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夢魘
葉淮青一夜未眠，陸墨辰就陪著她在院子裡坐了一整晚。
等到第二天初陽破雲的時候，翠容從房間裡走出來，「世子妃，那個……她醒了。」
「好。」
葉淮青看著翠容泛紅的眼睛，知道她肯定是哭過了。
小姑娘心腸軟，還是不要聽接下來的話了。
「你去休息吧。」
「世子妃，我不累。」翠容鼻頭髮酸。
「好，那你幫我守著院子，誰都不能放進來。」葉淮青鄭重地說。
翠容握緊拳頭，「世子妃放心，有我在，誰都進不來。」
就算是再單純，翠容也能猜出來那姑娘身上發生了什麼。
她甚至比翠容的年紀還小，身上穿著嫁衣。
說不定，被擄走前，是滿懷著希望嫁給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陸墨辰沒有跟著葉淮青進屋，而是叫上呂辯出門。
有他在外面，可以吸引大多注意。
房間裡，床上的姑娘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
如果說，昨天晚上，這個小姑娘是癲狂，那現在，葉淮青竟然從她的眼睛裡看出如同稚子一般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先天如此，還是後期被刺激的。
「別怕，你被救了，這裡很安全。」
葉淮青放緩了動作，輕輕地向床邊靠近。她伸出手，想要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輕輕地摸摸那姑娘的頭髮。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頭髮時，床上的小姑娘突然瑟縮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她以為葉淮青是要打她。葉淮青心中一痛，她立刻收回了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安撫：「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說著，葉淮青在床邊坐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嚇人。她輕輕地握住了小姑娘的手，那手冰涼而顫抖。葉淮青用自己的溫暖包裹住那隻手，試圖傳遞給她一些安全感。
「給你吃。」
葉淮青將一塊糕點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大眼睛警惕的看著葉淮青，護在身前的手試探的伸出，在碰到那塊糕點之後，小姑娘一把搶過，飛快退後，同時將頭縮在雙腿之間。
這是一種防禦姿勢。
葉淮青長嘆一聲，她轉身，以免眼中流露出的怒氣又將小姑娘嚇到。
她平穩了心情，又給小姑娘到了一杯水，轉身，卻是看見小姑娘抱著那塊糕點，只用兩隻手，將糕點外面的酥皮吃了一點點。
「不喜歡吃嗎？」
「要……要給徐姐姐留。」
小姑娘的嗓子比昨晚好了些，葉淮青勉強能聽出她話中的意思。
徐姐姐？
看來山上果然不止只有她一個。
「不要怕，我這裡還有，全都是你的，徐姐姐的，我再給她做。」葉淮青將一盤糕點全都放在了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看了看糕點，又看了看葉淮青，大眼睛中滿是糾結。
「全都，給我嗎？」
「對，全都給你。」葉淮青將水放在糕點旁邊，退後一步。
小姑娘剛才還一臉的恐懼，現在在糕點面前，小臉上又露出了笑。
「謝，謝謝。」
等到小姑娘放鬆了警惕，葉淮青才繼續問。
「你……叫什麼名字？」
「花花。」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光是這樣看，完全看不出她曾經經歷過什麼。
「花花，那你還記得怎麼來這裡的嗎？」
葉淮青儘量用緩和的語氣和詞彙。
「梓哥哥，成親，然後就到了這裡了，壞人，打我，徐姐姐抱著我，讓我跑，有人追我們，然後，然後徐姐姐摔倒了，她讓我跑，跑，趕緊跑。」
越說，花花的語氣越著急，最後，她甩開手中的糕點，打翻了水杯，雙手死死的捂住耳朵，嘶聲裂肺的尖叫。
「徐姐姐，徐姐姐，救救徐姐姐，他們……他們會打死徐姐姐的。」
花花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整個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全身都在顫抖。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我會去救徐姐姐的，我會去救徐姐姐的！」
葉淮青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人捏在了手裡，收緊，再收緊。
疼的她喘不過來氣。
聽到動靜，翠容跑了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花花清醒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翠容，她直接跑到了翠容的身前，將頭埋在了翠容的懷裡。
所有的尖叫聲，嗚咽聲全都隱沒在兩人之間。
「怕，害怕。」
花花止不住的重複這兩個詞。
剛才自己的話還是刺激到她了，以至於花花看見她就覺得害怕。
葉淮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鬆開。
半晌，轉身離開。
「辛苦你，再照顧照顧她。」
翠容也沒有想到花花會這麼相信她，「世子妃放心。」
有些頹廢的走出房間，想要從花花這裡問出什麼是不可能了。看樣子，今天晚上還要再去一趟後山。
葉淮青站在屋檐下，陽光刺得她的眼睛疼。
半晌，一道陰影落下。
葉淮青沒有抬頭，她知道來人是誰。
真的，有些難過。
葉淮青將頭抵在陸墨辰的胸前，疲憊，浸染全身。
陸墨辰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的陪著她。
過了好久好久，葉淮青才站起身，她看著陸墨辰。
「在我沒有來這裡時，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那天，我貪玩溜了出去，她去找我，後來……她就不見了。」
葉淮青的聲音沙啞到仿佛每個字都被磨礪過，尖銳的字，扎的她嗓子血肉模糊。
