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歲月斬
破敗小院，夜色如墨。
原本被紫陽仙域那幫人踹爛的院門，被骨三隨便找了幾塊爛木板釘上，歪歪扭扭，透著股淒涼勁兒。
院子中間架起了一口大鍋，鍋底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鍋里燉著從城裡買來的仙禽異獸，湯色奶白，咕嘟咕嘟冒著泡。
旁邊還有幾碟精緻的下酒小菜，以及兩壇尚未開封的陳年佳釀。
「汪！」
旺財兩隻前爪扒著桌沿，血盆大口一張，整隻燒雞連骨頭帶肉直接吞入腹中。
它吃得滿嘴流油，黑亮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賊光。
「死狗，給我留個雞腿！」
骨三飄在半空，眼眶裡的鬼火急促跳動，上下顎骨咔噠咔噠撞得直響。
它雖然沒有肉身，但這並不妨礙它過過眼癮，聞聞味兒也是好的。
蕭辰失笑地搖了搖頭，拿起酒罈，給季殘陽和自己面前的碗裡倒滿了酒。
酒香四溢，醇厚醉人。
「師父，今天多虧了你。」
蕭辰舉起酒碗。
若非季殘陽最後那一個酒嗝鎮住場子，葉無道恐怕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出手。
「少來這套。」
季殘陽灌了一大口酒，臉上泛起紅光，眼神卻依舊清明。
「你小子，這次可是把天都快捅破了。」
「三榜第一，前無古人。現在整個雲荒城，不，是十二仙域所有參賽者的耳朵里，恐怕都灌滿了你蕭辰這兩個字。」
「出名是把雙刃劍。」
蕭辰神色平靜，「可以震懾宵小，也會引來真正的豺狼。」
比如葉無道。
今天他丟了多大的臉，之後在戰場上就會用多狠的手段找回來。
「怕個鳥？」
季殘陽又啃了一口雞肉，滿嘴是油地說道：「咱們殘陽峰的宗旨是什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架打就要打得對方喊爸爸！」
「這趟渾水，咱們既然攪了，就要把它攪個天翻地覆！」
他醉眼惺忪地拍著蕭辰的肩膀，嘿嘿笑道：「再說了，你小子也不是軟柿子。那葉無道要是真敢來，咱們師徒倆正好合計合計，怎麼把他扒得只剩條褲衩。」
聽見這話，蕭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自己這個師父，真是三句話不離敲詐勒索。
「師父，這歲月斬……」
蕭辰拿起那捲獸皮古卷。
「咳咳！」
季殘陽立刻坐直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此乃上古神通，涉及時間法則，玄奧無比，你可要好生參悟。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請教為師。」
那眼巴巴的樣子，就差把快給我看看寫在臉上了。
「弟子明白。」
蕭辰不動聲色地將古卷收了起來，「等弟子參悟透了，再復刻一份給師父品鑑。」
「臭小子！」
季殘陽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嘟囔著灌了一大口酒。
一頓慶功宴，就在這一人一狗一骷髏的打鬧和師徒二人的鬥嘴中，吃得酣暢淋漓。
酒足飯飽之後，蕭辰站起身。
「師父，距離仙域之戰正式開始還有些時日，我想閉關一段時間。」
「閉關？這時候？」
季殘陽數錢的動作一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還有半個月就是正賽，你小子這時候閉關，來得及？」
「磨刀不誤砍柴工。」
蕭辰言簡意賅。
季殘陽盯著他看了兩秒，擺了擺手：「行吧行吧，別把自己練廢了就行。」
「那《歲月斬》雖是好東西，但涉及時間法則，晦澀難懂，莫要鑽牛角尖。」
「弟子明白。」
蕭辰關上房門，隨手布下了幾道隔絕神識的禁制。
確定無人窺探後，蕭辰心念一動。
嗡。
空間微微扭曲，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在房間內。
……
鴻蒙山河圖。
蕭辰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握著那捲泛黃的獸皮古卷。
外界半月，這裡便是十五年。
這就是他的底氣。
所謂的絕世天驕，拼的是天賦，是資源。
而他蕭辰，是比別人多出無數倍的時間。
「時間法則……」
蕭辰緩緩展開古卷。
並沒有想像中的金光萬丈，也沒有什麼繁複的符文。
古卷上，只有一道痕跡。
一道仿佛是用指甲隨手劃出的淺痕。
但這道痕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枯敗之意。
盯著它看久了，仿佛能看到花開花落，潮起潮落，看到紅顏變白骨，滄海化桑田。
這就是《歲月斬》。
不是刀法，不是劍法，而是一種意境。
一種讓萬物在剎那間走向終結的霸道意境。
蕭辰閉上眼，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道痕跡的韻律。
一年。
蕭辰就像一尊雕塑，坐在青石上一動不動。
他的身上落滿了灰塵，甚至有幾隻仙蝶停在他的肩頭。
他在悟。
什麼是歲月？
是流逝？是蒼老？還是遺忘？
三年。
蕭辰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沒有任何動靜。
空氣甚至沒有產生一絲波瀾。
蕭辰眉頭微皺，搖了搖頭，再次閉上雙眼。
不對。
不是單純的快，也不是單純的鋒利。
歲月無聲，卻能削平山川；
歲月無形，卻能斬斷因果。
它應該是最溫柔的殺手，也是最無情的屠夫。
五年過去。
蕭辰身邊的野草枯了又榮，榮了又枯。
他開始嘗試著捕捉那一絲稍縱即逝的靈感。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招式的華麗，而是將所有的精氣神，都凝聚在指尖的一點。
嗤。
指尖划過，面前飄落的一片樹葉，突然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那片翠綠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黃、乾枯，最後化作一捧飛灰，消散在風中。
