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囈語
窗邊的污水管上有一處破損的缺口，鐵皮外翻，猶如危機四伏的荊棘叢，刺破了那小孩子的手掌。
隨之流淌下來的鮮血，如同一條飄飄蕩蕩的紅絲帶，纏繞在污水管上，一直飄落到了堆滿積雪的地面。
那小孩子呲溜一聲滑下去的時候，就已經忍耐不住，撒開了雙手，只能一鼓作氣地跳下去，重重地跌在了雪堆里。
眼見著他一時半會跑不掉，趙琢影推斷一定會有共犯過來幫忙，現在只需要守株待兔。
他躺到了溫暖的大床上，心思卻沒有閒下來，悄悄催動詭象，掌控著那小孩子的全部動向。
陳和光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坐在床頭上，翹著二郎腿，低聲說道：「小傻瓜，我其實是詐你的，哪裡猜得到土地測量員的詭象呢。」
「但是，你的思路完全正確，將我引到了一個隱藏極深的可能性上，現在需要更多的事實依據。」趙琢影將煙掐滅，低沉地說道。
稍緩片刻，他又偷偷指著門外，大著嗓子說道：「睡吧。你真以為我是鐵人了嗎？我也很累，我也身心俱疲。如今這村子裡熱熱鬧鬧，村民們和睦相處，就是我們最好的落腳點啊。」
陳和光偷笑起來，也大聲嘆了口氣，故作瀟灑地說道：「睡就睡，你夜裡不要蹬被子就行。」
她掀開被子，迅速拽到了自己身上，一點都不打算給趙琢影留下，挑釁地盯著他看。
趙琢影伸手去搶，小心地抑制著詭象，將她掌心裡的黑暗凝成一團，阻擋住她的拉拽。
「嘿，你還跟我較上勁了……姐姐可不是吃素的，想跟我比試比試，那就來吧。」陳和光鼓足一口氣，釋放出來耀眼的紅光。
這陣紅光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黑暗，穿過窗縫，如流水般灑在了路面上，照耀著萌發的花草。
在一番爭執、打鬥之後，趙琢影突然笑了起來，攥住了她緊握著的手，想要表示和解。
陳和光也笑了起來，栽倒在了溫暖的床鋪上，靜靜地喘著粗氣，望向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笑著笑著，陳和光漸漸地閉上眼睛，只留下輕微鼾聲陪伴著他，以及那隻附著在窗簾上、扇動雙翼的蝴蝶。
他望著安穩入夢的陳和光，輕聲嘆了口氣，隨後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到窗台前。
他將窗簾拉上，刻意地發出了巨大的響動，卻在不吵醒陳和光的範圍內，重新摸回到了床上。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手段吧。」趙琢影暗自想道。
他閉上了眼睛，靜靜傾聽著旅館周邊的風吹草動，很快也合上眼睛，設下圈套，就等著敵人的到來。
極為單調的鼾聲如同安眠曲，籠罩在了靜謐的黑夜中，宛轉悠揚，聲聲入耳。
這種奇妙的愉悅感，激起了他埋藏在心底強烈的感懷之情，不禁陷入了沉醉之中。
睡意就像是某種傳播性極強的病菌，慢慢將他感染，打起了一個接一個的呵欠。
他最後掃了一眼那個小孩子，依舊是在茫然無助地躺在雪堆上，克制住了悽厲的哀嚎聲。
而後，他返回到了蒙塵的夢境宮殿，除了一隻血紅色的大蜘蛛之外，再也沒有熙熙攘攘的活物。
厚重的蜘蛛網粘連在了天花板上，如同一幅莫名其妙的壁畫，勾勒出了最隨心所欲、最井然有序的內容。
他朝著宮殿的深處進發，撫摸著凹凸不平的牆壁，只能感觸得到微乎其微的詭異力量。
他深知自己必須前進，不能停下探索真相的步伐，來到了最後一扇門前，不斷扭動著鏽跡斑斑的門把手。
嘎吱嘎吱的響聲，如同老虎低沉的磨牙聲一般，圍繞在了耳畔，可是，他的努力絲毫不見成效。
他摸了下耳朵，摸到的卻是濕漉漉的水漬，等到驚愕地低頭查看的時候，這才發現手中滿是鮮血。
「這怎麼可能呢……我的夢境居然受到了這種影響，難道說，外界出現了某種不可控的因素嗎？」趙琢影難以置信地低語道。
