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玩弄感情牧謫,你將我當成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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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後,一條青色小龍呼地騰空而非,還沒飛到半空就被鋪天蓋地的煞白劍光給阻擋住,哐得一聲栽倒在地。

  沈顧容面如沉水拎劍趕去的時候,朝九霄正將整個龍身纏在鏡朱塵身上,一邊忍著眼淚一邊怒道:「為什麼我還是打不過他?!」

  鏡朱塵嘆了一口氣,看到沈顧容過來,將煙杆收了起來,撫摸朝九霄龍頭,嘆息道:「我只說可與他一戰,但沒說你會贏啊,你仔細想想,這次打起來你是不是撐得時間更久一些了?」

  朝九霄:「……」

  朝九霄怒道:「我不要撐得久,我要揍他揍得久!」

  「十一畢竟大乘期許多年了。」鏡朱塵拍了拍他的龍腦袋,道,「你才剛化龍,只是靈力多了些罷了。」

  朝九霄更氣了。

  沈顧容冷冷過來,手握著劍一抬,道:「出來,繼續打。」

  朝九霄咆哮道:「繼續打就繼續打!」

  雖然這樣說著,但他還是纏在鏡朱塵身上不下來。

  身體很誠實得不想挨揍了。

  沈顧容還沒出完氣,冷聲道:「師兄,把他扔過來。」

  他說著,偏頭咳了一聲,大概是不太喜歡鏡朱塵身上的菸草香。

  鏡朱塵熟稔地掐了個決將身上的菸草氣去掉,才拽著朝九霄的尾巴,裝作要往外拽:「好。」

  朝九霄咆哮一聲,死死纏在他身上:「師兄!鏡朱塵!你竟敢!我是龍!我是三界唯一一條龍!嗷嗚!」

  鏡朱塵要被他吼聾了。

  他嘆息道:「若是在床上你也能這樣纏著我……」

  朝九霄:「……」

  沈顧容:「……」

  他四師兄是不是隨口一句就是讓人臉紅不已的葷話?

  朝九霄渾身的青色鱗片都要冒著粉色了,他嗷地一聲,從鏡朱塵身上一躍而下,化為人形飛快裹上衣裳,活像是個被流氓欺負的少女。

  沈顧容第一次看到朝九霄穿衣服這麼快。

  鏡朱塵笑了一聲,才淡淡道:「好了,別鬧了,孤行方才和我說,要我帶你們回離人峰。」

  沈顧容正要拿著九息劍繼續毆打朝九霄,聞言眉頭一皺:「你也一起回去?」

  鏡朱塵點頭:「孤行說好像是有要事,八成是師尊要出關了。」

  此言一出,朝九霄眼淚汪汪的眸子瞬間就燦若明日,他一下撲到了鏡朱塵面前,激動道:「真的嗎?師尊真的要出關了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鏡朱塵:「……」

  鏡朱塵險些被他噴了滿臉龍息,往後退了半步,道:「我們回去就知道了,走,上靈舫。」

  朝九霄「哈」的一聲,根本懶得坐人類修士那烏龜爬似的靈舫,直接化為巨大的龍形:「你們在後面慢慢爬吧,龍就先走一步了!」

  說罷,他幾乎興奮地要把自己打成結,歡天喜地地騰雲駕霧而去。

  沈顧容打了龍一頓,也消氣消得差不多了,回去叫了牧謫,一起坐上鏡朱塵的靈舫,往離人峰的方向飛去。

  牧謫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帶著寬大的兜帽,到了靈舫的房間,他特意將自己穿了許久的半舊不新的衣裳扔了,換了身袖子衣襟都鑲著銀邊的青衣,鼓搗了半天才去尋沈顧容。

  沈顧容正在心中盤算南殃君的事,聽到敲門聲,漫不經心地直接應了:「進來。」

  牧謫道:「是。」

  一聽到牧謫的聲音,沈顧容立刻回神,連忙道:「你別、先別進來!」

  他還沒準備要如何應對牧謫的示愛。

  但牧謫已經推開門進來了。

  沈顧容滿臉尷尬,移開目光躲避牧謫的注視。

  從他醒來後就一直都是這樣,根本不敢正眼看牧謫,自然也就沒注意到牧謫頭頂上還未消退下去的狐耳。

  牧謫乾咳了一聲,故意微微彎腰往沈顧容眼前蹭,恨不得把狐耳直接懟到沈顧容眼睛裡去。

  但沈顧容一看他就心臟狂跳,腦海里畫面閃來閃去,最後定格在滾滾雷劫中,兩人的那個吻。

  沈顧容:「……」

  「啊啊啊!我是不是真的斷袖了?不要啊,我兄長真的會打死我的!」


  對沈顧容來說,兩人的師徒關係並非是阻撓他接受牧謫的最重要原因,畢竟他閉關的十年空當太長,仿佛他只是睡了一覺,只到自己大腿的小矮子就換了個人,沒有多少師尊拱徒弟的悖逆感。

