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骰子未必能擲出你想要的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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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了旺達·馬克西莫夫小姐「入學」卡瑪泰姬的手續,古一、莫度和向前師徒三人一起離開了偏殿。🐊💣 69𝕤𝕙υא.ςOᗰ 👤♖

  莫度一個人沉默地走在最前面,當著古一法師的面,這種舉動顯然很不禮貌。

  還沒有走出幾步,莫度就忍不住了;他猛地回身沖向前嚷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黑人法師憤怒的目光不止停留在向前臉上,還投向了他一向尊敬的老師。

  「我做了什麼,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在幫馬克西莫夫小姐學會控制黑魔法。」向前淡然答道,同時不動聲色地張開鏡像空間,將三個人全部籠罩進去。

  旺達仍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偏殿裡學習冥想,這點距離可不夠阻隔聲音的傳播。影視劇里經常會有關鍵對話時被人偷聽,然後引發一系列失控事態的情節,向前可不像讓這種爛俗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莫度法師並沒有抗拒鏡像空間的籠罩,他繼續發泄著怒火:「你不是在讓她控制黑魔法,你是在讓她學習黑魔法。」

  「不學習,又談何控制?」向前保持著令人不快的淡漠態度。

  「控制黑魔法的最佳方式,就是永遠不要去學習它。」莫度法師勃然大怒。

  向前故作恍然:「明白了,你說的不僅僅是馬克西莫夫小姐,還有我,對嗎?因為我也學了黑魔法。」

  「是的,我說的就是你!你想幹什麼,詹姆?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成為西索恩的信徒了?」莫度法師目光凜冽,雙手有意無意握住了腰間的武器。

  看得出來,一旦向前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他就會隨時動手。

  向前無聲地冷笑著:「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產生的如此愚蠢的想法;或許你根本不能理解,我永遠不會因為使用黑魔法就成為西索恩的信徒,就如同我從來都不是維山帝的信徒——哪怕我一直都在使用白魔法。」

  「你……說什麼?」向前的這番話顯然超出了莫度所能理解的範疇,他突然語塞,滿腔的怒火也不知道該往何處燃燒。

  向前冷笑兩聲:「維山帝和西索恩,把地球的魔法界分成了黑白兩面;你、卡西利亞斯、王,當然還有卡瑪泰姬絕大部分的法師都只能從中選擇一面。但是對我來說,魔法的道路從來都不止黑白兩面。」

  「不論黑魔法還是白魔法,都不是我的最終歸宿,我腳下始終有一條與你們截然不同的魔法道路。」向前傲然道,「將來,你們可以把我的魔法稱作紅魔法、又或者灰魔法——具體叫什麼我還沒想好。」

  莫度心神巨震。

  「你想成為新的魔法之神?」黑人法師為向前的大言不慚和莫名自信感到不可思議。

  「或許可以,或許達不到那種高度。」向前不置可否,「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不會成為任何魔法之神的信徒,不論祂是黑是白。這一點我從第一次成功與維山帝溝通時就已經明白了。」

  莫度茫然地看看古一法師,試圖向自己的老師求證,卻見至尊法師微微點了點頭,認可了向前的說法。

  莫度的怒火為之一挫,隨即又憤然道:「那也不是你讓旺達學習黑魔法的理由。」

  「我說過了,只有學習,才能控制。」向前說,「不然的話,你打算怎麼辦?西索恩留在她身上的標記是我們目前已知最深的,她比任何一個黑魔法信徒都更有可能成為西索恩降臨的容器。」

  「所以她才需要更嚴密的控制。」

  「怎麼控制?你能剝除她身上的標記,還是壓制魔法力量的增長,是不是還打算乾脆殺掉她好一了百了?」向前反問。

  「謀殺並不是選項,但是我們可以壓制。黑魔法的標記是可以被壓制的。」

  「你知道壓制會帶來什麼後果嗎?」向前輕蔑地一笑,「曾經鳳凰之力降臨地球的時候,有一個全世界最強大的大腦——當然我不是說他最聰明——也試圖壓制鳳凰,結果卻誘發了更可怕的黑鳳凰。」