成了？
蕭辰看著指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太慢了。
真正的歲月斬，應該是在出手的瞬間，就剝奪對方的生機，而不是這種慢吞吞的腐朽。
繼續。
十年。
蕭辰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他在鴻蒙山河圖中，不知疲倦地揮動著手臂。
一次，兩次，萬次，十萬次。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簡單。
從最開始的繁複手印，到後來的隨手一揮，再到現在，僅僅是一個念頭的起伏。
這一日。
蕭辰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中，仿佛有一條灰色的長河在奔騰。
「歲月，如刀。」
他輕聲低語，右手抬起，對著前方那塊百丈高的巨石，遙遙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刺目的光華。
甚至連風都沒有驚動。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細線，從他指尖延伸而出，瞬間穿過了巨石。
下一刻。
那堅硬無比的巨石，突然開始風化。
就像是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吹雨打，石皮剝落，石身酥軟，最終在一陣輕風中，轟然坍塌，化作了一地細沙。
一指，碎石化沙。
這便是歲月斬的威力！
「呼……」
蕭辰長吐一口濁氣，眼中的灰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十五年苦修。
終於練至小成。
雖然只是小成，但配合他如今的修為，這一招，足以成為他的殺手鐧。
就算是葉無道那種級別的天驕，若是毫無防備之下中了這一招，也要吃個大虧。
「該出去了。」
蕭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體內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氣血如龍，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這十五年，他不僅修成了歲月斬，更是將修為徹底穩固在了仙君初期，距離中期只差臨門一腳。
心念一動，蕭辰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小院。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爛的窗紙灑在地上。
房間內的禁制微微波動，蕭辰推門而出。
院子裡，季殘陽正蹲在地上，跟旺財搶一塊肉骨頭。
「死狗，鬆口！這是老子留著下酒的！」
「汪！到了狗爺嘴裡還想搶回去？做夢！」
「你這孽畜，信不信老子把你燉了？」
「老闆，這狗肉火鍋我能預定個大腿嗎？」
骨三在一旁煽風點火。
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蕭辰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聽到開門聲，一人一狗一骷髏同時停下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季殘陽鬆開手裡的骨頭，任由旺財叼著跑遠，上下打量了蕭辰一番。
老頭的眼神微微一凝。
雖然，蕭辰的外表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但是，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這個徒弟身上的氣息，似乎變得有些……古怪？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像是一塊原本鋒芒畢露的頑石，經過了流水的沖刷，變得圓潤內斂，卻更加厚重深沉。
尤其是那雙眼睛，偶爾閃過的一絲滄桑感，竟然讓他這個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一陣心悸。
「半個月……」
季殘陽低聲嘟囔了一句，「怎麼感覺你小子像是閉關了幾十年似的？」
蕭辰心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或許是參悟歲月法則，沾染了一些暮氣。」
「也是。」
季殘陽點點頭，沒有深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蕭辰是他的徒弟，這就夠了。
「既然出關了，那就準備出發吧。」
季殘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那副慵懶隨意的模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凝重。
「今天，是十二仙域之戰開啟的日子。」
蕭辰抬頭望向天空。
此時，雲荒城的上空，九道巨大的鐘聲驟然響起。
咚！
咚！
鐘聲蒼茫浩蕩，傳遍了整個雲荒城，震得人心頭髮顫。
緊接著，一道道璀璨的流光從雲荒城的四面八方沖天而起，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那是來自十二仙域的各路天驕。
「終於開始了嗎？」
蕭辰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升騰。
「走！」
季殘陽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仙力捲起蕭辰、旺財和骨三，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原本被紫陽仙域那幫人踹爛的院門，被骨三隨便找了幾塊爛木板釘上，歪歪扭扭，透著股淒涼勁兒。
