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文買六字,騎騾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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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三文買六字,騎騾入江湖。

  決定今天早點睡覺的鄭年,卻一直輾轉反則到深夜打更囉響。

  「迪迦到底多高來著?」鄭年冥思苦想。

  魂牽夢縈。

  像是睡了,卻又沒睡,腦海里全是電影。

  驚醒的時候,剛敲了三更天。

  月光滿床,晶瑩如江。

  鄭年做了個噩夢,夢到了皇帝其實是個奧特曼,從皇宮飛出來之後,帶著蠟筆小新和孫悟空在天上打夜禮服假面。

  最後蠟筆小新贏了。

  擦去大汗,給身旁的萱兒蓋好被子走下床,穿上了一件外套走到了屋外。

  空氣很新鮮,身上略微有些冷。

  閒來無事,鄭年找了個梯子,用麻繩將自己的身子掛在樓上。

  運氣周身,炁海充盈。

  青龍七脈和朱雀七脈已經搞定,剩下的就是左腿的白虎七脈和左臂的玄武七脈,按照自己體內炁的尿性,修煉白虎七脈的速度,應當是比較快的。

  果不其然,鄭年剛剛轉動一個小周天的炁,便開始向下灌沖而去。

  「你師父教你的?」忽的一個聲音傳來。

  鄭年歪頭一看,旁邊的寺廟頂上斜躺著老乞丐趙逸山。

  老乞丐打著哈欠,優哉游哉地看著月亮,似乎也是無聊到睡不著。

  「你咋不睡覺?」鄭年問道,心中疑惑,『難不成他也夢到奧特曼了?』

  「白天睡多了,晚上身上痒痒。」趙逸山道,「你的功法我從未見過,不是武家的心法。」

  鄭年驀然,「前輩想指導我?」

  「哈哈哈,小子你莫要彎彎繞,老子我不吃這一套。」趙逸山道,「前幾日你施展那一手的時候,我便以為你是天才,可是今日一看,並非如此。」

  鄭年跟著笑了笑,「什麼意思?」

  「天下武學各分伯仲,每種功法和招式都是有各家所長,也有所欠缺的,你的功法也是如此。」

  「但是大多都以全身氣息為引,淬鍊肉身。」

  趙逸山坐了起來,目光上下審視鄭年,道,「你這將身體分開修為的功法,卻也是第一次見。」

  鄭年運炁過身,沒有說話。

  「這樣的功法確實強橫,能讓你在短暫的時間內掌握運炁,可是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趙逸山道。

  鄭年對話間運轉了一個周天,白虎七脈在短短的時間內,開了一脈。

  隨即收勢,鄭年反身解開繩索,落在地上,拍了拍手道,「前輩之前做的並非什麼難事,在師父給我的那本招式集裡面就有記載,只不過尋常人可能要很久,但是我短短三日就能做到。」

  「你以為你是天才?」趙逸山挑眉。

  「那倒不是。」鄭年攥了攥手,「只是覺得炁在我手中很好掌握,卻不知道為什麼。」

  趙逸山也坐了起來,歪著頭道,「小子,這個功法別練了,我可以教你一招,這一招足以讓你在京城裡保命。」

  「為什麼?」鄭年忽然微微笑著抬頭問道。

  「嗯?」趙逸山顯然沒有想到鄭年會這麼問。

  「若是說酒肉佳肴,恐怕不足以抵前輩這一招的代價。」

  鄭年道,「我不是沒想過這些天周圍發生的事情。」

  趙逸山哈哈大笑,一步從廟頂落下,身形輕盈,過而不喧,如青鳥落塵,不沾俗氣,拍了拍鄭年的肩膀,「可是你卻從未問過?」

  「我不是天下的中心,沒道理人人都幫我,人人都救我。您救萱兒,是我欠您的,您不欠我,卻為何要幫我?」鄭年很平靜。

  趙逸山打量了一下鄭年,目光確有變化,審視再三,雙手負於身後,「可誰不想成為這天下的中心?老子不信你沒想過。」

  忽然悵然,鄭年歪著嘴思考了片刻,轉頭問道,「喝酒不?」

  「你不是戒了?」趙逸山喜道。

  「明天戒。」鄭年轉身溜入了後院。

  矮胖子葉軒被鄭年從臥房抓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是蒙的。

  但是當第一杯酒下了肚,整個人瞬間精神抖擻。


  英老也被鄭年從被窩裡刨了出來,整個人迷迷瞪瞪,目光游離。

  「老前輩喝不了了?」鄭年問道。

  「沒菜吃。」英老一臉抱怨,喝了一碗就,吧唧著嘴。

  總不能這麼晚了把陳萱兒喊起來做飯吧?鄭年想了想,掏了掏兜,還真讓他找到了些好東西。

  兩塊大紅薯!