  他最擔心的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個斷袖。

  畢竟在回溏城時,他整天想的可都是嬌軟的美人,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和一個男人共度一生。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我遲早有一日是要回家的。」

  正在不著痕跡晃耳朵的牧謫突然一愣。

  「沈奉雪已經給了我回家的鑰匙,只要捏碎那團光我就能回去,若是此時稀里糊塗地接受了牧謫……」沈顧容眉頭都緊緊皺起來了,「不行,不能毀了牧謫一生。」

  既然做不到一生一世陪著他,那就不要給他無望的承諾。

  沈奉雪的那句:「你能捨棄牧謫嗎?」

  剎那間,沈顧容突然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或許他自己也是有些喜歡牧謫的,只是從來沒往哪方面想,若是能捨棄牧謫,捨棄這個世界,那他就能輕而易舉地回家。

  沈顧容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竟然……喜歡上了書中的一個人?

  仔細想想,牧謫長得好、努力刻骨,對師尊尊敬,最重要的是他好似將所有溫情全都傾注在師尊一人身上,這樣獨屬一份的溫柔是最讓人招架不住的。

  沈顧容歪頭想了想:「牧謫好像真的還不錯。」

  牧謫的心像是第一次御劍似的,隨著沈顧容的思緒一會上一會下,整顆心都在劇烈跳動著,掌心也出了汗。

  他師尊……好像已經察覺到自己真正的心思了!

  牧謫雖然知道沈顧容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但再灑脫的人遇到這種事都要掙扎糾結一番的,他還以為師尊要鬧一鬧「我才不是斷袖」「我沒有喜歡牧謫」「胡說我不聽我不聽」來著,沒想到竟然這麼直接就接受了。

  接受得還蠻快。

  沈顧容想通了這個,整個人更蔫了:「喜歡有什麼用,可我最後都是要回家的呀。」

  牧謫怔了一下,才意識到沈顧容對他的愛意不過只是一點,並沒有達到非他不可的程度,否則不會考慮到回家和愛他的衝突。

  牧謫深吸一口氣,覺得現在的局面已經比他設想得好太多了,起碼他不再是一廂情願。

  沈顧容卻難過得不行,覺得自己真是太容易動情了,連在一個不屬於他的世界中頂著別人的殼子都能輕而易舉地喜歡上一個人,而且還撩了人家動了心,自己卻要抽身離開。

  「太混帳了我。」沈顧容心想。

  牧謫:「……」

  他小師尊這樣的性子,定是被家中人從小寵出來的,否則不可能沒有一丁點城府。

  一瞬間,牧謫突然有種在雪地上踩腳印的罪惡感。

  他頭一回產生了一種自己配不上沈顧容的念頭,不過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兩人心思各異,沉默了半天,沈顧容才慢吞吞地回過神來,無意中往牧謫身上一看,眼睛立刻就不動了。

  他發現了那雙狐耳。

  沈顧容:「狐耳啊啊啊啊!!!」

  牧謫:「……」

  牧謫自己都險些忘了這茬,果然,師尊的思緒,他這輩子都跟不上。

  牧謫繼續晃了晃耳朵,裝作不甚在意地看了看沈顧容,道:「師尊,我有什麼不對嗎?」

  沈顧容故作鎮定,淡淡道:「沒事。」

  「狐——耳——」

  牧謫:「……」

  牧謫險些笑出來。

  沈顧容那次無意中長出來的狐耳是純白色的,和他的白髮融為一體,沈顧容根本沒瞧見,只摸了兩下就不敢摸了。

  自己的狐耳不能摸,別人的他倒是看得十分起勁。

  牧謫一雙黑色狐耳頂在發間,配上他冷漠的臉,顯得意外的反差。

  沈顧容眼都直了。

  「狐耳真好。」沈顧容木然,「我不回家了。」

  牧謫:「……」


  就這點追求嗎?