他感到現實中的自己，面龐蒙上了一塊黑布，奮力掙脫，就像是鬼壓床一樣動彈不得。
真與假，實與虛。
二者的界限愈發淡薄，而他的意識愈發明晰，漸漸衝破了這層黑色的面紗。
「給我滾開。」
趙琢影驚愕地目視前方，頓時感到胃液翻湧，腸子打結，劇烈地顫動起來，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的目光很快從驚愕轉變成了噁心，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自己如此厭惡吞進肚裡的食物。
此時此刻，它們竟然全部以半消化的狀態，一路返了上來，塞住了他欲要發聲的咽喉。
那小孩子正趴在自己的身上，伸出猩紅色的舌頭，舔舐著他的臉頰，流下了一道道鹹濕的口水。
難怪夢中的自己，竟會出現那股濕漉漉的感覺，誰能想像得到，這是遠比鮮血更可怕的事物。
「趙琪斫，趙琪斫，趙琪斫……」那小孩子的嘴裡不斷念叨，簡直像是在叫魂一樣。
趙琢影好不容易甦醒過來，自然不會就此打住，將手中的沙塵攥緊，猛地倒入一隻小小的耳朵里。
「混帳，趕緊住嘴。你當真以為我的忍耐，是沒有限度的嗎？」趙琢影憤怒地罵道。
夢境中攜帶出來的碎片，果然起到了作用，使得小孩子的軀體愈發癱軟，如同其他正常的同齡人一樣。
他拽住小孩子的衣領，輕而易舉地推到了地上，卻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議的狀況。
床頭上坐著一位位骯髒的村民，將他們圍在其中，面露貪婪之色，仿佛想要吞吃掉他們的身體。
而陳和光站在村民的行列中，露出了同樣的神態，既麻木不仁，又陰狠毒辣，慢慢走到了他的跟前。
她俯身下去，將雙手支撐在了床鋪上，玩味地盯著他看，低聲說道：「是的，你是趙琪斫。」
記住你的真名。
土地測量員的提醒，宛如飄飄而下的夢之沙塵，流淌到了冰冷的地磚上，迅速糅合著這間深邃的臥房。
真切的現實，與虛幻的夢境再度結合，不知是哪一方更勝一籌，但是村民們齊刷刷的聲音，更像是睡夢中的囈語。
「你是趙琪斫。」
隨之流淌下來的鮮血，如同一條飄飄蕩蕩的紅絲帶，纏繞在污水管上，一直飄落到了堆滿積雪的地面。
那小孩子呲溜一聲滑下去的時候，就已經忍耐不住，撒開了雙手，只能一鼓作氣地跳下去，重重地跌在了雪堆里。
眼見著他一時半會跑不掉，趙琢影推斷一定會有共犯過來幫忙，現在只需要守株待兔。
他躺到了溫暖的大床上，心思卻沒有閒下來，悄悄催動詭象，掌控著那小孩子的全部動向。
陳和光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坐在床頭上，翹著二郎腿，低聲說道：「小傻瓜，我其實是詐你的，哪裡猜得到土地測量員的詭象呢。」
「但是，你的思路完全正確，將我引到了一個隱藏極深的可能性上，現在需要更多的事實依據。」趙琢影將煙掐滅，低沉地說道。
稍緩片刻，他又偷偷指著門外，大著嗓子說道：「睡吧。你真以為我是鐵人了嗎？我也很累，我也身心俱疲。如今這村子裡熱熱鬧鬧，村民們和睦相處，就是我們最好的落腳點啊。」
陳和光偷笑起來，也大聲嘆了口氣，故作瀟灑地說道：「睡就睡，你夜裡不要蹬被子就行。」
她掀開被子，迅速拽到了自己身上，一點都不打算給趙琢影留下，挑釁地盯著他看。
趙琢影伸手去搶，小心地抑制著詭象，將她掌心裡的黑暗凝成一團，阻擋住她的拉拽。
「嘿，你還跟我較上勁了……姐姐可不是吃素的，想跟我比試比試，那就來吧。」陳和光鼓足一口氣，釋放出來耀眼的紅光。
這陣紅光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黑暗，穿過窗縫，如流水般灑在了路面上，照耀著萌發的花草。
在一番爭執、打鬥之後，趙琢影突然笑了起來，攥住了她緊握著的手，想要表示和解。
陳和光也笑了起來，栽倒在了溫暖的床鋪上，靜靜地喘著粗氣，望向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笑著笑著，陳和光漸漸地閉上眼睛，只留下輕微鼾聲陪伴著他，以及那隻附著在窗簾上、扇動雙翼的蝴蝶。