  向前自矜地指了指自己:「如果不是我的話,地球早在八年前就已經被毀滅了。當然,你不需要為此感謝我。」

  「所以,你覺得在西索恩的事情上你還可以第二次拯救地球?」

  「需要被拯救的不是地球,而是旺達·馬克西莫夫小姐。當然,從因果關係來看,只要我們能拯救她,地球也自然而然會被拯救。」

  「你這是在賭博!」莫度法師厲聲說道,「用整個地球作為籌碼去賭博,賭你能夠拯救那個女孩。」


  向前沒有反駁莫度的話,他淡然說道:「迄今為止,我人生中最大的收穫,就是我至今都無法在一個人和一群人當中做冰冷的取捨。」

  這句話在莫度聽來可謂莫名其妙,但是向前並沒有繼續解釋的打算,轉身離開了鏡像空間,也離開了卡瑪泰姬。

  莫度將求詢的目光再次轉向古一法師,但是他的老師似乎也不打算為他答疑解惑。

  至尊法師的心裡其實是明白的。

  向前靈魂中的宇宙正加速恢復,這意味著宇宙中的各種規則也在逐漸完善。正常情況下,宇宙規則的演化會誕生代表規則的抽象實體,一如現實中的永恆、死亡;但是這個靈魂中的宇宙卻有所不同。

  因為與向前靈魂的深刻羈絆,靈魂宇宙在演化規則的同時,初生期的抽象實體會不斷侵蝕、同化向前的自我意識,把他的靈魂與意識化作新生抽象實體的思維載體。

  如果這種同化過程最終實現,規則的運行方式將會替代向前的思維方式,讓他從此徹底被宇宙基礎規則所支配,就如同永恆、死亡或吞星一樣。

  向前並不打算從「他」變成另一個「祂」;他抗拒這種轉化的最重要方式就是努力維持自己的人性。

  豐富的人性讓他可以在親近的人與陌生人間輕易做出選擇,卻無法「在一個人與一群人之間做出選擇」。

  除非在「一個人」與「一群人」中也能分出個親疏遠近。

  可惜,有些秘密是不好逢人就說的。畢竟,靈魂宇宙是永恆與死亡都一直關注的東西。

  隨著向前的離開,鏡像空間的屏障漸漸單薄,很快就會重歸現實。

  莫度沉著臉看著古一法師,他的神情流露出明顯的不滿:對向前一意孤行的不滿,也是對古一法師默許態度的不滿。

  「老師,你也認可他的做法嗎?讓一個西索恩的信徒進入卡瑪泰姬,還要幫助她學習和壯大黑魔法?」

  古一法師目光平靜,莫度表達的不滿並未在她心裡留下絲毫漣漪;她溫言說道:「莫度,我希望你的目光不僅僅是關注黑暗中的墮落,也能看到光明的希望。」

  「我不明白。」莫度說,「關注黑暗,消滅黑暗已經讓我精疲力竭。」

  「人心是很奇妙的存在。它會墜向黑暗,也會嚮往光明;它會滋生引誘墮落的無窮欲望,也不缺乏抗爭命運的堅定信念。馬克西莫夫小姐也是如此;與其生硬地壓制,為什麼不嘗試著讓她主動參與對抗黑暗呢?」

  莫度法師並沒有被說服,他生硬地說:「但是這依然是賭博;人們擲出去的骰子未必會得到他想要的點數。想要保護地球的安全,就應該用安全的方法。」

  ……

  向前對他離開之後發生的對話一無所知。港島的五德集團頂樓,離開不短時日的斯凱正在那裡焦急地等待。

  「發生什麼事了?」看到只有斯凱一個人回來,且面帶掩飾不住的焦慮神色,向前關切地問。

  斯凱看到向前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飛奔著撲到他懷裡:「詹姆,我媽媽遇到麻煩了,來世……來世有危險。」

  「慢慢說;什麼麻煩,什麼危險?」向前安撫著懷中的姑娘,「還有,『來世』是什麼?」

  「『來世』是我媽媽和族人們建立的一個保護地,在一個極為隱秘的地方。」斯凱在安撫之下漸漸平靜下來,「他們暗中關注世界各地的族人,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有時也會把族人帶回『來世』保護。」

  「一個隱蔽不為人知的保護地。」這種秘密作風讓向前想起了無眼男戈登曾經流露出的,對外界社會的極端不信任感;當然還有更明顯的,就是賈盈身上曾經觸目驚心的疤痕。

  「然後呢,你說『來世』有危險,是不是它要暴露了?」向前追問。

  斯凱愕然抬頭:「你知道了?」

  「不知道,但是可以猜到。」向前說,「一個隱蔽地點最大的危險只會是突然的暴露。」

  斯凱點點頭:「是的,有人在追查『來世』,似乎勢力很大,而且很可能已經查到什麼了;前一段時間有族人受了傷從外面回來。我媽媽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但是我能看出來,她和她身邊的人最近突然變得很緊張。」

