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失憶總裁前女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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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幹嘛?」

  溫熱的氣息撲向頸側, 琳琅伸出兩根手指堵住了對方的嘴唇。

  「老實點。」

  她斜斜瞟了過去, 偷襲的流氓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劉海也剪得短了,開闊之後眉眼更顯深邃,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俊美。

  「好嘛。」他委屈應了, 可憐巴巴,「誰叫你不理我。」

  琳琅收回手,信紙摺疊壓好, 重新放回墨綠色的信封,動作秀氣斯文。

  「誰的信啊?」

  他裝作不經意靠在桌邊,摩挲著圓弧形的袖扣。

  「你猜?」

  她挑起細眉, 笑起來有些壞,像是故意要捉弄心愛的男孩。

  「猜錯要懲罰的喲。」

  曲初溪舔了舔嘴唇, 「懲罰什麼?」

  「唔……就罰你永遠都不許跟我說謊, 怎麼樣?」她一手撐在梳妝桌, 幾縷黑髮順著她歪頭的姿態滑落到頰邊,窗外的光影懶懶散散錯落在室內, 她眼裡仿佛生長著柔軟細密的春水,纏繞著他。

  「初溪, 你對我不會說謊的,對吧?」

  曲初溪一怔。

  「我呀, 喜歡誠實的好孩子。」

  粉藕般的雙臂掛上他的脖子,兩人鼻尖近乎相觸。他的模樣被毫無保留照進了那雙黑色的澄澈眼睛裡,曲初溪不知為何心頭湧起一股慌亂。

  不自覺, 他偏過頭,避開了琳琅的主動親密。

  「怎麼了?」她故作不知。

  「沒什麼,我們約好的化妝師到了,快換婚紗吧。」

  他勉強笑了笑,連忙轉移話題。

  「好。」她從他身上起來,隨手拿起桌面上的發繩咬在嘴裡,把頭髮松松紮起來,鏡中映出窈窕的身形。

  曲初溪看著她撥開碎發的脖頸,宛如天鵝般細長,朝著下方蜿蜒著完美的曲線。

  好……孩子嗎?

  他努力忽略心底的異樣感覺。

  琳琅到現在也沒有恢復記憶,她對他的初始印象是從醫院那次開始的。

  而那時候的他已經被乖巧馴服了。

  他不抽菸、不喝酒,頭髮染黑了,耳釘也不戴了,連賽車都被他拋在腦後了。在一眾小弟跌破眼鏡的驚愕中,他扮演乖巧懂事的優等生,然後順利考上大學,無論是理論考試還是體育測試,始終表現優秀。

  他朝著她喜歡的樣子去努力。

  可是……之前的他,她會接受嗎?

  他不是好孩子,更不是好人。

  不過是為了她故意偽裝的。

  連他親生哥哥的墜海失憶也是自己一手策劃的。

  要不是他從中作梗,她原本可以跟曲錦文白頭偕老的,也不用承受那麼多的痛苦。

  她會喜歡這樣裹著層層謊言的他嗎?

  「嘿。」

  一根手指使勁戳了戳腦門。

  曲初溪呆呆看人。

  她戴著白色的蕾絲手套,長長的婚紗裙擺疊成了雪浪,就那樣站在他的面前,仿佛是夢中的景色。

  「好看嗎?」

  身後是一片晃動的人影,而他聚焦的目光只看見她。

  「啊,嗯……」

  他靠著本能笨拙回應。

  夢想成真了嗎?

  她真的成了他的新娘?

  為什麼……他卻感覺這一切不太真實?

  「哎,你幹嘛呀!」

  她有些嫌棄,脫了手套,輕輕擦拭他的眼淚。

  「我們要結婚了,你不是應該更高興嗎?好像我怎麼家暴了你。」

  曲初溪任由她的手指在臉上轉動,視線也追隨著她。

  「我……很高興啊。」

  非常高興。

  如果沒有那些不安的話。

  他陡然抱住了人,緊緊的,琳琅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混蛋,你是想要勒死我呀。」

  他將腦袋靠在新娘的肩膀上,輕輕鬆了一口氣。沒問題的,他們今天就要結婚了,中午十二點,他會準時牽著她走紅毯,在神父的見證下締結婚約。

  到時候,她只能是曲太太。

  「那我十二點來接你。」

  他放開了人,情緒片刻被他收斂得不見半分,曲初溪捋了捋琳琅耳邊的碎發,滿意道,「我家的太太果然是最美的。」

  「當然,作為曲先生的妻子,我怎麼能讓你丟臉呢?」

  曲初溪緊了緊她的手。

  他退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其他人。

  離開之前,他隱約聽見了安母憂心忡忡的話。

  「你真的想清楚了?你現在還沒恢復記憶,萬一……」

  琳琅的話全是對他的滿滿信任,「沒有萬一,我確信他就是我想要的人。媽,初溪是個好人,別擔心,我們會幸福的。」

  他伸手撫上了胸口,微微揪緊了衣領。

  沒關係。

  十二點很快到了。

  他們的最終結局準備馬上就要塵埃落定。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曲初溪焦躁的心情沖淡了不少,他平穩而得體招呼起了前來的賓客。

