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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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痕

  江然微微沉默。

  喜歡吃喝嫖賭……至少沒有帶上坑蒙拐騙。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江然不知為何,忽然撇了厲天心一眼。

  就見厲天心正瞪大了雙眼。

  發現江然看他,這才趕緊收拾了一下表情,咧嘴一笑:

  「堂堂鬼王傳人……這,愛好倒是頗為廣泛啊。」

  「呵呵。」

  江然嘴角抽了抽。

  「……」

  無間鬼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招式演變,更是窮盡變化之能,讓人心驚。

  江然看了無間鬼王一眼:

  「告辭了。」

  當即連點天乾九步,想要避讓開來。

  阮玉青,洛青衣,爛賭鬼等人看到江然在原地蹦蹦跳跳,都知道情況不對,趕緊衝上前來。

  「這應該是當年踏入浮屠塔的人留下的。

  無間鬼王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吃喝嫖賭這些事情,喜歡乾的又不是老酒鬼一個人。

  「你師叔……他叫什麼名字?」

  正要尋找這眼神來處,就見江然一擺手:

  「所以,我師父聽到師叔想要闖過浮屠塔離開鬼王宮,便找到他……和他狠狠地打了一架。」

  半個時辰之後,爛賭鬼失魂落魄,可憐兮兮的看著江然:

  這自然是要為師門長輩報仇。

  似乎他所能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少。

  而且,他若是鬼王宮的傳承,又怎麼可能繼承了驚神九刀?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二十年前自己在一場雪夜之中,被老酒鬼撿回了家。

  「只是這年深日久的,他們自那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這鬼王宮。」

  無間鬼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江然這邊:

  「看來這牆壁上的古怪,只有你能看得出來……

  心思微微一動,他忽然又開口問道:

  「說起來,你既然是現任的鬼王,那上一任鬼王大人如何了?

  江然似乎是在跟什麼人交手。

  早死晚死,本就沒什麼要緊。

  江然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這一句。

  然而到了這一炷香的後半段,江然的招式開始越來越少。

  阮玉青也未曾想到竟然會在此地遇到他。

  江然聞言點了點頭:「你想殺他隨意,本就是被你們拿下的,到時候人頭留給我就是了。」

  阮玉青輕笑一聲:「只是紅葉山莊的恩情尚未償還,這欠的好像越來越多了。」

  「沒錯。」

  阮玉青告訴江然,碧塵子貪戀女色,水月劍派又是女子劍派,不免被此人惦記。

  人家過的這般瀟灑,武功卻突飛猛進,他們這些人日日夜夜苦修,卻不及對方萬一。

  二十年前前任鬼王不知道與何人爭鬥,身受重傷。

  剛進門,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聲短暫的慘叫,想來是阮玉青已經將那碧塵子斬了。

  倏然一閃!

  那刀芒終究是落到了江然的左側肩頭。

  江然一笑,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

  這自然是不公平的。

  「他這般繁忙,每一日能夠拿出來一個時辰修煉,就已經難能可貴。

  「待等時機成熟,我會回來找你。」

  嗤的一聲響。

  「下次再說。」

  「公子!」

  眾人便聚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主人!」

  「高手若是想要離開,也得經過本王親自出手,抹去其人對鬼王宮的記憶和印象。


  「這世上的事情,總是這般的不公平。」

  因為碎金刀一出,刀刃和刀芒在他眼底碰撞,彼此彌散。

  斷壁上有一道痕……

  「……不在了。」

  「不過,雖然說是第一險地,其本身修建也就百餘年。

  「……刀。」

  「如今可還在世?」

  最後這一次的刀芒是落在了他的咽喉上。

  「幫他穩住了傷勢,其後方才親自指派了喜怒哀樂,生老病死八位跟著他一起離開了鬼王宮。

  「他武功盡失?」

  可這江湖,這天下,什麼時候又有過絕對的公平?

