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吸血鬼前女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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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船在濃霧中航行, 緩慢中駛向一片黑暗荊棘。

  眼看這高高的桅杆也被白霧吞沒了, 艾薇兒心裡湧起不安的情緒。

  這艘船是要通往什麼地方?

  她在睡覺的時候被托瑞多這個瘋子擄來,對方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控制了她,讓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不止是她, 周圍的乘客同樣是這個狀態, 神情呆滯麻木,就跟提線木偶差不多,艾薇兒越看越害怕。

  直到她聽到第二聲槍響。

  艾薇兒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散開。

  甲板上悄無聲息。

  艾薇兒的嘴唇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自殺了?

  那個擁有一頭璀璨金髮、眼睛猶如湛藍天空的風流貴公子, 笑著玩弄人心的血族親王,竟然……自殺了?

  艾薇兒的眼眸里沁出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就這麼喜歡那個女人嗎?

  托瑞多是她一見鍾情的主角,在吸血鬼製造的假象中, 他們曾經有過一段十分甜蜜的時光。然而,他卻迷戀上了他的姐姐, 以冷酷的語言, 殘忍打破了她的夢境。

  艾薇兒來不及感傷, 她突然驚恐意識到某個問題。

  這艘船沒有了掌舵的主人,他們會被帶向什麼地方?

  在艾薇兒瀕臨絕望之際, 輕微的皮鞋聲摩擦過耳邊。

  「噠噠噠——」

  硬挺的鞋跟踏在木質地板上。

  她驚喜看過去,「救命」卡在了喉嚨里。

  來客有著一張清俊疏朗的臉龐, 著裝嚴謹考究,戴了一對鉛灰色的手套, 如同中世紀裡緩步走來的尊貴王爵。

  他看都沒看艾薇兒一眼,徑直走向了最前面的甲板。

  腳步頓了頓。

  地上是相擁而眠的姿態。

  梵卓面無表情。

  錚亮的皮鞋踢開了一隻染血的手臂。

  然後,再緩慢地, 溫柔地,彎下腰,將青年身旁的女人摟進臂膀中。

  「抱歉,我來晚了。」

  他在對方的額頭上烙下長長的一吻,作為遲到虧欠的彌補。

  「唔,風有點大,你冷嗎?先忍著點,我這就帶你回家。」

  說著,男人又脫下了西裝,細心蓋在女人的肩頭上。

  艾薇兒看得不寒而慄。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抱著的是一具屍體嗎?

  視線中的男人抱著琳琅站了起來,轉身又往來時的地方走去,從頭到尾,都將她這個大活人忽略徹底。

  無法脫身的艾薇兒急了,可是她的身體依然被禁錮著,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走遠,氣得想要抓狂。

  不知是不是上帝聽到了她的吶喊,男人似有所覺,回過頭來。

  他身姿筆挺,目光冷峻,艾薇兒不由自主畏懼。

  「想活命?」

  男人沙啞的語調略微上揚,說不出的性感。

  艾薇兒差點就要迷失在男色中了,畢竟她跟這群吸血鬼混了這麼久,哪裡不知道他們的陰險狡詐,不敢貿然答應,怕自己付出巨大的代價。可她又擔心對方不理她,直接一走了之,只好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小狗般哀求瞧著他。

  結果對方壓根不吃她這一套,嘴角的弧度冷淡而嘲諷,「既然不想,那就好好待在這裡享受星光吧。」

  變臉之快,仿佛剛才的深情只是錯覺。

  沒有被血族親王偏愛的艾薇兒不敢耍心眼,乖乖跟著他走了。

  然而對方下一個舉動又讓她打消了心裡的怨憤。

  這個冷冰冰的男人意外仁慈,不但解除了整船乘客的魔咒,也沒有對他們做一些過分的事。

  比起其他兄弟,兄長大人顯得克制斯文。

  充當人質的這段時間裡,艾薇兒整天都提心弔膽,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被對方吸乾。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被梵卓精心飼養起來,吃的是上等的牛排,睡得是上等的房間,不出一個月,就養得豐腴動人。


  不知不覺中,艾薇兒的心逐漸偏向了敵人。

  城堡里的僕人是新招進來的,私底下叫她伯爵夫人。

  艾薇兒聽了還有點兒小竊喜,也不反駁。

  那僕人為了得到新夫人的許可,愈發賣力討好了。有一回他當著男主人的面,不小心說漏了嘴,梵卓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僕人隔天就從城堡里消失了。

  艾薇兒甚至不敢去問他去了哪兒。

  男人手上多了一杯鮮紅的酒液。

  僕人戰戰兢兢捧著一套婚服過來。

  精美的刺繡與閃亮的寶石一下子虜獲了艾薇兒的芳心,她忘記了之前的恐懼,驚喜又小心翼翼撫摸著裙擺。

  「這、這是給我的嗎?」

  她眼裡的柔光幾乎要漫溢出來。

  難道她之前是想錯了,是這位伯爵大人的占有欲強烈,所以才不喜歡那個男僕人與她過於親近?