  「老大,時間到了,趕緊把嫂子接出來吧。」

  身為伴郎的小弟拿過他的酒杯,「這裡我來招呼就好。」

  「好。」曲初溪點了點頭,去了趟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鬆動的領結,確定整體沒有什麼問題了,他深深一口氣,朝著新娘所在的婚房走去。

  他推開了門。

  新娘背對著他坐著,柔順的長髮被靈巧盤起來,綴著紅色的流蘇穗子,在頸後溫順垂著,與雪白的婚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來接你了。」

  他大步踏進,站到她的身邊。

  曲初溪俯下身來,又仔細端詳了她鏡中的模樣,轉頭朝著新娘覆蓋了頭紗的臉頰偷親一下。

  「你今天真的很美。」

  琳琅抿著嘴笑了。

  「你今天是想要膩死我呀。」

  「就怕膩不死你。」

  他用鼻子摩擦了她的臉龐幾下,滿是寵溺之色,眼角的餘光掠過她手裡的信封。

  「怎麼又有一封信?」

  他不好的預感陡然升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這封是剛剛有一個工作人員進來,說是代為轉交。」琳琅隨手揚了揚,表現得十分自然,「還說什麼一定要我在十二點前打開,怪神秘的。」

  曲初溪動作一滯。

  「那人……還說了什麼?」

  「唔,好像是關於你哥哥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她手指抵著下巴,做思考的模樣,「我覺得是你哥哥寫的。可是奇怪了,他幹嘛不一起給我呢,還非要分開兩封,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她還沒說完,手中的信立即被搶奪過去。

  他發瘋似撕毀了。

  「初溪?」

  新娘瞪大了一雙水眸。

  他後知後覺自己居然露出了如此瘋狂的一面。

  曲初溪眼睛通紅,他喘了幾口氣,竭力平靜下來。

  「這種來歷不明的信最好不好收,免得上當受騙。」

  「是嗎?」她輕輕地道,「恐怕是你心裡有鬼吧。」

  「我心裡……」

  他低頭掠過滿地的碎片,全是空白的。

  這一瞬間,他的腦子也停止運轉了。

  被耍了。

  「你……騙我?」

  他不可置信抬起頭。

  琳琅從鋪滿玫瑰花瓣的床上緩緩站起來,「我忘了告訴你,半個月前,我們籌備婚禮的時候,我恢復記憶了。而我之前拜託私家偵探調查你哥哥車禍的事,也有了線索。你的手腳很乾淨,如果不是那位偵探同你僱傭的人有一些關係,恐怕我永遠也找不到真相。」

  這一番話猶如當頭棒喝,把他錘得傻了。


  「這半個月來,無論我明著暗著提示你,你始終都是瞞著我。我以為我們戀愛了四年,足夠你對我坦誠了,可是你沒有,你還是瞞著我,從十八歲瞞到二十二歲。就在我們結婚的這一天,在我為你披上婚紗要當你妻子的這一天……」

  「我還是等不到你的一句解釋和一句道歉。」

  她自嘲低下了頭,「我其實都打算好了,在十二點之前,只要你坦白,從前一切,我既往不咎。可是……你連坦誠的勇氣都沒有。」

  「對不起,我還是過不了那個坎。我接受不了自己嫁給一個害了他哥哥卻毫無愧疚的人。我的餘生也不想託付給一個滿嘴謊言的男人。」

  「所以——」

  她緩緩摘著手指上的鑽戒,「我想,這場鬧劇應該到此為止。」

  「不……」

  他哆嗦著嘴唇,眼珠子因為恐懼而顫動起來,嗓音嘶啞。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想過要騙你……」

  曲初溪按住了她的手,死死不讓人摘下。

  「我只是因為太喜歡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了你……」

  「因為喜歡,就可以不擇手段?」

  她漂亮的眼睛裡有了譏諷。

  「你不覺得你的喜歡,很廉價嗎?」

  她是他的心愛之人,所以,她的每一句反駁,比利刃還要可怕。

  他渾身失去了力氣,呆呆看著她摘了婚戒,褪了婚紗,不帶一絲留戀的,走了。

  曲初溪甚至不知道局面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他情竇初開認定了她,搶過來在他看來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是他的新娘啊,這不是小時候就約好了嗎?他只是稍稍用一些手段,讓錯誤的劇本走回原本的軌道而已。

  她為什麼這麼生氣?

  僅僅因為他是個壞人,喜歡就會變得廉價?

  不,這不是他的錯。

  一定是時間的錯。

  他應該把婚禮定在十一點五十九分的。

  就差這一分鐘。

  可她,狠心的連一分鐘都不願意給他。

  長命鎖上了鎖。

  鎖住的,從頭到尾,原來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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