院子中間架起了一口大鍋，鍋底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鍋里燉著從城裡買來的仙禽異獸，湯色奶白，咕嘟咕嘟冒著泡。
旁邊還有幾碟精緻的下酒小菜，以及兩壇尚未開封的陳年佳釀。
「汪！」
旺財兩隻前爪扒著桌沿，血盆大口一張，整隻燒雞連骨頭帶肉直接吞入腹中。
它吃得滿嘴流油，黑亮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賊光。
「死狗，給我留個雞腿！」
骨三飄在半空，眼眶裡的鬼火急促跳動，上下顎骨咔噠咔噠撞得直響。
它雖然沒有肉身，但這並不妨礙它過過眼癮，聞聞味兒也是好的。
蕭辰失笑地搖了搖頭，拿起酒罈，給季殘陽和自己面前的碗裡倒滿了酒。
酒香四溢，醇厚醉人。
「師父，今天多虧了你。」
蕭辰舉起酒碗。
若非季殘陽最後那一個酒嗝鎮住場子，葉無道恐怕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出手。
「少來這套。」
季殘陽灌了一大口酒，臉上泛起紅光，眼神卻依舊清明。
「你小子，這次可是把天都快捅破了。」
「三榜第一，前無古人。現在整個雲荒城，不，是十二仙域所有參賽者的耳朵里，恐怕都灌滿了你蕭辰這兩個字。」
「出名是把雙刃劍。」
蕭辰神色平靜，「可以震懾宵小，也會引來真正的豺狼。」
比如葉無道。
今天他丟了多大的臉，之後在戰場上就會用多狠的手段找回來。
「怕個鳥？」
季殘陽又啃了一口雞肉，滿嘴是油地說道：「咱們殘陽峰的宗旨是什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架打就要打得對方喊爸爸！」
「這趟渾水，咱們既然攪了，就要把它攪個天翻地覆！」
他醉眼惺忪地拍著蕭辰的肩膀，嘿嘿笑道：「再說了，你小子也不是軟柿子。那葉無道要是真敢來，咱們師徒倆正好合計合計，怎麼把他扒得只剩條褲衩。」
聽見這話，蕭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自己這個師父，真是三句話不離敲詐勒索。
「師父，這歲月斬……」
蕭辰拿起那捲獸皮古卷。
「咳咳！」
季殘陽立刻坐直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此乃上古神通，涉及時間法則，玄奧無比，你可要好生參悟。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請教為師。」
那眼巴巴的樣子，就差把快給我看看寫在臉上了。
「弟子明白。」
蕭辰不動聲色地將古卷收了起來，「等弟子參悟透了，再復刻一份給師父品鑑。」
「臭小子！」
季殘陽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嘟囔著灌了一大口酒。
一頓慶功宴，就在這一人一狗一骷髏的打鬧和師徒二人的鬥嘴中，吃得酣暢淋漓。
酒足飯飽之後，蕭辰站起身。
「師父，距離仙域之戰正式開始還有些時日，我想閉關一段時間。」
「閉關？這時候？」
季殘陽數錢的動作一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還有半個月就是正賽，你小子這時候閉關，來得及？」
「磨刀不誤砍柴工。」
蕭辰言簡意賅。
季殘陽盯著他看了兩秒，擺了擺手：「行吧行吧，別把自己練廢了就行。」
「那《歲月斬》雖是好東西，但涉及時間法則，晦澀難懂，莫要鑽牛角尖。」
「弟子明白。」
蕭辰關上房門，隨手布下了幾道隔絕神識的禁制。
確定無人窺探後，蕭辰心念一動。
嗡。
空間微微扭曲，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在房間內。
……
鴻蒙山河圖。
蕭辰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握著那捲泛黃的獸皮古卷。
外界半月，這裡便是十五年。
這就是他的底氣。
所謂的絕世天驕，拼的是天賦，是資源。
而他蕭辰，是比別人多出無數倍的時間。
「時間法則……」
蕭辰緩緩展開古卷。
並沒有想像中的金光萬丈，也沒有什麼繁複的符文。
古卷上，只有一道痕跡。
一道仿佛是用指甲隨手劃出的淺痕。
但這道痕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枯敗之意。
盯著它看久了，仿佛能看到花開花落，潮起潮落，看到紅顏變白骨，滄海化桑田。
這就是《歲月斬》。
不是刀法，不是劍法，而是一種意境。
一種讓萬物在剎那間走向終結的霸道意境。
蕭辰閉上眼，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道痕跡的韻律。
一年。
蕭辰就像一尊雕塑，坐在青石上一動不動。
他的身上落滿了灰塵，甚至有幾隻仙蝶停在他的肩頭。
他在悟。
什麼是歲月？
是流逝？是蒼老？還是遺忘？
三年。
蕭辰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沒有任何動靜。
空氣甚至沒有產生一絲波瀾。
蕭辰眉頭微皺，搖了搖頭，再次閉上雙眼。
不對。
不是單純的快，也不是單純的鋒利。
歲月無聲，卻能削平山川；
歲月無形，卻能斬斷因果。
它應該是最溫柔的殺手，也是最無情的屠夫。
五年過去。
蕭辰身邊的野草枯了又榮，榮了又枯。
他開始嘗試著捕捉那一絲稍縱即逝的靈感。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招式的華麗，而是將所有的精氣神，都凝聚在指尖的一點。
嗤。
指尖划過，面前飄落的一片樹葉，突然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那片翠綠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黃、乾枯，最後化作一捧飛灰，消散在風中。
