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貞賢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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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

  陪自家老爹在宮外野了一天,朱標也是有點疲憊,回到宮裡以後,隨便用了點茶點,就要安歇,這個時候苟寶又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殿下,您翻牌子……」

  自從朱標上次和徐妙雲說完以後,這東宮女眷就變得有規矩起來,到了晚上也不會吹拉彈唱,也不會刻意爭寵,至少表面上一團和氣。

  只不過是在晚上多了一個翻牌子,每七天翻兩回,還不能連著,正好前幾天朱標在書房裡批閱奏章到很晚,也就沒空干別的,這不今天來了嗎?

  朱標有些迷迷糊糊,困的眼皮都不捨得抬,在春花秋月和苟寶三人的注視下,不耐煩的伸出手,隨意在盤子上劃拉一下。

  春花輕輕的揉著朱標的太陽穴,輕聲說道,「殿下,要不先沐浴吧……」

  朱標在田地里待了一天,春花這麼一說,頓時感覺身上黏糊糊的,只能強打精神,微微點了點頭。

  春花秋月輕輕地把朱標扶上了無頂軟轎,又在旁邊輕聲問道,「要不讓殿下翻牌子的貴人來伺候?」

  朱標點了點頭,「你們兩個也來,她們伺候的,有些時候不合孤的心思……」

  春花秋月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感動,但是很快隱去,跟在朱標的軟轎後面,亦步亦趨的去了湯屋。

  水氣升騰,白色的水汽染在粉色的輕紗上,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朱標也來了精神,玩味的看了春花秋月一眼,隔著輕紗捏弄了一下,「這怎麼越來越大?記得剛看見的時候,只有那麼一點……」

  春花秋月面色血紅,這種問題她們怎麼回答的出來?只能嬌聲不依……

  也不好太欺負人家姐妹二人,一盞茶的功夫以後,朱標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浴桶里,朦朧的水汽當中,兩雙小手輕柔的幫他按摩,倒也是人間極致的享受。

  朱標這幾天確實很累,除了今天以外,基本每天都睡兩個時辰,沒辦法,新政剛剛發布,這零零碎碎的事情簡直太多,而且朱標還是這次改革的操刀者,很多事情都要他親自來。

  內閣大臣這些日子也是忙得夠嗆,他們天天跟在朱標屁股後面,他們要聽太子殿下究竟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把這些零碎的規章制度整合起來,反覆推敲沒有漏洞以後,在編造成冊,呈給皇爺去看。

  一時間,這宮內宮外全都波濤洶湧,北上南下,已然成風,現在走的可能只是應天附近的幾個地方,可是所有人都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風氣會迅速瀰漫整個大明。

  而且隨著人頭稅的徹底作廢,再加上大明現在商稅奇高,朱元璋又力排眾議,削減了諸多農稅,這簡直讓天下百姓感恩戴德…

  有糧食了,有地了,有出路了,沒有人頭稅了,賦稅也少,誰還不願意多生幾個孩子,光應天附近的幾個地方,新生兒的數量就在急劇上升。

  這倒不是新政發布以後,馬上孩子就多了,而是以前那些被扔進義塔,活活淹死的孩子們,又撿回了一條命,都進了戶籍,父母也有錢把他們養大成人,畢竟這幾年以後,還有十五個龍錢可以領。

  可不要小看這十五個龍錢,這個年月銀子可是很值錢的,十五兩白銀,放到什麼時候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朱標的臉上划過了一絲微笑,自己終於是在改變大明的路上,又前進了一大步,現在的政策當中,有一條鞭法的影子,也有官紳一體納糧的影子,可是無論是什麼樣的政策,只要百姓能得到實惠,就是好政策。

  再加上已經開業的大明供銷社,百姓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過!

  門帘輕輕的開了一下,又迅速的合上,一個有些消瘦的身影,跪在了朱標的浴桶邊。

  「奴婢參見殿下……」

  「嗯?!」

  朱標眼神一凝,這個聲音他簡直太熟悉了,以前可是天天在他旁邊伺候,正是那個不知道多久沒見的李貞賢。

  只見她有些瑟縮的跪在浴桶之下,眼神之中還有著幾分恐懼。

  朱標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一些難受,這個女人又有什麼錯呢?從小就被她的父親送到了這遠在千里的應天,只是一件小禮物而已!

  長大了以後,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自己的寵愛,當上了貼身侍女,又攤上了自己的母國和大明開戰,差點沒丟了性命,昏迷了好些日子,才保住了一條命……

  「別跪著了!」


  朱標的語氣有些冷硬,倒不是他沒良心,正因為有良心,正因為想保住她的性命,才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這深宮之中,朱標可是明白其中的可怕,而且就算是不談宮中的危險,萬一自己給這李貞賢好臉色看,她腦袋一抽為自己的便宜爹求情……

  這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不又丟了嗎?

  聽到朱標有些冷硬的聲音,李貞賢渾身一抖,模樣更加楚楚可憐,「殿下翻了奴婢的牌子,奴婢前來伺候……」

  這聲音好像被捏住了後脖頸的小貓,聽了讓人心裡痒痒的……

  朱標微微點了點頭,貞賢則心領神會地站起身來,赤著足輕輕地來到了朱標身後,手腳麻利的開始給朱標捏弄脖子。

  春花秋月對視了一眼,識趣的退到了一邊,一會兒往浴桶里加一點藥材,一會兒又添一點熱水,反正這眼睛就沒有離開過貞賢。

  貞賢也在宮中生活了這麼久,自然知道這兩個貼身大丫鬟是什麼意思,還不是怕她對太子殿下不利?想到這裡,熟練的手法都有點生硬……

  熱浪翻滾,朱標舒服的吐出了一口冷氣,好像在自言自語,「城破的時候,你母妃自縊而死,常茂去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兩行清淚,順著貞賢光滑的臉龐滴落下來。

  朱標嘆了口氣,「常茂寫私信和孤說過,她的脖子上有兩道勒痕,像是被人勒死以後,又掛在房樑上的,所有的后妃都是如此。」

  貞賢淚流滿面。

  可是她越是哭,手上的動作就愈發輕柔,好像怕碰疼了朱標一樣。

  「你有一個同胞妹妹,叫李均淑對吧?」

  朱標忽然開口問道。

  貞賢的手法又出現了一絲凌亂,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輕哼一聲。

  朱標嘆了口氣,小聲說道,「那孩子才十幾歲,懂個什麼?就讓她在你身邊做個侍女吧!」

  朱標心裡明白,這個李貞賢,從今天開始,估計就再也不會出現在牌子當中了,一個所謂的亡國公主,又怎麼會頻頻伺候當朝太子?平時沒翻她的牌子還則罷了,可是一旦翻牌子了,估計就是最後一回。

  等待這個可憐女人的,基本上就是在東宮清冷至死,哪怕是自己以後做了皇帝,也不會有絲毫改變,她伺候了自己這麼長時間,沒有錯,也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自己就給她留下一個妹妹,讓她不至於孤苦伶仃吧!

  貞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濕漉漉的地面,打濕了她的薄紗裙子,有些消瘦卻依然白如羊脂的身子,看上去還是那麼的誘人。

  朱標搖了搖腦袋,索性不去再想了,從浴桶當中站起身來,坐在了擦乾的藤椅上,雙腳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後背上。

  深夜。

  朱標的臥房。

  「貞賢,還記不記得孤當時教你的瑜伽??」

  如泣似訴,雨打芭蕉,天上的月亮都拽過兩朵雲彩,狠狠的擋住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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