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降雷罰為什麼又劈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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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謫突然嗚咽了一聲,埋在沈顧容頸窩低聲哭了出來。

  正在累死累活扛雷劫的沈顧容:「???」

  他整個人都呆了,摸著牧謫的後腦勺,茫然道:「不是啊,你……你哭什麼啊你?我都沒哭。」

  牧謫哽咽著說不出話,眼淚順著沈顧容的脖頸往下流。

  沈顧容:「……」

  沈顧容抬手揮出一道靈力,將一道凌空劈下的天雷擋下,但天雷將靈力擊碎後攻勢不減,直直劈在他背後。

  一瞬間,南殃君布在沈奉雪身上的護體結界終於支撐不住,驟然裂成碎片,直接炸開。

  天雷直直劈在沈顧容背後,讓他險些一口血吐出來。

  沈顧容頭昏腦漲,強撐著拍了拍牧謫哭得全是淚痕的臉蛋,無奈道:「是剛才打疼你了嗎?別哭了。」

  牧謫眸子渙散地看著他,漂亮的眼眸中緩慢流下兩行淚水。

  沈顧容實在是疼得受不住,從沈奉雪記憶翻出來一個咒語,伸手化為符咒點在牧謫眉心,道:「清心!」

  牧謫耳畔仿佛萬千鐘聲齊震,將他混沌一片的腦海瞬間滌清。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一直渙散的眸瞳一點點聚焦,最終落在沈顧容那張昳麗的臉上。

  牧謫如夢初醒,喃喃道:「師尊?」

  沈顧容怒不可遏地罵道:「我不是你師尊!你師尊已經死了!」

  牧謫:「……」

  牧謫花了一息時間整理好亂糟糟的頭緒,這才意識到他正在度雷劫。

  最後一道天雷陣勢比前幾次都要浩大,光聽烏雲中的雷鳴就知道威力多大了,牧謫猛地一抖,立刻起身將沈顧容往外推。

  沈顧容:「你做什麼?!」

  牧謫臉上淚痕未乾,半邊臉頰上的猩紅胎記正在緩慢消散,顯露出他本來的面容。

  牧謫聲音低啞道:「師尊不必受我牽連。」

  沈顧容怔怔看著他。

  牧謫沖他輕輕一推,道:「走吧。」

  沈顧容瞳孔一縮,腦海中無數記憶流水似的沖刷而過,最後停留在一個看不見面容的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對他說。

  「走吧。」

  下一瞬,最後一道天雷直直劈下,這次罕見地卻沒有一分為二落在沈顧容身上,而是直接順著靈脈劈進了牧謫的靈脈中。

  沈顧容被怔怔地往後推了數步,正好避開了雷劫的波及。

  一陣雷光中,傳來牧謫一聲痛徹骨髓的嘶啞叫喊,喉中仿佛都帶著血似的。

  沈顧容心尖一疼,卻根本無法在最後一道天雷降下時衝進去為牧謫阻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在一旁干著急。

  「牧謫!牧謫……」

  耳畔隱約傳來沈顧容的聲音,牧謫用渾身一半的靈力護住丹田中那半個並不屬於他的元丹,硬生生挨了這一擊。

  靈脈中仿佛有雷電劈下,一寸寸將他的經脈拓寬,凡人之軀受不住這般痛苦折磨,但丹田中的金丹卻又在源源不斷傳輸出靈力,將遍體鱗傷的經脈給飛快癒合。

  靈脈從鮮血淋漓到逐漸強韌,不知淬礪了多少次,牧謫才恍惚覺得丹田中的金丹在緩慢地成行。

  他結嬰了。

  元嬰的威壓轉瞬鋪開,在一旁焦急等待的沈顧容徹底鬆了一口氣,後知後覺雙腿發軟,險些癱坐在地上。

  他強行撐著,等待雷雲散去。

  烏黑的雷雲一點點消散,不多時天邊被遮擋的太陽便露出一角來。

  比試台上已經被雷劫劈成廢墟,連素洗硯的陣法都沒有一寸保留,牧謫盤膝坐在當中,周圍全是被雷劈出來的焦痕。

  他渾身狼狽,肩上還有青玉刺出來的傷口,半邊身子全都是血痕。

  沈顧容輕輕吐氣吸氣,眉目緩緩舒展,正要上前去查探牧謫怎麼樣,天邊還未完全散去的雷雲突然毫無徵兆地劈下來一道紫銀色的雷。

  轟隆一聲,正中沈顧容身上。

  沈顧容:「……」

  沈顧容又懵了。

  為、為什麼又劈我啊?

  哪怕是大乘期,紫銀色的天雷也根本難以抵擋,更何況他靈力已經消耗殆盡,直接被劈了個正著。


  奚孤行晚了一步趕到,險些失聲:「十一!」

  沈顧容身形狼狽,白髮都直直炸了起來,雙眸上的冰綃也被劈得失去了效用,緩慢從他眼睛上飄落而下。

  溫流冰手疾眼快,一把上前將搖搖欲墜的沈顧容扶住。

  奚孤行急忙趕來,掐著沈顧容的下巴晃了晃:「十一?十一!」

  沈顧容雙眸渙散,不知還有沒有意識,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動了動,含糊地呻吟一聲。

  「別、別劈我……嗚!」

  奚孤行:「……」

  奚孤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握著沈顧容的手腕探查一番,發現並未傷到丹田,這才放下心神來。

  溫流冰看了看徹底消散的天幕,神色冷厲道:「那是雷罰。」

  修士的修為每晉一階,便會有相應的雷劫,而那紫銀色的雷罰則是天道為違背天道之人降下的責罰。

  沈奉雪也不知造了什麼孽,竟然能讓天道降下雷罰?而且還是在他硬抗下別人的幾道雷劫後。

  這不是擺明了要他的命嗎?