成了？
蕭辰看著指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太慢了。
真正的歲月斬，應該是在出手的瞬間，就剝奪對方的生機，而不是這種慢吞吞的腐朽。
繼續。
十年。
蕭辰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他在鴻蒙山河圖中，不知疲倦地揮動著手臂。
一次，兩次，萬次，十萬次。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簡單。
從最開始的繁複手印，到後來的隨手一揮，再到現在，僅僅是一個念頭的起伏。
這一日。
蕭辰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中，仿佛有一條灰色的長河在奔騰。
「歲月，如刀。」
他輕聲低語，右手抬起，對著前方那塊百丈高的巨石，遙遙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刺目的光華。
甚至連風都沒有驚動。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細線，從他指尖延伸而出，瞬間穿過了巨石。
下一刻。
那堅硬無比的巨石，突然開始風化。
就像是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吹雨打，石皮剝落，石身酥軟，最終在一陣輕風中，轟然坍塌，化作了一地細沙。
一指，碎石化沙。
這便是歲月斬的威力！
「呼……」
蕭辰長吐一口濁氣，眼中的灰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十五年苦修。
終於練至小成。
雖然只是小成，但配合他如今的修為，這一招，足以成為他的殺手鐧。
就算是葉無道那種級別的天驕，若是毫無防備之下中了這一招，也要吃個大虧。
「該出去了。」
蕭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體內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氣血如龍，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這十五年，他不僅修成了歲月斬，更是將修為徹底穩固在了仙君初期，距離中期只差臨門一腳。
心念一動，蕭辰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小院。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爛的窗紙灑在地上。
房間內的禁制微微波動，蕭辰推門而出。
院子裡，季殘陽正蹲在地上，跟旺財搶一塊肉骨頭。
「死狗，鬆口！這是老子留著下酒的！」
「汪！到了狗爺嘴裡還想搶回去？做夢！」
「你這孽畜，信不信老子把你燉了？」
「老闆，這狗肉火鍋我能預定個大腿嗎？」
骨三在一旁煽風點火。
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蕭辰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聽到開門聲，一人一狗一骷髏同時停下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季殘陽鬆開手裡的骨頭，任由旺財叼著跑遠，上下打量了蕭辰一番。
老頭的眼神微微一凝。
雖然，蕭辰的外表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但是，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這個徒弟身上的氣息，似乎變得有些……古怪？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像是一塊原本鋒芒畢露的頑石，經過了流水的沖刷，變得圓潤內斂，卻更加厚重深沉。
尤其是那雙眼睛，偶爾閃過的一絲滄桑感，竟然讓他這個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一陣心悸。
「半個月……」
季殘陽低聲嘟囔了一句，「怎麼感覺你小子像是閉關了幾十年似的？」
蕭辰心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或許是參悟歲月法則，沾染了一些暮氣。」
「也是。」
季殘陽點點頭，沒有深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蕭辰是他的徒弟，這就夠了。
「既然出關了，那就準備出發吧。」
季殘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那副慵懶隨意的模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凝重。
「今天，是十二仙域之戰開啟的日子。」
蕭辰抬頭望向天空。
此時，雲荒城的上空，九道巨大的鐘聲驟然響起。
咚！
咚！
鐘聲蒼茫浩蕩，傳遍了整個雲荒城，震得人心頭髮顫。
緊接著，一道道璀璨的流光從雲荒城的四面八方沖天而起，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那是來自十二仙域的各路天驕。
「終於開始了嗎？」
蕭辰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升騰。
「走！」
季殘陽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仙力捲起蕭辰、旺財和骨三，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