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狐妖前女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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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瀰漫, 風挾裹著腥氣, 吹起琳琅的紅裙。

  她攏了攏手臂上的織錦披帛,裙裾間蜿蜒著大片海棠,搖搖曳曳, 妖妖嬈嬈。

  三人當中, 一個是人族王者,一個是魔族至尊,還有一個是妖族絕色, 皆是各族中的翹楚,不管是哪一位,都足以轟動世人。

  「那麼, 魔君大人是要親自動手了?」

  琳琅淺笑著,還倚在司徒非的身邊, 沒有絲毫的緊張感。

  「還別說, 你挺合適的。」

  他將人摟進自己的懷裡, 灼燒的皮膚貼著琳琅,宛如熱浪一陣陣襲來。

  「你既是我的妻子, 為我犧牲一回,又有何不可呢?」男人的指尖勾勒她的面部輪廓, 放緩的聲音近乎深情,「而且你放心, 我會好好保留你的神識烙印,再為你尋一具新的、完美的身體。」

  不過那樣一來,她就不是她了, 而是全新的個體。

  她會幹淨得像一張無瑕白紙,沒有過往,只能柔弱依賴著他生存。

  「若是我說不呢?」

  琳琅靠在他的胸膛前,眼眸轉動,脈脈水光,與對面的視線轉上了。

  她那蝶翅般的細長睫毛微微顫抖著,又垂了下來,斂住了那雙含煙帶霧的眼,嬌美小唇抿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線,顯得極為纖弱無助。

  她在求救。

  向他求救。

  人皇心口一跳。

  「從來沒有人敢拒絕本君,你,也不例外。」

  司徒非眯眼,突然伸出手,閃電般襲向琳琅的後頸。

  「啪!」

  玉骨扇擋住了男人的進擊。

  琳琅唇邊帶笑,「那不如試試,說不定本尊就開了先例呢?」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轉過身迅速後退幾步,正好踩著了人皇的腳,他下意識就扶住了對方的腰,令琳琅能夠站穩些。

  她的腰兒真細,盈盈不足一握。

  「抱歉,一時沒注意到,踩疼你了嗎?」

  千年狐妖偏過頭,紅得迷離的耳墜子隨主人的動作往後盪著,擊打在他的臉上,玉石帶來微微的涼意。

  與此同時,女人那幽雅的發香也鑽進了鼻子裡。

  人皇第一次離她這麼近,近得有些不真實。

  「沒事。」

  他搖頭,竟然不捨得抽回在腰間的手。

  奇怪的是,琳琅也沒有提醒他。

  也許……他可以換一種方法得到這個人。

  人皇試探性將手臂伸長了些,人也被他圈得更緊,捆在胸前。

  這會兒兩人更近了,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女人的雪頸,那細小的、略微捲曲的絨發被吹得散開來,煞是可愛。

  她略微掙扎了一下,但力度不大。

  人皇根本不用使出什麼勁兒就輕易鎮壓了。

  軟玉溫香,原來是這個滋味。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因美色而誤國的君主,畢竟有些人真的可以攝人心魂,令你放棄某些原則與利益。

  司徒非看到這一幕,面上浮現諷刺之色。

  「呵,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善變。」

  琳琅沖他輕輕笑了,柔美無比。

  傾城一笑也不過如此。

  他狹長的眼眸掠過幽寒,冷冷警告人皇。

  「這是本君同她的事,我勸你最好不要摻和進來。」

  他有些不耐煩揚眉,「咱們的交易已經愉快達成了,你要到你想要的,可以離開了,別在這裡礙事。」

  人皇察覺到懷裡的人僵住了身體,後又慢慢站直了,似要從他的身邊離開。

  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臂,不同於男性的粗硬,是柔膩的,像春生的嫩芽。琳琅詫異回過頭來,眉間綴著一枚硃砂,眼尾輕挑,飛上了一抹風情。

  「我來。」他凝視著她,終於開口了。

  「可是……」

  「沒有可是。」

  人皇拇指摩挲她的唇,忽然說,「我們人族有一句話,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他知道自己有些趁火打劫,但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辦法。

  人皇察覺到了琳琅的情況,她的大半修為被某種兇狠的東西給禁錮著,只剩下十分之三的功力,勉強可以抵擋司徒非一陣子。然而功力一旦耗盡,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她顯然也知道最終的下場,所以才會想要投靠他。

  她想要活命,而他想要他。

  兩人是心照不宣的。

  「那你小心點。」琳琅俯在人皇的耳邊說,「他的死穴就在……」

  輕輕呼出的熱氣漫上了他的耳背,有點癢。

  人皇眼中精光一閃。

  司徒非盯著兩人,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迴響著,格外毛骨悚然。

  「很好嘛,衝冠一怒為紅顏。」

  男人笑容有些詭異,「七八百歲的老頭子還學年輕人的熱血,小心一把老骨頭都散了。」

  「如此說來,少不得要來領教一下魔君的高招了。」

  人皇修養極好,並未被他的三言兩語給激怒。在修真界,按照修為劃分,他也才剛剛步入壯年而已。而面前的這個魔君,骨齡卻只有三百歲不到。作為人族的死對頭,人皇專門研究過他,這個青年從屍王墓中橫空出世,從此一路大殺四方,鑄就不敗神話。