  「師父也曾經說過這話,他老人家跟我說,初時是不服氣的。明明他是師兄,卻偏偏總是弱了師弟一頭……」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去看這浮屠塔,但故事都聽了這麼多了,總是看一眼才覺得心安。

  「以至於到了最後,當我那位師叔想要離開鬼王宮,踏足江湖的時候。

  心意澄明,本以為這刀痕會就此消失,卻發現眸子裡的刀罡反倒是越發的清晰。

  阮玉青聽的都覺得有點難受了。

  無間鬼王點了點頭:

  行於這殘垣斷壁之間,江然目光在這些破敗的磚瓦之間遊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麼。

  可是看來看去,都不覺得有什麼古怪之處。

  眾人對視一眼,阮玉青輕聲說道:

  「難道說,這就是浮屠塔的真相?有人在塔內設置武學陷阱,引人入定境,再用刀意斬殺?」

  如今街道上倒是有了『鬼』跡,只不過他們似乎都還有些迷糊,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做著自己的事情,卻還忍不住討論方才發生的事情。

  眾人眼看江然都拔刀了,當即紛紛從這場中讓出。

  江然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不知道。」

  可若是武功全失的話,卻是對應不上的。

  他低頭一看,肩頭無傷。

  「本王方才便已經說過了。」

  江然靜靜地看著這一道痕跡,片刻之後,眸子深處似乎映出了一抹刀芒。

  輕輕嘆了口氣,正要轉身離去,卻忽然眉頭一皺。

  「好!」

  當然,如今都知道了,他其實是去了無心鬼府。

  「厲兄,待等從這鬼王宮離去之後,你我好好談談?」

  江然說到此處,忽然眉頭一揚,重新看向了那一抹痕跡。

  厲天心頓時就沒了說話的心思了。

  這一瞬間,江然的心頭有些發苦。

  「其目的,則是為了保護他。

  江然沒說話,踏步走進了這院子裡。

  江然一愣,先前這些細節,倒是讓江然覺得,這位無間鬼王的師叔,跟老酒鬼很像。

  「原來如此……」

  而場中除了厲天心之外,阮玉青等人也都在圍繞著這牆壁細瞅。

  厲天心順著江然手指看去,便看到了牆上的痕跡:

  「實在不行,你以身相許唄。」

  開始的時候他主要以閃避,應對為主,然而不知不覺的,這個過程開始拉長。

  再後來,這人做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不容於江湖,就此消失匿跡。

  眾人當即動身,跟著這無間鬼王朝著浮屠塔趕去。

  「看完了之後,你們也該從這裡離開了。」

  再到此時,他的眸光已經恢復了平靜,隨手一刀,痕跡都極為古怪。

  讓人不敢去看。

  無間鬼王則隨手打開這院子的大門,吱嘎一聲響,院子裡的情況便已經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江然瞥了厲天心一眼,笑著說道:

  阮玉青一愣,看了江然一眼,然後連連搖頭:

  「……你沒看出來?你細看!」

  「凌冽的刀?」

  「更不應該只有這一處……

  「……」

  片刻之後,眸子深處再一次映出了刀芒。

  江然眉頭微蹙:「很凌冽的刀!」

  「他進了浮屠塔之後,活著出來了?」

  只是這一次,江然有所準備,定睛去看,果然發現了端倪。

  「恩。」

  但是那青山迭翠意朦朧一出,其身份便暴露無遺。

  轉回頭來看向了爛賭鬼:

  至此,江然長出了口氣:

  「恩。」

  江然這明顯是要感悟武學,他們留在身邊,一來打擾,二來江然若是物我兩忘,順手拿著他們來試刀……那不是死的很冤枉?

