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翻江倒海帶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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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顧忌著沈顧容對牧謫的偏愛,加上林束和的一面之詞,奚孤行打算先看看情況,再決定劍出鞘幾寸。

  很快,沈顧容和牧謫的身影出現在山階之上。

  奚孤行掃了一眼,心頭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短景劍直接拔出了鞘。

  ——不遠處,牧謫正伏在沈顧容的背上,被師尊背著上山階。

  牧謫滿臉蒼白,看起來極其虛弱。

  若是在平常,奚孤行根本不會去往別的地方想,但不知是不是林束和和他廢話了太多,他看到這一幕竟然刺眼得很。

  整個師門護著的小師弟,竟然……

  奚孤行本就對那半個元丹對牧謫有不滿,看到這一幕直接暴怒,他拎著劍衝上去,怒道:「逆徒!」

  沈顧容瞧見奚孤行前來熱情地迎接他,淡淡道:「師兄,你怎麼每回都會來接我,莫不是……唔!」

  他還沒說完,奚孤行不管不顧地朝著他背後一劍刺了過來。

  沈顧容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招呼都不打地就出劍,忙往後退了半步,抬手直接將奚孤行的劍打到一邊去。

  奚孤行不可置信道:「你竟攔著我?!」

  沈顧容不明白他為什麼發這麼大脾氣,無奈道:「你得先說好為什麼突然出手吧,難道這是師兄新的迎接法子?」

  奚孤行:「……」

  牧謫本來臉色蒼白地昏昏欲睡,被這麼一顛直接醒了,他張開迷茫的眼睛,含糊道:「師尊……」

  他和木樨打了一路,直接將元丹中的靈力悉數耗盡,而木樨也因為鬼氣消散暫時變成巴掌大的木偶,被沈顧容揣在懷裡。

  沈顧容本來揣著手在那看好戲,最後倒成了收拾爛攤子的那個。

  他背一個揣一個,深一腳淺一腳從扶獻城一路到了離人峰,等馬上爬完了千層山階他才意識到……

  「哦對,我能御風。」

  筋疲力盡趴在他背上的牧謫:「……」

  此時他終於蓄了點力氣,從沈顧容背上下來,勉強站穩,臉色慘白地對奚孤行行禮:「掌教。」

  見他似乎要倒,沈顧容上前一把扶住。

  牧謫雙腿發軟,被沈顧容扶著還是止不住地往下跌,沈顧容乾咳一聲,心中默念:「他只是站不穩我扶一把罷了,我可不是登徒子。」

  牧謫:「……」

  沈顧容默念完,才扶著牧謫的手肘將他往懷裡一帶,讓牧謫半個身子挨著他,將渾身力道靠在他身上勉強站穩。

  奚孤行直接怒了:「別碰他!」

  沈顧容半抱著牧謫,看著奚孤行的眼神全是不贊同:「我不碰他他就要摔倒了。」

  奚孤行:「……」

  奚孤行氣得腦子嗡嗡的。

  沈顧容古怪地看著他,道:「你是看著牧謫從小長大的,他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你該不會真的信了六師兄的話吧?」

  奚孤行一下被噎住了。

  沈顧容一看就知道林束和一定和他添油加醋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啊,腦子都在想什麼齷齪的事啊?」