  「吃不吃?」鄭年舉起了紅薯。

  「來來來!」英老伸手就抓。

  趙逸山也抓了半個,一口咬了下去。

  「涼的紅薯比那熱的好吃多了!」英老大口大口吃著,又用酒水往下順,四人一壇酒,不出一盞茶的時間就下了肚。

  「我要走了。」葉軒目光散著看向面前的地板。

  「什麼時候走?」鄭年問道。

  「天亮就走。」葉軒舉起碗和鄭年碰杯。

  鄭年並未有過多的想法,只是笑笑,「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一路走好,在江南混不下去,被別人趕出來就回京城。」

  「哈哈哈,我名劍山莊四少爺,被趕出家門找個地方就把自己埋了,哪兒還有臉進京城?」葉軒大笑著,痛飲一碗酒。

  「小子,被趕出家門是多大的事兒?」英老哼哼一笑,「這天下沒面子的事情多了去了。」

  「前輩說的是。」葉軒恭敬道,「臨行前,和二位前輩飲一碗,江湖路遠,珍重。」

  英老舉碗,對著葉軒捧了一碗,一飲而盡。

  可是趙逸山卻沒有喝,反而是靠在母獅子旁邊,隨意撫摸著。

  「這位同志,人家和你喝酒呢。」鄭年端起趙逸山的碗。

  趙逸山不接,而是問道,「名劍山莊的劍法那麼臭,為何要學?」

  「家族傳承,師祖教誨。」葉軒幾日下來也對趙逸山也算是恭敬,可如今聽到這句話,心中仍是不適,即便如此,臉上並未表現。

  「劍道路遠,你的心性不適合用劍。」趙逸山道,「寄人籬下,又為庶子,何苦再回去,那裡的屎好吃?」

  葉軒不惱,耐著性子道,「這一身的本事便是修劍道而來,若是按照前輩所言棄劍,我便是真真正正的廢物,再也不值一提,這江南之上,也再無我這一號了。」

  趙逸山會意,嘴角上斜,舉碗抬起,「來,干一杯。」

  葉軒舉碗捧去,可竟被一股強大的炁直打向後,栽了一個跟頭,摔在地上。

  強行爬起來,葉軒傻傻地看著趙逸山,不理解他在做什麼,更是驚訝他的炁為何如此強橫。

  「喝酒都喝不明白?」趙逸山的語氣充滿挑釁。

  鄭年偷偷拿起了自己的碗,笑嘻嘻和英老對飲。

  「這死老頭花脾氣又上來了。」英老擠眉弄眼,「一點兒不像個君子。」

  「你看看你那個樣子,和那個老不死的廢物有什麼分別?」

  趙逸山指著英老罵道,「若是我活成這樣,不如死了算了。」

  英老要急,倒地的葉軒卻站了起來,再次走來,抓住滴酒未灑的碗,「再來!」

  舉碗,碰去。

  彈開,倒地。

  葉軒感到嗓口一甜,胸腔氣血翻湧。

  運氣。

  陡然身上壓制了許多的氣息。

  葉軒的面容也變了,眼神堅毅了起來,「再來!」

  「這倆人來真的啊?」鄭年一邊看戲,一邊喝著酒感嘆道。

  舉碗,碰去。

  彈開,倒地。

  「再來!」

  第三次站起來,葉軒雙拳攥緊,臉頰通紅。

  再次舉碗,碰去。

  登時,面色猙獰。

  長發飛揚。

  可身形卻穩住了。

  趙逸山嘴角上抬,冷哼了一聲,一口飲入喉,酒水清涼。

  葉軒咬牙切齒,酒碗舉過頭頂,倒入口中,隨後一把甩開,將碗砸了個稀巴爛,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多謝前輩指點。」


  鄭年蒙了,扭頭問道,「他指點啥了?」

  「嘶……」英老也一臉費解,「估計是玩劍的人才懂得吧?」

  「劍呢?」鄭年愣神。

  「他倆不賤?」

  鄭年恍然大悟,「我的碗三文一個。」

  那一日清晨,名劍山莊四少爺葉軒和閉眼姑娘王鋼蛋將三文錢和名劍山莊的腰牌留在了鄭年房門口,從正門出往北走七里入坊市,買了兩匹騾子,雇信使,將一封信和承麟劍送回名劍山莊。

  信中只有個六個字。

  「劍歸,陌路,勿念。」

  於集市杏花樓前,廢去一身劍修。

  東走十里出城門,過十里坡,西行而去。

  葉軒三文買六字,帶著鋼蛋,騎騾入江湖。

  從此名劍再無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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