  無間鬼王眼底的光彩則是有些複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當年師叔從浮屠塔出來之後,這座塔便塌了。

  對面那節牆壁頓時被一分為二。

  似乎盯著那把刀看的時候,那把刀就會倏然斬在心頭。

  「想要離開這裡,只有經歷浮屠塔,這鬼王宮內第一險地,方才能行……

  無間鬼王點了點頭:「他武功全失,只是師父說,雖然如此,他的臉上仍舊掛著輕鬆的笑意。

  無間鬼王說道:

  「內家高手以指做筆,可以在巨石山崖上寫字,這都是尋常道理,不過就是在牆壁上劃了一道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無間鬼王很帥氣的說道:

  江然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還來看什麼……」

  這自然不是結緣,而是結怨。

  江然頓時一喜。

  閒談之間,很快無間鬼王便領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大院門前。

  無間鬼王輕輕點頭:

  江然眉頭微蹙,看向四周也沒見有塔的痕跡。

  江然看著院子中間的殘垣斷壁,便瞅了無間鬼王一眼:

  「塌了?」

  「可偏偏……武功進境一日千里,可謂是匪夷所思。」

  痕跡古怪,明明不是刀痕,卻蘊含刀意。

  順著方才目光挪來的軌跡,一點點往回探……最後落在了一處斷壁上。

  可想要閃開,仍舊做不到。

  但凡遇到了點什麼事情,就往老酒鬼的身上聯想。

  「師父竟然一點都沒有覺得開心。

  「這個人,在浮屠塔內,應該是有所感悟。」

  「……」

  「鬼王宮都是孤魂野鬼,哪裡來的名字?」

  這一次跟前兩次都有不同,他心中有所成算,因此這原本便讓他有些熟悉的一刀,忽然就變得更加清晰明了。

  江然一愣,看厲天心這模樣,似乎真的沒有看出什麼東西。

  卻發現,這一刀如影隨影,無論是天乾九步,還是潛影迷神步,硬是無法脫離這一刀範圍之內。

  「他……他的刀法又有精進了。」

  「來都來了,就看看吧。」

  「這是他數十年前留下的一記刀痕,可時至今日,我竟然已經被這刀痕斬殺兩次。

  爛賭鬼當即點頭,滿臉興奮,感覺翻本就在眼前。

  「……沒什麼,我就是想要問問,這浮屠塔在哪裡?我能不能去瞻仰一番?」

  「……」

  「江少俠。」

  無間鬼王眼神里已經全都是不耐煩了,他揮了揮手:

  「伱還有什麼想問的,一口氣問完!」

  「這牆怎麼了?」

  「還得讓黃泉酒坊的坊主個他送酒……最好的酒。

  無間鬼王臉色變化。

  「師父則說,這是因為師公捨不得師叔,因此留下了這一處痕跡,算是多了一分念想。」

  「……」

  「便是這般堅持了十七年,一直到覺得本王可以支撐得起這鬼王宮之後……方才撒手歸去。」

  厲天心眉頭微蹙,凝神細看,片刻之後,疑惑的看向了江然:

  厲天心這才收回目光,繼而揚了揚脖子,抱著手裡的刀,緩緩朝著江然他們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你倒是童心未泯,一把年紀了,還能這般撒歡。」

  江然想了一下說道:

  「這一段的結果,大概可以想見。

  江然點了點頭,眉頭卻皺的更緊。

  「怎會如此?」

  「所以師叔才會那般傷重。

  「人可以與人相爭,卻不能與那些不能稱之為人的存在相爭……

  似乎他能夠看到的招式越來越多,變化也越來越複雜。

  「後來,那會的鬼王,也就是本王的師公現身。

  無間鬼王喃喃開口:

  「可是久而久之,便也就放下了。

  「似乎是觸發了什麼機關。

  「這些年來,留下這痕跡之人的刀法,又會精進到什麼程度?」

  幾次圍追堵截,卻都被此人逃脫。

  「不就是一道指痕嗎?

  「而本王師叔那樣的高手,那樣的身份。

  似乎是有人以指代刀,從而斬出。

  那刀芒,終究不是真實存在。

  「可以去,本王帶你去。」

  裝你妹啊!

