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吸血鬼前女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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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狩獵時刻, 宴會廳里空蕩蕩的, 只剩下三個身影。

  一個照例在沙發上躺著,雙腿交疊,柔軟的淺褐色額發遮住了眉眼。另一個則是雙胞胎的哥哥諾菲勒, 不知是不是琳琅的錯覺, 這個小傢伙的身形似乎高大了一點,之前穿白襯衫還有幾分學生的稚氣,現在則是多了幾分青年的硬朗, 鎖骨上的淺窩子愈發性感。

  他坐在殷紅的高背椅上,手指纖長,骨節突出, 抓著只餘一絲紅酒液體的玻璃杯,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自從那次頂樓事件之後, 諾菲勒的狀態變得比他弟弟還要頹靡, 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令眾兄弟稀奇的是, 這傢伙竟然還不「挑食」了。

  上一次玩得過火,雙胞胎被梵卓罰喝一個月的動物淤血, 住在恩菲爾德古堡里的兄弟們輪流成了小惡魔的發泄玩具,那個九月絕對是哥哥們最陰暗最崩潰的時期。

  諾菲勒變「乖」了, 茨密希也覺得一個人的捉弄有些無趣,整天就待在房間裡, 也不知道是在搗鼓什麼。不過,這對雙生子好不容易消停了,哥哥們總算難得鬆了口氣。

  少年看著玻璃杯在燈光下的光澤, 似乎在失神。

  一隻手突然橫了過來,按住了杯子的另一側。

  身體的本能意識讓諾菲勒攥緊了手中的酒杯,並往自己這邊扯動,對方沒想到他會把東西搶回去,一個不注意,倒向他的懷中。

  直到那烏黑的秀髮在大腿上散開,少年才真正清醒過來,精緻如玫瑰的臉龐上顯出一絲緊張,「姐姐——」

  琳琅收斂起詫異的神色,笑了笑,順勢躺下了,長至腳踝的頭髮順著少年雙腿的縫隙滑落下來,逶迤在鮮紅的地毯上,像是融入血色熔漿里的黑暗,濃密而混沌,束縛著被她迷惑的生物。