  然而,他的晉升靠的是旁門左道的邪法:掠奪他人氣運,豢養大兇惡鬼。

  為了未來能夠制敵,人皇還留了個心眼,給司徒非的五彩錦袋裡藏有一縷屬於他的神識,必要時可以干擾他。

  而絕世高手的勝負,往往只在一瞬間的誤差之中。

  司徒非祭出了一柄赤紅的長劍,渾身繚繞著濃烈的血氣,顯然有無數人在刀口下喪生。

  這劍名喚貪狼,是琳琅恭喜司徒非出師所贈的禮物。然而經過一番境遇,貪狼劍也隨著主人墮成深淵的魔劍,剛一出鞘,天地變色,方圓十里的煞氣朝著他集聚過來,如雷雲滾滾,聲勢極為駭人。

  「寶貝,現在該你上場了。」

  他仿佛對著一位情人輕輕呢喃,「有人迫不及待想要被你嘗嘗味道。」

  人皇的武器是一桿龍紋銀槍,他手腕猛然一抖,角度刁鑽刺向司徒非暴露在人前的缺陷。

  一粒飛速旋轉的寒星射向司徒非的眼。

  「鏘——」

  劍與槍的較量,轟鳴聲響徹整個天際。

  琳琅扇子一揮,將濃雲與碎屑扇到另外一邊,斂了斂凌亂的裙裾,饒有興致觀賞著至尊級別的戰鬥。

  天崩地裂,海水枯竭。

  「噗嗤——」

  有人噴血了。

  是高傲到不可一世的魔君大人。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指腹緩緩擦了嘴角,氣息一下子變得萎靡不振,「我的命門……是她告訴你的?」

  果然如此,琳琅沒有騙他。

  人皇面上難掩自得之意,染了血的銀槍更顯霸氣,龍吟的清越之聲不絕於耳。

  「抱歉了,魔君,這是大勢所趨。」

  你,註定是我人族的踏腳石。

  「看在你我多年對手的份上,死後我自會替你安葬。」人皇說。

  司徒非扯了扯嘴角。

  「那就多謝人皇閣下的仁慈了。」他臉色蒼白,眉眼卻挑上一抹邪氣,「不過,誰替誰收屍還是個未知數呢。當然了,我是絕對不會給手下敗將收屍的。」

  人皇淡淡一笑,這種臨死之前放狠話的人他見過太多了。

  就算他貴為魔君,也不會是例外。

  說到底,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然連最重要的命門都告訴女人。

  想到此處,人皇心裡閃過警惕。

  他可不能讓琳琅拿捏住自己的死穴,哪怕她即將成為自己的枕邊人。

  狐妖,天生就是來魅惑人的。

  人皇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然覺得後背一痛。

  他低頭一看,一把骨扇凌厲刺穿了胸口,正往下淌著血。

  那個女人靠在人皇繃直的背脊上,柔若無骨的手撫上了他驟然慘白的臉,耳邊細細吞吐的氣息纏綿又溫柔,「沒關係,魔君他不替你收屍,妾身倒是可以代勞。」


  人皇雙眼瞪大,發紫的嘴唇哆嗦著幾下。

  「你們……」

  竟然合夥來騙他?

  司徒非揉了揉胸口,站直了高大的身軀,抻了抻手臂,哪有之前半死不活的悲慘樣子。

  「嘖,你這傢伙也太好騙了。」司徒非斜了人皇一眼,開啟嘲諷模式,「你難道忘了,還是你把人送到我身邊的,你以為她真的會善罷甘休啊?女人啊,可是最記仇的。」

  琳琅抬頭看他,似笑非笑。

  司徒非視線游離。

  琳琅抽出了扇子,人皇沒了支撐,直直倒在地上。

  他的元神還想要逃走,被司徒非早有準備收進了一個黑色的旗子裡。

  「怎麼樣,這場戲好不好看?」男人笑嘻嘻走上前來,邀功,「你看,我說到做到,給你報仇了。」

  女主人細緻清理骨扇上的血跡,沒空理他。

  司徒非還故作委屈拉開了衣襟,露出了一片嚇人的紅色傷痕。

  「心口好疼,你快揉揉。」

  他抓起她的手往某處放。

  琳琅媚眼如絲。

  「魔君大人,我記得你傷的是胸口,不是腦子吧?還是說,你原本就是沒腦子的?」

  還想調情的司徒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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