他望著安穩入夢的陳和光，輕聲嘆了口氣，隨後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到窗台前。
他將窗簾拉上，刻意地發出了巨大的響動，卻在不吵醒陳和光的範圍內，重新摸回到了床上。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手段吧。」趙琢影暗自想道。
他閉上了眼睛，靜靜傾聽著旅館周邊的風吹草動，很快也合上眼睛，設下圈套，就等著敵人的到來。
極為單調的鼾聲如同安眠曲，籠罩在了靜謐的黑夜中，宛轉悠揚，聲聲入耳。
這種奇妙的愉悅感，激起了他埋藏在心底強烈的感懷之情，不禁陷入了沉醉之中。
睡意就像是某種傳播性極強的病菌，慢慢將他感染，打起了一個接一個的呵欠。
他最後掃了一眼那個小孩子，依舊是在茫然無助地躺在雪堆上，克制住了悽厲的哀嚎聲。
而後，他返回到了蒙塵的夢境宮殿，除了一隻血紅色的大蜘蛛之外，再也沒有熙熙攘攘的活物。
厚重的蜘蛛網粘連在了天花板上，如同一幅莫名其妙的壁畫，勾勒出了最隨心所欲、最井然有序的內容。
他朝著宮殿的深處進發，撫摸著凹凸不平的牆壁，只能感觸得到微乎其微的詭異力量。
他深知自己必須前進，不能停下探索真相的步伐，來到了最後一扇門前，不斷扭動著鏽跡斑斑的門把手。
嘎吱嘎吱的響聲，如同老虎低沉的磨牙聲一般，圍繞在了耳畔，可是，他的努力絲毫不見成效。
他摸了下耳朵，摸到的卻是濕漉漉的水漬，等到驚愕地低頭查看的時候，這才發現手中滿是鮮血。
「這怎麼可能呢……我的夢境居然受到了這種影響，難道說，外界出現了某種不可控的因素嗎？」趙琢影難以置信地低語道。
他感到現實中的自己，面龐蒙上了一塊黑布，奮力掙脫，就像是鬼壓床一樣動彈不得。
真與假，實與虛。
二者的界限愈發淡薄，而他的意識愈發明晰，漸漸衝破了這層黑色的面紗。
「給我滾開。」
趙琢影驚愕地目視前方，頓時感到胃液翻湧，腸子打結，劇烈地顫動起來，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的目光很快從驚愕轉變成了噁心，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自己如此厭惡吞進肚裡的食物。
此時此刻，它們竟然全部以半消化的狀態，一路返了上來，塞住了他欲要發聲的咽喉。
那小孩子正趴在自己的身上，伸出猩紅色的舌頭，舔舐著他的臉頰，流下了一道道鹹濕的口水。
難怪夢中的自己，竟會出現那股濕漉漉的感覺，誰能想像得到，這是遠比鮮血更可怕的事物。
「趙琪斫，趙琪斫，趙琪斫……」那小孩子的嘴裡不斷念叨，簡直像是在叫魂一樣。
趙琢影好不容易甦醒過來，自然不會就此打住，將手中的沙塵攥緊，猛地倒入一隻小小的耳朵里。
「混帳，趕緊住嘴。你當真以為我的忍耐，是沒有限度的嗎？」趙琢影憤怒地罵道。
夢境中攜帶出來的碎片，果然起到了作用，使得小孩子的軀體愈發癱軟，如同其他正常的同齡人一樣。
他拽住小孩子的衣領，輕而易舉地推到了地上，卻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議的狀況。
床頭上坐著一位位骯髒的村民，將他們圍在其中，面露貪婪之色，仿佛想要吞吃掉他們的身體。
而陳和光站在村民的行列中，露出了同樣的神態，既麻木不仁，又陰狠毒辣，慢慢走到了他的跟前。
她俯身下去，將雙手支撐在了床鋪上，玩味地盯著他看，低聲說道：「是的，你是趙琪斫。」
記住你的真名。
土地測量員的提醒，宛如飄飄而下的夢之沙塵，流淌到了冰冷的地磚上，迅速糅合著這間深邃的臥房。
真切的現實，與虛幻的夢境再度結合，不知是哪一方更勝一籌，但是村民們齊刷刷的聲音，更像是睡夢中的囈語。
「你是趙琪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