  奚孤行整個人都在瘋了的邊緣徘徊,他死死握著早已出鞘的短景劍,看著渾身狼狽仿佛被劈傻了的沈顧容一眼,突然將殺意凜然的視線看向已經睜開眼睛的牧謫。

  「都是你……」

  奚孤行死死握住劍柄,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幾乎是轉瞬間衝到剛剛站起來的牧謫面前,短景劍死死抵在牧謫的脖頸,恨不得一劍殺了他。

  牧謫怔然看他:「掌教?」

  奚孤行死死盯著他,正要開口,突然聽到溫流冰一聲驚呼:「師尊!」

  奚孤行渾身一抖,立刻將劍收起,快步走到沈顧容面前,將已經昏過去的沈顧容抱在懷裡。

  牧謫渾身血痕,看著已經閉眸昏睡過去的沈顧容,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他,慘白的唇喃喃道:「師尊……」

  奚孤行冷冷看他一眼:「回頭我再找你算帳!」

  說罷,他抱著沈顧容快步離開。

  闡微大會隨著牧謫結嬰落下帷幕,沈聖君不懼艱險,為徒弟以身擋雷劫之事也被人傳出,不出兩日便傳遍整個三界,師徒情深的話本唱段層出不窮。

  青玉看得津津有味,還特意尋來了幾本打算給牧謫看。

  只是還未到泛絳居,便在索橋上被妖主攔了下來。

  青玉不倫不類地行了個禮:「有什麼事嗎?」

  他說話就是如此,哪怕在妖主面前也是隨心所欲,口無遮攔。

  若他不是個有九條命的九尾狐,早就被人打死了。

  妖主早就習慣了他的沒大沒小,也未動怒,他冷淡道:「你那幾日見到沈奉雪,可有從他身上探到什麼?」

  青玉一歪頭,狐耳抖了抖,疑惑道:「妖主指得是什麼?」

  妖主道:「明知故問。」

  青玉十分無辜:「我真的不知道呀。」

  妖主冷笑一聲,索性開門見山:「我指得是神器。」

  青玉人畜無害的臉上突然就笑了,他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出來了。

  妖主蹙眉:「你笑什麼?」

  「沒什麼呀。」青玉笑吟吟地說,「我只是從未見過一邊嫌惡著我,又一邊想要利用我的人罷了,覺得很好笑。」

  妖主神色一寒。

  「神器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青玉把玩著手中的書,笑著道,「世人全都說沈聖君身負的神器可逆天改命,可與天道抗衡,但我一不想要權勢,二不想逆天改命之力,探他何用?」

  他輕輕一握拳,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妖主,道:「我想要什麼,我自己會拼了命地爭取,而不是像您這樣,只會去覬覦旁人的東西。」

  哪怕被這樣冒犯,妖主依然沒有動怒,只是冷淡地看著他:「青玉,你要叛離妖族嗎?」

  青玉又笑了起來,他抬起手在頭上的狐耳上輕輕一撫,那一直被所有人視為恥辱的狐耳緩慢地消失,他一頭漆黑的長髮隨風而舞,舌尖從唇縫探出,輕輕舔了舔尖尖的犬牙,整個人顯得邪氣又妖媚。

  他言笑晏晏:「我終會有一日回妖族的。」


  獸瞳微微一閃,青玉道:「等到我能徹底取代你之後。」

  他說罷,未等妖主反應,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轉身揚長而去。

  妖主站在長長的索橋上,白霧從他袖邊拂過,他沉沉地看著青玉離開的背影,眸中仿佛凝聚著未知的風暴。

  泛絳居,整個院中的夕霧花早就敗了,殘花落了一地無人打掃。

  昏睡了整整兩日的沈顧容羽睫輕動,終於一點點恢復了意識。

  最先有感覺的是手指,沈顧容十指動了好一會,才將知覺從手臂至整個身體一點點找回。

  他睡得渾身酥軟,撐著手臂起身時還踉蹌著摔了一下,好半天才重新坐起來。

  周圍一陣白霧朦朧,沈顧容在床頭的桌案上摸索了半日也沒尋到冰綃,他愣了好一會,才後知後覺那冰綃已經被那道雷罰劈的不能用了。

  沈顧容嘆了一口氣,只能接受自己暫時當個瞎子的事實。

  他正摸索著床沿想要下床,腦中一個激靈突然反應了過來。

  雷罰?

  什麼雷罰?

  沈奉雪的記憶中,似乎有雷罰這回事。

  不過那不是只有觸碰了天道禁忌的人才會被降下紫雲雷的雷罰嗎?為什麼他也會被劈?

  沈奉雪……做過什麼雷罰之事嗎?

  沈顧容覺得頭痛無比,難道是沈奉雪將不相關的沈顧容拉到這個世界中,這才觸怒了天道,引來雷罰嗎?

  可為什麼偏偏劈我啊?

  沈顧容十分委屈。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進來了。

  沈顧容正要開口,就聽到那急促的腳步聲到了他面前,二話不說直接照著他的腦袋拍了一擊。

  沈顧容:「……」

  放肆!誰敢打聖君腦袋!?

  奚孤行暴怒的聲音響徹耳畔:「沈十一!我看你是嫌死得太慢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啊?」

  沈顧容:「……」

  哦,掌教啊,那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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