  奚孤行直接炸了:「你為何不問問你徒弟在想什麼齷……」

  他還沒炸完,牧謫就一聲不吭地倒在沈顧容懷裡。

  暈了。

  奚孤行:「……」

  沈顧容忙抱住他,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他本就虛弱,被你氣昏了。」

  奚孤行:「我……我!」

  沈顧容沒等他「我」完,抱起牧謫飛快御風回了泛絳居。

  奚孤行獨自一人站在界靈碑,一陣冷風吹來,將他劍上的劍穗微微吹起。

  他腰間的玉髓飄來一根紅線,林束和的聲音從中傳來:「如何?」

  奚孤行握緊劍,冷冷道:「你說的果真沒錯,沈十一果真不能和牧謫走得太近,要不然他遲早有一日會栽在他徒弟手裡。」

  林束和懶洋洋地哼了一聲,不可置否。

  奚孤行眸色幽深地沉默半天,突然說:「還有一事。」

  林束和:「嗯?」

  「你怎麼沒有告訴我……」奚孤行握劍的手緩緩一松,有些怔然地說,「他長了狐耳。」


  林束和:「……」

  林束和古怪地說:「你不是最討厭那種不人不妖的模樣嗎?」

  奚孤行沒吭聲。

  泛絳居中。

  沈顧容走了幾日,住處依然一塵不染,想來是每日都有人來清掃。

  他將牧謫放到了偏室的榻上,摸了摸他滿是冷汗的額頭,眉頭輕輕一皺。

  裝暈的牧謫適時的幽幽轉醒,脆弱又無措地看著沈顧容,聲音沙啞道:「勞煩師尊了……」

  沈顧容見他醒了,才鬆了一口氣,道:「你好好休息,一個時辰後再運轉元丹調息靈脈。」

  牧謫道:「是。」

  沈顧容叮囑了他幾句,這才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滿臉虛弱的牧謫神色一變,乾淨利落地從榻上起來,身上沒有半分方才的虛弱。

  牧謫隨手裹上一旁的天青外袍,推開窗戶,似乎在等待什麼。

  很快,九息化為人形從不遠處飛來,輕飄飄地蹲在窗欞上,笑吟吟地說:「你們離人峰可真大呀,我差點迷路。」

  牧謫道:「埋骨冢如何了?」

  九息歪歪頭:「那結界十分堅固,連我都進不去,想來還能堅持個數年吧。」

  牧謫蹙眉:「你確定?」

  九息點頭,十分委屈地說:「是你讓我去看的,我看了回來告你,你又不信我。」

  牧謫完全招架不住這種怨念的語氣,只好說:「多謝了。」

  九息這才心花怒放,出去玩了。

  泛絳居前院,沈顧容前腳回去,奚孤行後腳就跟了過來。

  「十一。」

  沈顧容無奈地說:「師兄,若是關於牧謫的事,我勸你還是……」

  奚孤行直接打斷他的話,殺氣騰騰地上前,道:「來,把頭伸過來。」

  沈顧容不明所以:「什麼?」

  奚孤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快步上前,站在沈顧容面前,抬手在沈顧容的狐耳上扒拉了一把。

  沈顧容:「……」

  沈顧容面無表情:「掌教師兄,你在做什麼?」

  奚孤行十分新奇地捏著他的耳朵,道:「你這是又犯了什麼蠢?」

  沈顧容一把打開他的手,知道他又在看自己的好戲了,沒好氣道:「不關你事。」

  奚孤行被打開也不惱怒,再次上手摸了兩下,像是在撫摸靈寵似的。

  末了,他在沈顧容心如死灰的表情下終於鬆開了魔爪,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道:「還不錯,賞。」