  「想什麼呢?這麼走神?」

  似曾相識的對話,卻換了一個主角。

  琳琅伸出手,玩著他頸邊的墨綠色絲帶,觸感冰涼。

  「是這酒還沒醒嗎?」

  諾菲勒遲疑地搖頭。

  「那是什麼?」她側過身子,隨意揀起果盤裡的櫻桃,清洗乾淨之後,光滑的紅色表皮上沾染了晶瑩的水珠。

  少年目不轉睛盯著她吃東西,嫣紅的唇瓣變得濕浸浸的,裹了一層粘稠的蜜糖。

  「喏,給你吃。」

  她尖長的猩紅指甲夾了櫻桃細細的梗,半空提著,遞到了他的嘴唇。

  餵食的動作自然又流露出一絲親昵。

  諾菲勒毫不猶豫張嘴咬住,滋的一聲,鮮紅甜美的□□引爆了,一些汁液頓時凌亂濺開。

  「諾菲勒——」

  枕在腿上的長姐不悅擰起了眉,櫻桃汁小點兒綴在她的臉頰與耳朵上,蒼白的皮膚開出了艷麗的花兒。

  「你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姐姐擦一下?」

  她扭了扭他腰間的軟肉,「怎麼,見姐姐這麼狼狽,你就高興啊?」

  諾菲勒忽然捧住她另外的一邊臉,俯下身來,濃重的陰影從下巴爬到了眼尾。

  在臉皮上,濕冷滑膩的東西不緊不慢游弋著,仿佛舉行一場莊重無比的儀式。

  他勾著舌尖,一點點將櫻桃汁纏磨回去。

  少年領口的絲帶緩緩地垂到了她的脖頸。

  躺在沙發上的青年睜開眼。

  「諾菲勒,不要胡鬧了。你弄得姐姐好癢。」她試圖去推開蟄伏在血管邊的吸血鬼,手心挨到他胸口,又被抓住了手踝,緊緊箍著。

  血族是沒有溫度,諾菲勒全身下來都冷得像冰塊,寒氣森然。

  「姐姐,別動,諾菲勒幫你清理乾淨。」

  他埋頭到女人的頸窩,嗓音沙啞而乾澀。翡翠般明麗透亮的眼眸蒙上了淡淡的血霧,發間的香氣誘惑了他,漸漸轉變成了進食前的標誌豎瞳。

  琳琅察覺到了危險。

  「諾菲勒。」

  冷冽的聲音在迷亂的神經里硬生生扎出一道口子。

  諾菲勒身形一頓,從濃密的黑髮中抬起半邊臉。

  象徵不詳的豎瞳微微眯起,詭譎冷漠,並沒有多少耐心在裡頭。

  瑟泰特雙手抱著腦袋,視線落在天花板的吊燈上,口吻一貫的漫不經心,「你後天不是要上台了嗎?不用看劇本背台詞?」


  琳琅被吸引了,「上台?」

  突然的中斷讓諾菲勒極度不爽,但他對心愛的長姐依然保持了一種翩翩的風度,豎瞳里的戾氣逐漸消退,他又成了那個人畜無害的精緻少年,「是的,一部著名的戲劇,第十二夜,講的是一對孿生兄妹的奇遇。」

  「孿生兄妹?」琳琅挑了挑眉,興致勃勃地問,「希希是不是要男扮女裝?」

  雙生子哥哥的寶石翠眸掠過深沉的陰霾,轉瞬恢復正常,以另一種方式回答她,「弟弟打賭輸了。」

  「噗——」

  琳琅忍不住笑了,半邊手指遮住了紅唇,眼波細碎蕩漾著光,「那肯定把他給氣壞了吧。」

  弟弟的性格比哥哥還要跳脫,是十三個兄弟里最不省心的存在,雖然長相偏向女氣,但雙胞胎都相當厭惡被當成女孩子一樣讚美,更別說是要主動穿上女裙化妝了。

  諾菲勒看了她一眼,慢慢鬆開了手,重新坐直了身體,他手指撥弄過袖口的褶邊,「優秀的演員是不能挑角色的,無論男女。」

  平淡的口吻中潛伏著極度壓抑的危險,隨時等待火線引燃。

  琳琅自然不會去做第一個被焚燒的傻瓜,伴隨著裙子摩挲的聲音,她稍微側過了脊骨,將臉龐對著他。

  這個透著無形親昵的舉動果然取悅了雙胞胎哥哥,他疏離的眉梢柔和下來,手擱在長姐的小腰上,「那姐姐要來看諾菲勒排演嗎?」

  「當然啦,不只是要看排演,公演也要準時到場。」琳琅掐住了他的尖下巴,「這可是咱們小寶貝兒的演出,缺了誰都不能缺你的呀。」

  弟弟被她哄得高高興興,左邊的嘴角露出了淺淺的白色小虎牙,「那就說定了,姐姐一定要來看我。不然諾菲勒會不開心的。」

  琳琅彈了彈尾指,「拉鉤。」

  「拉鉤。」

  少年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此時,濃郁的血腥味從遠處飄來,諾菲勒冷卻的神經驟然緊繃起來。長老院親手選定的祭品,血液的甜美程度超乎想像。