  沈顧容重重咳了一聲,滿臉慈愛地招手:「過來。」

  牧謫恭敬走過去,微微俯下身:「師尊。」

  沈顧容裝作像之前那樣撫摸徒弟的腦袋,淡淡道:「若是修煉有什麼問題,儘管來問師尊。」

  牧謫點頭:「是。」

  沈顧容繃著師尊清冷的神色,飛快撫了牧謫的狐耳兩下。

  「摸到了!」

  牧謫:「……」

  牧謫也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慢吞吞地往沈顧容身上靠了一下,嘗試著伸出手抱住沈顧容的腰身。

  沈顧容的白髮險些炸了起來,他立刻鬆開了手,訥訥道:「你你你……」

  「你幹什麼!?」

  尾音都破音了。

  牧謫在他頸窩靠了靠,故意讓狐耳蹭了蹭沈顧容的耳朵,沈顧容原本緊繃的身體立刻就放鬆下來了,他彆扭地說:「你在撒嬌嗎?」

  牧謫輕聲說:「師尊喜歡牧謫嗎?」

  沈顧容重重咳了一聲,微微偏頭,耳朵被蹭得太癢了。

  「不能說喜歡他,不能說不能說,你要有作為師尊的氣派。」

  沈顧容嘀咕了半晌,才冷淡道:「喜歡。」

  沈顧容:「……」

  牧謫:「……」

  沈顧容:「啊!我去死!」

  牧謫這才笑意直接都藏不住了,他眉目舒緩,眼睛微微發著光地看著沈顧容,訥訥道:「師尊,您……您應該是知道我所說的喜歡是什麼意思吧,您這算……答應了我嗎?」

  沈顧容都要哭了,他只是不想說出口是心非的話而已。

  他總覺得在感情上撒謊是一件十分可恥的事,話本上有多少人都是因為口是心非而最終釀成悲劇。

  沈顧容自從開始寫話本,就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寫那種陰差陽錯、因不必要的謊言而拆散人的情節,而他自己遇到這種事,自然更是如此。

  牧謫這次真的忍不住地催他:「師尊,對嗎?是嗎?行嗎?」

  沈顧容拼命搖頭,不對,不是,不行。

  牧謫眸子驟然黯然了下來,他看起來有些難過。

  沈顧容心尖一疼,猶豫了很久,才微微咬牙道:「我……我遲早有一日是要回家的。」

  牧謫怔然看他。

  沈顧容垂眸,喃喃道:「我給不了你什麼,我也不想騙你。」

  牧謫抬手握住沈顧容的手腕,輕聲問:「師尊的家在哪裡,我可以去尋您。」

  沈顧容道:「我也不知,但不在這裡。」

  牧謫愕然:「不在這裡?」

  「嗯,不在這個世界。」

  沈顧容將自己費盡心機隱藏的一切全都告訴了牧謫,他微微掙脫牧謫的手,感覺自己像是被強行剖開的河蚌,將所有不能見人的一切都掀開了給牧謫看。

  「我有我自己的家。」沈顧容盯著自己胡亂纏在一起的纖細五指,悶聲說,「我太久未歸家,兄長肯定會到處尋我。」

  牧謫蒼白的唇輕輕動了動,他想問:「那我呢?」

  但話到嘴邊,他又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問出這句話,從頭到尾,他對沈顧容的深情全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他沒有資格要求沈顧容回之相同的情感給他。

  他更不能自私殘忍地剝奪沈顧容想回家的自由。

  牧謫的眸瞳緩緩染上一抹絕望,他沉默了許久,才低喃道:「那師尊現在要離開嗎?」

  沈顧容一愣,愕然看他。

  牧謫和他對視。

  既然決定了捨棄我,那為什麼還不回家?

  沈奉雪不是給了你鑰匙嗎?

  沈顧容猶豫半天,才輕輕撫著心口,低聲道:「還不是時候。」

  他的本能告訴他,那鑰匙不到逼不得已時,不能亂用。

  牧謫問:「那什麼時候能用?」

  沈顧容蹙眉:「我不知道。」

  牧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似的,再次上前抓住沈顧容的雙肩,幾乎是乞求地看著他:「那師尊……能在離開之前,同我在一起嗎?」

  沈顧容臉一白。

  牧謫幾乎開始口不擇言了:「哪怕……只是騙我也行。」

  這句話說出,牧謫猛地覺得自己太過卑微了,竟然用這種方式來自欺欺人。

  沈顧容卻像是頭一次認識牧謫似的,用陌生的視線看了他半晌,直看得牧謫渾身發寒,他才冷聲開口。

  「牧謫,你將我當成是什麼人?玩弄人感情的混帳嗎?」

  牧謫的手一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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