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騾子和胡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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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靈端著的藥碗砸在了地上。

  林瑤和鄭小蝶第一時間跑到了鄭年的房間裡。

  已然空無一人。

  桌子上放著一封信。

  【薛靈啟】

  薛靈繃著全身,打開了那封信。

  【路迢迢,江湖路遠,望珍重。】

  【百花一見,勝似霜雪千年。】

  【不知何時再見,不思念,自難忘。】

  【一壺青花月影,一襲白袍,足我思念。】

  【再見。】

  【勿念。】

  薛靈轉身跑出了房間,卻被站在院子裡的鬼離攔住了。

  「前輩……」薛靈的慌張從那雙粉色的繡花鞋一隻表現在了頭頂的髮簪。

  「別追了。」鬼離深吸了口氣道,「何必呢。」

  「我……」薛靈看著鬼離。

  「你有百花谷,他有俠義盟,若是有以後,何必急於一時?」鬼離笑了笑,「他要去做的事情,你恐怕也能夠預料到吧?」

  薛靈低下了頭,想要出去,卻又不知道怎麼出去。

  「回去吧。」鬼離擺了擺手,「六個月之後,妖族將起軍進入大慶,那時候你再見他,豈非難事。」

  江南的大雨不合時宜,輕柔落在這個充滿回憶的蘇州城的時候,薛靈默然的看向了天空。

  雙手合十,輕輕念道。

  「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我等你……」

  鄭小蝶看了看信封,嗤之以鼻的撇了撇嘴,轉頭叫道,「娘咧,我中午想吃燴酸菜。」

  薛靈回頭帶著淚笑道,「好!」

  ……

  出江南一直往東,有兩條路線,一條是一馬平川直入郴州,另一條則是水路直奔大江。

  作為一個有計劃且非常明確目標的旅行人,鄭年選擇坐在騾子後背喝酒,讓騾子隨便跑。

  騾子也很認真,拖著一個躺在背上的重物,腦袋面前是一根胡蘿蔔,擺正了方向之後,一路向東。

  其實騾子並不認識哪裡是東。

  胡蘿蔔也不認識哪裡是東。

  鄭年更不知道哪裡是東。

  反正不回頭就行。

  酒葫蘆掛在胸前,鄭年並沒有什麼食物,走到哪裡吃到哪裡就行了,現在的他是不是炁甲不知道,但肯定是富甲。

  整個大慶沒有一個人比他還有錢。

  躺在騾子身上的鄭年壓根沒去看路,路也壓根沒去看他,一人一騾子也就是憑運氣走。

  鄭年已經喝了不知多少酒,躺在騾子身上拍著騾子唱著歌。

  「烏拉拉騎毛驢!」

  「因為馬跨不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

  翁白魁的意思是遇到水就停下。

  結果走到哪兒也沒有水。

  騾子倒是尿了一泡尿。

  鄭年立刻反身下騾,蹲在地上研究著騾子尿。

  騾子轉過頭驚訝的看著鄭年。

  胡蘿蔔也看著鄭年。

  鄭年思索了半晌,拿出了一個布袋,將這泡尿連土一起鏟到布袋子裡,掛在了騾子的身邊。

  繼續航行。

  騾子有些懵,不過注意力還是在胡蘿蔔身上。

  又不知過了多久,走到了一處驛站。

  人還是不少的,起碼有個七八桌的人在此歇腳,客棧有三層,上面的兩層都是客房。

  鄭年餓壞了。

  立馬下騾,將騾子交給了一旁的馬廄里,給了對方一兩銀子。

  馬夫瘋了,一輩子沒見過有人在馬圈裡看騾子能賺一兩銀子的,當下將其他的馬都轟在了一旁,給這個騾子又吃又喝,刷毛換蹄鐵,如同伺候老婆一般。

  鄭年沒去管,而是直接坐在了一個無人的桌子上,將一兩銀子放在了面前,「小二,來最好……的……菜!不要酒。」


  「好咧!」

  小二不一會兒就將菜擺滿了鄭年的桌子。

  鄭年一邊喝酒,一邊吃菜。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鄭年的身上。

  這個穿著和這個派頭,自然不是一般人。

  在這個年頭敢這麼上路的人,身後沒有幾個護衛是不可能亂走的,江南地界亂的一片不說,更是有妖獸出沒。

  沒人敢亂走的。

  鄭年大口大口吃著面前的菜,直到酒足飯飽之後,也不管其他,當即躺在長椅上就開始呼呼大睡。

  人都要睡午覺。

  中午不睡,下午崩潰。

  鄭年是一個非常喜歡睡午覺的人。

  陽光撒下來,照在他的身上,舒服至極。

  小二也不敢來叫,一兩銀子已經付了,別說睡長椅了,就是睡他後背上他也得爬下來應著。

  但是總有不長眼的人在這個時候起歹心。

  兩個鬼頭鬼腦的人出現在了桌子旁邊,一個人看著鄭年,一個人看著身旁有沒有護衛。

  當第一個人伸手去探鄭年身上的布包時,旁邊出現了一個聲音。

  「與偷雞摸狗之輩同席,可笑至極。」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端著茶杯,冷冷道。

  中年人的身後坐著幾個穿著相仿之人,似乎是一個鏢局的人。

  面前則是一個青衣少女和少年。

  少女嗤之以鼻道,「想不到竟然還有人會在俠義盟的腳下做這些勾當,真是當江南俠義盟是無為之輩了。」

  那伸手去探鄭年包袱的人立刻收手,警惕的看著旁邊的人們,竊竊偷笑到,「既然是俠義之士,那出門在外自然是幫幫我們這些窮苦之人,有什麼錯?」

  「那你可以直接問他啊!」少女道,「經過正主同意,你想拿便拿了。」

  此時鄭年迷迷糊糊看著偷竊之人,提起了身旁的布袋,「你要啊?」

  小賊微笑著道,「當然想要了。」

  「喏,給你。」鄭年道。

  小賊立馬接過,大喜過望,手一提,沉甸甸的!扶手上去一抹,異常咯手。

  銀子!

  肯定是銀子!

  他大喜這將布袋放在身前一打開。

  那裹著騾子尿已經僵硬了的土塊掉了滿身。

  「噗……」青衣少女哈哈一笑。

  「看來你喜歡,給你好了嘛,何必來偷呢。」鄭年尷尬的摸著腦袋。

  「你!你……氣煞我也!」小賊大叫著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鄭年。

  鄭年打著哈欠默不作聲,仰頭喝著酒。

  當!

  青衣少女長劍出鞘,赫然攔住了這把匕首,冷冷的看著小賊,「偷東西不成,難道還要出手傷人?」

  小賊一看不敵,帶著同行遁去,嘴中還不停的罵著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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