  「似乎……可能?然後你就跑來找我求援?」向前毫不費力地就猜到了過程——這姑娘畢竟是有前科的;「你媽媽允許嗎?或者說,她知道嗎?」

  「唔……」斯凱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嗯,當然了,她肯定不知道,更不會允許。」向前篤定地下結論。

  想想也知道,斯凱會把人生中的第一個男人向前視作主心骨和可信任的對象,賈盈可沒有那麼天真——哪怕她也跟向前睡過。

  事關一個族群的安危,哪個領袖會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只見過一面,相處不過一天的陌生人?

  「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帶我去『來世』?」向前問。

  斯凱支支吾吾起來:「我……『來世』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我出來的時候走了兩天的山路,然後……」

  「明白了——你不記得路了。」向前再次篤定地下結論。

  斯凱滿臉通紅:「我還記得從山裡出來後遇到的第一個城鎮。」

  「那個城鎮的人知道怎麼去『來世』?」

  斯凱繼續支吾:「應該……不知道。」

  廢話,要知道的話還算什麼隱蔽的隱居之地?

  「你沒有半路被山裡的狼叼走,還真是走運!」向前沒好氣地揉著斯凱的額頭,「那麼你有沒有跟賈盈女士聯絡的方法呢?」

  向前想著,要是連聯絡方式都沒有,恐怕只有動用底牌了。

  當初的激情一晝夜,不論是沙發上、地毯上還是後來的浴池裡,賈盈女士都留下了不少毛髮;向前暗中留下了一部分,以防萬一。

  而斯凱一點也沒讓向前失望,臉頰已經紅得發燙:「我……『來世』那裡沒有對外的信號。」

  幸好,一個來自保安部門的通報解救了斯凱的尷尬處境:「老闆,賈盈女士正在前台,她想見你。」

  向前聞言先是一看斯凱,這姑娘心虛地縮著肩膀,臉頰的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讓她上來吧。」向前拍拍斯凱的腦門,把她從懷裡趕了出去。

  不一時,「年輕」的賈盈女士快步入門,進門看到斯凱的一剎那,先是鬆了口氣,而後就是兇狠的一瞪眼。

  凌厲的領袖氣質加上母親對女兒的天然壓制,瞪得斯凱膽戰心驚,惴惴不安地往向前的辦公椅後邊縮了縮。

  向前笑著替小姑娘解圍:「賈盈女士,聽說你的族人們遇到麻煩了?」

  「不勞費心,我們能夠處理。」賈盈冷冰冰地說,「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對每一種危險都準備了充足的預案。」

  向前笑道:「不見得吧。你們的預案中應該少了點東西,或者說少了個人。」

  「你說什麼?」賈盈霍然色變,儼然被說中了心思。

  「直說了吧,你們這次面臨暴露的風險,是因為缺少戈登的緣故嗎?」

  「你怎麼知道的?」賈盈厲聲問道,同時將疑惑的目光轉向了向前身後的斯凱。

  「很容易就能猜到,不是嗎?」向前笑著說,「你們的『來世』在大山深處,斯凱走了兩天山路才走出來。這樣的環境很適合隱藏,但肯定不方便為外界的其他族人提供幫助。排除掉你們擁有某種高科技交通工具的可能,那麼最佳方式就是通過戈登先生的超能力了。」

  賈盈臉色發僵,秘密輕易被揭破也讓她的氣勢頓時為之一挫。

  「能告訴我是誰在追查你們嗎?」向前說,「不要急著拒絕;不客氣地說,我在世俗社會的力量是可以為你們提供巨大幫助的。當然,最關鍵的是,出於某些特殊情誼,我也願意提供幫助。」

  聽到「特殊情誼」這幾個字,斯凱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心頭大感甜蜜;她卻不知道,她的母親聽到這句話又是如何地心神激盪。

  要不是當著斯凱的面,賈盈恨不得踹死這花花公子。

  當然,換一個角度來說,要不是當著斯凱的面,向前這句話也不會引起賈盈這麼大的反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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