  諾菲勒幾乎能想到哥哥們瘋狂進食的場面。

  「寶貝兒想要去嗎?」琳琅挪了挪頸子,示意少年扶她起來。「不,姐姐就躺著吧,諾菲勒哪兒也不去。」

  少年顯出了難得強硬的一面,摁住琳琅不讓她動彈。

  琳琅只好又躺下去了,裝作假寐的樣子。那隻冰涼的手徘徊在她的頸側,溫柔至極摩挲著。

  吸血鬼表達愛意最直接的一個方法就是吸食對方的血液,讓我的鮮血中沾染你的氣息。

  琳琅隨時都提防著這十幾頭狼,就擔心對方來個突擊,把她逮住冷不防咬上一口。在這種情況下,一般她是先下手為強的。

  女親王睡得迷迷瞪瞪的,下意識捉住了對方的手腕,做十指相扣的纏綿姿態,然後貼在她的臉邊。

  諾菲勒愣了半天。

  他們血族最活躍的時期是中世紀,羅馬淪陷,教會腐敗,王國戰爭遺留的屍骸在征服的版圖上不斷壘建,衝突、流血、愚昧、暴力,在扭曲的黑暗時代里,人們保守而麻木。

  血族初次大規模地融入人類社會,自然要以統治者的身份,於是他們學會了貴族禮儀,學會了騎士六藝,又因為特殊的身份,始終保持著謹慎理智的距離,很少與人類親近。而同類,那更不用說了,彼此的冷血是知根知底的。

  光影浮艷的名利場上,他們是主角,與每一個女人都能談笑風生,實際上,血族是極度排斥親熱的戲碼,因為骨子裡保留的,仍然是數個世紀之前的傳統守舊。

  從出生至今,諾菲勒第一次跟女性十指交纏。

  在人類社會中,這是最親密的情侶才有資格擁有的權力。

  美少年合攏得更緊,雙方的指縫沒有一絲空餘的縫隙,翡翠般的瞳孔閃爍著奇異又滿足的色彩。

  琳琅在諾菲勒的腿上睡了一會兒,醒過來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宴會廳又坐滿了影子,空氣中浮動著香甜的氣息。

  艾薇兒經歷了有史以來最恐怖的一天,她的脖子、手腕、胳膊、大腿,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好在吸血鬼們還有些克制,沒有立刻榨乾她的血液,而是打算像圈養家畜一樣,養肥了再宰。

  琳琅不關心女主的命運,她隨便說了幾句就上樓了,諾菲勒也跟著上去,把她送到了門口,然後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發出一些異常的響動,他抬頭一看,相同模樣的弟弟正把玩著他床頭的洛麗瑪絲玫瑰。

  「這麼晚了你來這裡幹什麼?」

  諾菲勒飛快抽走了玫瑰,重新插入水中。

  「哥哥,我們規定的愛好里,沒有喜歡白玫瑰這一選項。」弟弟的笑容格外璀璨。

  所以,這是為誰而留的?

  「偶爾當裝飾也挺好的。」諾菲勒面不改色。

  「哦,這樣啊。」弟弟笑得更高興了,藝術品般的潔淨手指撫在領子前,解開了海藍色的絲帶,又慢吞吞剝下了頸邊的半透明紐扣。

  哥哥轉頭看見弟弟漂亮的鎖骨,以及襯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膚。

  「你做什麼——」

  戛然而止。

  美麗的水晶瓶映出兩道交纏的身影。

  弟弟從後頭抱住哥哥,雙臂的力氣大得駭人,猶如鐵鉗。

  呼吸拂在敏感的頸側。

  「哥哥,你叛變了。」

  他以篤定的口吻說。

  諾菲勒直視著門上的飛鏢,「哥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絕對是叛變了。」弟弟偏執而冷漠重複了一遍,「你的身體,你的心,你的血,都在明明白白告訴我,你已經是不再是以前那個的哥哥。我們是雙生子,流淌著一樣的鮮血,我們有著世上最靈敏的心靈感應。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喜歡上了那個女人!那個引誘你墮落的美杜莎!」

  「茨密希!」哥哥惱怒低喝,「注意你對姐姐的態度!」

  弟弟輕笑,「看吧,你果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叛徒。我們兄弟降生到現在,向來是形影不離。」

  「我們當過帝國的統治者,也當過臭名昭著的海盜。住過金碧輝煌的宮殿,也在髒兮兮的下水道里相互取暖。」

  「一起騎馬,一起學劍,一起狩獵,到處吟遊、繪畫、流浪。」

  「你是我的影子,我就是你的鏡子,我們從不分開。」

  「可是現在——」

  「你背叛了我。」

  罪徒,不值得饒恕。

  昏暗的燈光下,弟弟眼神嗜血恐怖。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作者菌高估了自己的抵抗能力,在床上躺了一天了,晚上感覺稍微好點,明天補六千啦!麼麼,晚安小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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