態的雪白。

  「殿下,這裡是靈堂。」

  「那又如何?」

  琳琅埋下了頭,她烏髮盤起,露出了一截潔白似藕的後頸,順著低頭的動作顯露出柔美誘人的弧度。

  「請殿下尊重亡者。」

  後頭傳來一聲輕笑。

  「尊重?」

  太子咀嚼著這兩個字的意思,笑容玩味。

  「錦娘莫不是同我開玩笑?若不是他,當初你我早就遠走高飛,過上神仙眷侶般的羨慕日子,何至於如今,我想見你一面都不能光明正大。」

  「只可惜,讓他死的太便宜了。」

  太子狹長的眉眼染上幽魅的光。

  而夫人震驚於情郎口吻里那漫不經心的弒殺,禁不住掙脫了人,退後幾步。

  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

  「是你、你殺了他?」

  周雪程仍舊維持著環抱她的姿態,見她躲了,垂下手來,又不緊不慢踱近她。

  退無可退。

  燈影重重下,他雙手撐在燭台兩端,將心愛的人囚困在他的視線之中。

  「我的傻姑娘,事到如今,這問題還有回答的必要嗎?」

  他含笑著折下腰。

  無視她的掙扎,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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