  「是給你的。」梵卓頷首,「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

  艾薇兒激動得頭腦昏眩,雙頰暈著甜蜜的紅暈。

  「明天一早,勒森布拉會過來接你,做好準備,不要遲到。」

  女孩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你、你說什麼?不是,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要……」

  那對冰藍色的瞳孔始終冷靜,「如果你聽不懂,那我就換一個說法好了。我跟勒森布拉做了一個交易,他同意了,我押的籌碼是你這個人類,所以明天他過來拿貨。」

  「不!不是的!」

  她有些失控,隱隱有了哭腔,「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政客先生漫不經心擺弄了下袖扣。

  「商品不好好包裝一下,怎麼能提高價格?」

  他無視了人類女孩失魂落魄的表情,轉身往回走,仿佛想起了什麼,他偏過頭,眼神漠然,「還有,我要另外提醒你。雖然我的夫人溫柔大方,不會計較一些小事,但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克制一下自己。」

  「你不是什麼絕世美人,腦子又淺,卻總以為全世界都會喜歡你。抱歉,我不得不糾正你,你的血因為前任聖女的關係,對血族來說可能比較好喝,口腹之慾比較重的,當然覺得你是一件寶貝,願意花費大價錢去將你買回去,畢竟血族生命漫長,也需要點新鮮的活力。」

  「不過,對於血族而言,你的價值也只是一個較為美味的活血庫,僅此而已。勒森布拉被女人寵壞了,他要的是溫柔體貼的女伴,如果你再抱著這種任性的脾氣,呵,我保證,你活不到三天。在恩菲爾德,你之所以沒事,是因為兄弟的相互牽制,現在,情況就不同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希望三天之後,我見到的不是一灘爛肉。」

  艾薇兒被他說得冷汗涔涔,手腳寒涼,身子一斜,歪到在沙發上不敢動彈。

  梵卓又冷淡看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水晶棺旁邊堆滿了白色的蠟燭,將室內襯得明亮。

  他握住了對方的手,輕輕放在臉龐,神情流露出了一絲柔軟,「今天睡得好嗎?一個人待在這裡有沒有覺得寂寞?沒關係,很快……」

  男人的眼眸掠過猩紅。

  很快,我讓他們通通下來陪你。

  畢竟,作為弟弟的,陪著姐姐聊天解悶,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此時的兄長大人絲毫不知情——

  他懷中抱著的人,早就在那天晚上被掉包了。

  「咔嚓!」

  馬車搖搖晃晃的,琳琅忍著劇痛掀開了眼皮,映入視線中的,是一張蒼白精緻的少年面孔,唇色薄淡,翡翠般的眸子因為她睜眼的一瞬而流光溢彩。

  「姐姐,你醒了?」

  他的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激動,一副想抱她又不敢的樣子。

  「諾……諾菲勒?你怎麼會在這裡?不對,我,我不是已經……」

  她滿臉疑惑之色,還摸著胸口。

  這裡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森然見骨。

  然而此刻,通通消失了。

  諾菲勒正想解釋,卻見人突然伸手,扯下了胸前的衣襟,好奇地往裡面窺視。


  淺淺的鎖骨窩子下,有美妙的起伏弧度。

  少年的耳尖唰地紅了,埋著腦袋不敢看她。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語。

  諾菲勒用目光示意詢問。

  「我已經死了,對嗎?」她抬起頭,語氣十分平靜。

  諾菲勒正想解釋,那人用一種複雜又憐惜的眼神看他,「你呢,你是怎麼回事,是哥哥們按耐不住,對你動手了嗎?」

  「我……」

  「不過沒關係。有姐姐在,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她拉過他的手,放在掌心中安撫。

  對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扯,她踉蹌摔進了少年的胸膛。

  寬闊的,有了成年男性的味道。

  「這句話,應該由男人來說。」不知何時,他的聲線褪去了少年的清透,變得沉緩有力,「姐姐,從今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除了我。

  他眼裡簇起的火焰過於灼人,琳琅不自然轉過臉,轉移話題,「這,我們是要去哪裡?」

  諾菲勒歪了歪腦袋,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不知道哦,因為我們還在流浪。」

  「流浪?」

  琳琅詫異回眸。

  「嗯……就是流浪,只有我們兩個,像蒲公英一樣,飄到哪兒就是哪兒。也許是硝煙瀰漫的戰場,也許是疫病叢生的死亡營地。姐姐,怕不怕?怕的話,我的肩膀給你靠哦。」

  他恐嚇的樣子過於刻意,琳琅忍不住笑了。

  「去這麼危險的地方,有好好準備行李工具嗎?」

  諾菲勒「嗯」了聲。

  湊近她。

  額頭相抵。

  「姐姐不知道嗎?你是我唯一的、最貴重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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