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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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蘭絮在睡夢中一直感覺有一道視線定格在自己身上,可待她睜開眼,看到的卻是空空如也的寢殿。

  奇了怪了,不是說沈如珩今天晚上一定會來嗎?

  溜她玩兒?

  坐在床邊迷糊了一會,賀蘭絮發現殿外的燈還亮著。

  她朝亮處走去。

  「戰事連綿不絕,百姓苦矣。」

  沈如珩一個人坐在案前,與影對弈,手中的棋子每落一顆,便自言自語一句。

  「朝臣狼貪虎視,百姓苦矣。」

  「君王心餘力絀,百姓苦矣。」

  跳動的燭光照在他身上,打下一片陰影,賀蘭絮看著他的背影,聽到的每句話都像是一根羽毛,拂過她的心上。

  沈如珩背影寂寥,還穿著白日裡的衣著,光滑不見一絲褶皺,被牆上的壁燈照出熒熒的反光。

  賀蘭絮站在原地打量了一會。

  嘖,氛圍感。

  帥哥的氛圍感。

  不錯不錯。

  白天凶得要死,一個人的時候又安安靜靜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這反差。

  愛了。

  賀蘭絮雙手抱胸,開始思考。

  她很喜歡沈如珩,但僅僅是喜歡他的外表,她還不想牽扯進皇權的鬥爭中。

  但是感情這個東西,玄乎得很。

  她從來都不是戀愛腦,但沈如珩身上似乎總有那麼一根勾人魂魄的線,勾著她的目光總往他身上落。

  對他外貌的這份迷戀,讓她下意識地去觀察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在他有麻煩的時候伸手助他。

  就像現在,她明明可以當作沒看到,轉身繼續睡她的覺,卻雙腿不受控制地朝著沈如珩走了去。

  聽到身後的動靜,沈如珩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防備,隨即垂下眼。

  淡淡地說了聲:「皇后還沒睡。」

  「床榻空置,冷得很,睡不好。」賀蘭絮坐在沈如珩對面,手伸到棋瓮中緩緩攪著。

  沈如珩盯著棋盤,餘光卻瞥著對面棋瓮中的手,「皇后會下圍棋?」

  賀蘭絮瞥了他一眼,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黑子就灑在棋盤上,壞了棋盤上的精心布局,她道:「我不會下棋,只是見你一個人坐著,可憐得緊,過來幫你破局罷了。」

  聞言,沈如珩放下手中的白子,往後靠了靠,一語雙關地說道:「皇后的解局之法,總叫朕出其不意。」

  燈影朦朧,賀蘭絮望著沈如珩的臉,逐漸出了神。

  落在沈如珩眼中,卻以為她是在想什麼壞主意,「若是還想打朕什麼主意,皇后趁早歇了心思,朕如今被你父女二人折磨得已經束手無策,這樣野心勃勃的眼神,不必再出現在朕身上。」

  賀蘭絮被說得一愣,反應過來是自己盯著他看,惹人不快了。

  她笑了聲,腹誹道古人就是含蓄。

  眼看著沈如珩面色逐漸不虞,賀蘭絮馬上耍起了挾恩圖報,「雍州八萬兵,雁門鮮卑戰,君王急白頭,家書事立停。」

  她輕飄飄地念了幾句,然後挑著眼審視著沈如珩的反應,笑著調侃,「臣妾剛幫皇上解決了當務之急,不見賞賜便罷了,怎的還說這樣傷人的話。」

  沈如珩霎時明白了賀蘭絮的心思,眼中閃過冷意,哂笑道:「皇后想要什麼獎賞?」

  賀蘭絮胸有成竹地勾著唇,伸出兩隻手,手心朝上放在棋盤上,「伸手。」

  沈如珩猶豫著學著她的樣子,將兩隻手也放在了棋盤上。

  「抬頭。」賀蘭絮柔聲命令道。

  沈如珩皺了皺眉,卻還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皇上,我、要、你、啊」

  剎那間,賀蘭絮兩隻手飛快地翻轉,蓋在了沈如珩的掌中,她按住沈如珩的手,直直地朝他親了過去。

  『嘭』身後響起重物落地聲。

  花姜睡意朦朧間聽見內殿有動靜,便打了壺水送進來,卻瞧見這麼一幕,頓時臉色漲紅,撿了水壺轉身就走。

  這邊。

  雙唇觸碰了一下,賀蘭絮飛快地撤回身子,全程面色如常,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沈如珩猝不及防地被親了一口,又剛好叫人撞見,一張臉又紅又綠,連帶著椅子狠狠往後退了些許,差點將椅子撞倒,他吸了口氣,剛要發火,就被賀蘭絮搶了話頭。

  賀蘭絮突然轉變的話題,讓沈如珩一口氣堵在胸前,上下不得。

  忽地生出一種叫人占了便宜,還翻臉不認帳的感覺。

  他憋著氣盯著對面的人。

  「皇上就沒懷疑那雍州地方的郡守?」賀蘭絮舔著唇,一臉回味,「八萬張嘴,可不是八張,維持糧草已是不易,好吃好喝地養著,談何簡單?」

  這事沈如珩不是沒有想過,即便雍州距離京城不算太遠,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是鞭長莫及。

  即便懷疑地方郡守和監察御史相互勾結,他也尋不出蛛絲馬跡來予以定罪。

  穩住突然急促的呼吸,沈如珩側著臉問賀蘭絮,語氣篤定,「皇后此言,是已經想好對策了?」

  「若是皇上需要,那我便想好了,若不需要,那我剛才就什麼都沒說。」

  賀蘭絮說完就一直盯著沈如珩的側臉,直到他受不了,轉過頭來。

  「皇后又如何覺得朕會信你?如你所說朕如今孤立無援,全拜你父親所賜。」

  話說到這裡,剛才的那份悸動已然全部消失,沈如珩雙眸森冷,無一絲溫度。

  賀蘭絮卻不在乎,她兩隻眼睛映著暖光,語氣曖昧,「我的確制衡不了父親。」

  她頓了片刻,又繼續,「世上萬事都不是絕對的,我不一定能與你並駕齊驅,但定不會背道而馳。」

  空氣似乎變得喧囂,沈如珩指尖顫了幾下,有些迷茫地垂下眼睛。

  這個賀蘭絮,怎麼不一樣了?

  還是他記憶里那個只會仗著母家的權勢威逼他的草包嗎?

  趁著賀蘭絮低頭飲茶的功夫,他匆忙地瞥了眼她,臉上的印記與從前一樣,還是那樣,無非白了點,嫩了點。

  但整個人卻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從前的囂張氣焰,都化作了處變不驚的淡然沉穩。

  安靜了會,沈如珩站起身,沉下嗓子:「局勢不由人,賀蘭絮,你的話朕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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