  沈顧容:「……」

  奚孤行當真賞了他一塊靈石,揚長而去。

  沈顧容:「……」

  氣到蹬腳。

  沈顧容離開的這幾日,溫流冰已經接到傳令前去誅殺妖魔,素洗硯順利將埋骨冢的結界補全後,也再次回去了幽州。

  夕霧已經搬去了白商山新的住處,開始跟著樓不歸學習藥理——或者說毒術。

  風雨潭的離魂這麼些年依然沒有消散,朝九霄只好在蓮花湖繼續翻江倒海。

  大概是聽說沈顧容回來了,朝九霄在蓮花湖一個翻身,濺起了巨大的水花,落雨似的落到泛絳居院中,噼里啪啦將剛栽了沒幾日的桃花樹打得東倒西歪。

  沈顧容也不和那隻蛟置氣,權當賞雨了。

  朝九霄見自己這般挑釁他沒有絲毫回應,氣得直甩尾巴,水珠落得更密更急了。

  沒過半天,院子中的墨竹和桃樹全都被那利刃似的水珠給禍害了。

  沈顧容這才來了氣,他皺著眉為自己掐了個避雨決走出院子,沉著臉去了蓮花湖。

  朝九霄應該是累了,此時正盤在巨大的菩提樹上,蛟頭在樹幹垂著,正懶洋洋地曬太陽。

  沈顧容隨手揮開一道小彩虹,冷淡道:「你有完沒完了?」

  朝九霄見他過來,連招呼都不打,直接一尾巴朝著沈顧容甩了過來。

  蛟尾巨大,顯得沈顧容的身形更為渺小,仿佛那蛟尾帶起的風都能將他吹得東倒西歪。


  下一瞬,沈顧容只是輕飄飄一抬手,蛟尾像是撞到了什麼結界上,砰的一聲巨響。

  朝九霄原地化為人身,扶著菩提樹,小腿發抖地堪堪立著,惡狠狠地看著他。

  沈顧容挑眉:「來打架?」

  他之前靈力被封,恢復靈力後遇到的第一個切磋對手就是朝九霄;而現在他又一次恢復靈力,朝九霄又一次撞了上來。

  想必,這便是緣分。

  「這一次,定要將他再打哭一次。」

  沈顧容心中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怎麼揍師兄,就聽到一向狂妄自大的朝九霄冷哼一聲,道:「你若不急,便等我五年,到時我定將你打得滿地找牙。」

  沈顧容「哦?」了一聲:「為何是五年?——師兄你先穿衣服。」

  朝九霄抬手一揮,一襲玄衣被他隨手裹在身上,遮掩住精瘦的身軀。

  他倨傲地一抬眸,勾唇露出兩顆小尖牙:「再有五年,我便可蛻皮化龍,修為抗衡大乘期,不值一提。」

  「哦。」沈顧容說,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他視線落在朝九霄微微踮起的左腳上,淡淡地問,「師兄你腳疼嗎?怎么小腿都在打顫?」

  朝九霄:「……」

  朝九霄剛才沒輕沒重的一尾巴掃過去,非但沒有傷到那千刀萬剮的沈顧容,還被那結界震得尾巴尖生疼。

  乍一被戳破,他眼神一狠,兇惡地瞪了沈顧容一眼,撂下一句「等死吧你」,便化為黑色小蛟,縱身躍入了蓮花湖。

  不見了。

  沈顧容拿朝九霄消遣了一頓,回到泛絳居,抬手將已經廢了的墨竹和桃花樹移除掉,打算有時間再讓牧謫幫他種樹。

  看到地上一根沒成形的墨竹,沈顧容無奈嘆了一口氣。

  有了朝九霄在蓮花湖,他的院中恐怕別想種什麼活物了。

  身後突然有聲音傳來:「師尊為何嘆氣?」

  沈顧容一回頭,就看到牧謫正站在他身後,手中握著九息,似乎是打算去練劍。

  沈顧容挑眉:「你調息好了?」

  「是。」牧謫道,「我荒廢了幾日劍招,正要去玉絮山練劍。」

  沈顧容想一想玉絮山那冰天雪地都覺得冷,他想了想,隨手撇了一截墨竹枝握在手中當做劍,道:「別去玉絮山了,我來教你。」

  牧謫一聽,唇角本能地往上揚,但又被他強行壓下去了。

  他矜持地問:「不會打擾師尊吧?」

  沈顧容道:「不會。」

  反正他也暫時沒事情可做。

  牧謫這才壓抑著歡喜點頭應下。

  蓮花湖旁空地很大,沈顧容挑了個地,道:「來,我同你喂喂招,試試深淺。」

  牧謫點頭,握緊九息劍,正要運足靈力攻過去,就聽到身後一聲——「且慢。」

  兩人回頭看去,就看到奚孤行不知什麼時候拎著已出鞘的短景劍走了過來,臉色沉沉,看起來仿佛要殺人。

  沈顧容隨意甩了甩墨竹:「師兄怎麼來了?」

  奚孤行握著劍挽了個劍花,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牧謫,慢悠悠道:「餵招?成啊,我也許久未和牧謫餵招了,也帶我一個。」

  沈顧容蹙眉:「我教我徒弟,你……」

  他沒說完,奚孤行就隨手拋給他一把竹篪——正是之前被沒收的那根。

  沈顧容一把接住,立刻叛變:「帶,帶師兄一個。」

  牧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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