  「他活著出來了,可惜,多年苦修的無間百浮圖全都廢了。」

  「不過聽說奪魄樓的姑娘,都很喜歡他。

  江然想了一下:「那簡單,我們這就去賭個幾十次,算是將這幾十個月的時間,壓縮在一處如何?」

  「多謝。」

  「你帶著你的這六個手下,暫且留在鬼王宮,輔佐你們這倒霉傻王重整鬼王宮。

  門中的一位前輩,與此人道左相逢,最後死在了他的手裡。

  可話都到這了,索性也就說明白了:

  「尋常人想要離開鬼王宮,需要經過迷心鬼牆。

  「而且,善於出千。

  「這件事情,我水月劍派也會念你人情。」

  「最後吃飽喝足,他便會去歇在奪魄樓。

  「賭完之後,他就去品心酒樓吃飯,什麼刁鑽他吃什麼。

  畢竟在所有人口口相傳的內容之中,老酒鬼的武功乃是天下絕頂!

  江然輕輕的出了口氣,感覺這故事聽到了最後,也不能確定他這位師叔到底是什麼人。

  「後來呢?」

  這一路上阮玉青則就剛才江然提出的那個問題,給了一個答案。

  無間鬼王淡淡開口:

  「二十年前,恩師不知為何離開了鬼王宮與人爭鬥,打的滿身是傷。

  「他一日的時間,多部分是用來的賭錢。

  看到無間鬼王帶著一群生人招搖過市,更是議論紛紛。

  不過話都說到這了,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可雖然時間不長,但每一個踏入其中的人,都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

  「若是如此的話,這痕跡便不應該出現在牆壁上。

  這話不是江然說的,是一邊厲天心翻著白眼嘟囔的。

  厲天心則盯著無間鬼王。

  想到這裡,江然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就好像神經過敏一樣。

  讓無間鬼王心頭也是一涼……

  「因為那會他也覺得,我這位師叔才是最適合成為鬼王宮之主的。」

  江然心頭一定,造化正心經一轉。

  水月劍派上下齊心,知道真相之後自然是要跟這碧塵子不死不休。

  江然也沒在意,反正這人是要死的。

  而圍繞在王殿周圍的那些『惡鬼』也早就被無間鬼王驅散。


  「可他老人家,卻日日夜夜承受內傷煎熬。

  江然伸手一指。

  無間鬼王眉頭微蹙,感覺今天晚上說的太多了。

  「主人,再賭一次,就一次!」

  「也是在那一年的冬日,他遇見了我,將我帶回了鬼王宮收養,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而這一次他並未被這一刀直接斬殺。

  極端之時,江然手中的碎金刀閃爍一團金彩,舞的密不透風。

  爛賭鬼一愣:「那……那我們先前訂好的一月賭一次?」

  而就在此時,江然忽然收刀入鞘,以指做刀,刀刃輕斬。

  二十年前……

  「我沒事。」

  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你想讓我看什麼?」

  「我們走吧。」

  江然說道:「先前諸葛明玉說過,想要離開鬼王宮,需要經過浮屠塔,這又是怎麼回事?」

  「手法極為厲害,幾乎無人能破。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說,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天,真的發生過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這念頭在心頭一滾,他又看了無間鬼王一眼。

  江然深吸了口氣,再一次看向這刀痕。

  「浮屠塔對鬼王宮,終究意義非凡,所以,師公便不讓人打掃此處,一直留著這殘垣斷壁。

  「且不說還有葉姑娘,就算沒有……我還大他兩三歲呢,如果以身相許,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碧塵子先前見到阮玉青的時候,就曾經說過,跟水月劍派有故交。

  「……你來看看這堵牆。」

  「應該不是這麼簡單。」

  無間鬼王看了看身邊的爛賭鬼,以及那六個骰子怪人,嘆了口氣,知道江然應該是已經找到了答案。

  眼看著他轉身真的要走,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在那牆壁上,到底領悟了什麼刀法?」

  江然微微沉默,繼而一笑:

  「社會上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無間鬼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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