「我和……，我找了她很久，後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她，又再一次死在了我的面前。」
葉淮青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破舊的倉庫，黴菌斑駁的地面，那個向來溫柔，會對著她笑，會照顧她，會永遠永遠沒有理由站在自己這邊的女人，衣衫破碎，遍體鱗傷。
她看著她，眼中滿是哀求。
她在求葉淮青，讓她死吧。
可葉淮青捨不得，她將人救了回來，用盡她所有的本事，想要將人留在人間。
她告訴她，會幫她報仇，會讓那些人死在她的眼前。
她以為一切都會好。
可是，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幕後之人的消息時，那個如同她母親一樣的女人，從高樓上越下。
像是葉淮青怎麼都抓不住的落葉，輕飄飄，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是個暴雨夜，鮮血順著雨水流到她的腳邊。
葉淮青第一次！第一次這麼害怕見到血！
暴雨夜，成為了她的夢魘。
等到第二天初陽破雲的時候，翠容從房間裡走出來，「世子妃，那個……她醒了。」
「好。」
葉淮青看著翠容泛紅的眼睛，知道她肯定是哭過了。
小姑娘心腸軟，還是不要聽接下來的話了。
「你去休息吧。」
「世子妃，我不累。」翠容鼻頭髮酸。
「好，那你幫我守著院子，誰都不能放進來。」葉淮青鄭重地說。
翠容握緊拳頭，「世子妃放心，有我在，誰都進不來。」
就算是再單純，翠容也能猜出來那姑娘身上發生了什麼。
她甚至比翠容的年紀還小，身上穿著嫁衣。
說不定，被擄走前，是滿懷著希望嫁給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陸墨辰沒有跟著葉淮青進屋，而是叫上呂辯出門。
有他在外面，可以吸引大多注意。
房間裡，床上的姑娘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
如果說，昨天晚上，這個小姑娘是癲狂，那現在，葉淮青竟然從她的眼睛裡看出如同稚子一般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先天如此，還是後期被刺激的。
「別怕，你被救了，這裡很安全。」
葉淮青放緩了動作，輕輕地向床邊靠近。她伸出手，想要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輕輕地摸摸那姑娘的頭髮。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頭髮時，床上的小姑娘突然瑟縮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她以為葉淮青是要打她。葉淮青心中一痛，她立刻收回了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安撫：「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說著，葉淮青在床邊坐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嚇人。她輕輕地握住了小姑娘的手，那手冰涼而顫抖。葉淮青用自己的溫暖包裹住那隻手，試圖傳遞給她一些安全感。
「給你吃。」
葉淮青將一塊糕點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大眼睛警惕的看著葉淮青，護在身前的手試探的伸出，在碰到那塊糕點之後，小姑娘一把搶過，飛快退後，同時將頭縮在雙腿之間。
這是一種防禦姿勢。
葉淮青長嘆一聲，她轉身，以免眼中流露出的怒氣又將小姑娘嚇到。
她平穩了心情，又給小姑娘到了一杯水，轉身，卻是看見小姑娘抱著那塊糕點，只用兩隻手，將糕點外面的酥皮吃了一點點。
「不喜歡吃嗎？」
「要……要給徐姐姐留。」
小姑娘的嗓子比昨晚好了些，葉淮青勉強能聽出她話中的意思。
徐姐姐？
看來山上果然不止只有她一個。
「不要怕，我這裡還有，全都是你的，徐姐姐的，我再給她做。」葉淮青將一盤糕點全都放在了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看了看糕點，又看了看葉淮青，大眼睛中滿是糾結。
「全都，給我嗎？」
「對，全都給你。」葉淮青將水放在糕點旁邊，退後一步。
小姑娘剛才還一臉的恐懼，現在在糕點面前，小臉上又露出了笑。
「謝，謝謝。」
等到小姑娘放鬆了警惕，葉淮青才繼續問。
「你……叫什麼名字？」
「花花。」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光是這樣看，完全看不出她曾經經歷過什麼。
「花花，那你還記得怎麼來這裡的嗎？」
葉淮青儘量用緩和的語氣和詞彙。
「梓哥哥，成親，然後就到了這裡了，壞人，打我，徐姐姐抱著我，讓我跑，有人追我們，然後，然後徐姐姐摔倒了，她讓我跑，跑，趕緊跑。」
越說，花花的語氣越著急，最後，她甩開手中的糕點，打翻了水杯，雙手死死的捂住耳朵，嘶聲裂肺的尖叫。
「徐姐姐，徐姐姐，救救徐姐姐，他們……他們會打死徐姐姐的。」
花花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整個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全身都在顫抖。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我會去救徐姐姐的，我會去救徐姐姐的！」
葉淮青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人捏在了手裡，收緊，再收緊。
疼的她喘不過來氣。
聽到動靜，翠容跑了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花花清醒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翠容，她直接跑到了翠容的身前，將頭埋在了翠容的懷裡。
所有的尖叫聲，嗚咽聲全都隱沒在兩人之間。
「怕，害怕。」
花花止不住的重複這兩個詞。
剛才自己的話還是刺激到她了，以至於花花看見她就覺得害怕。
葉淮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鬆開。
半晌，轉身離開。
「辛苦你，再照顧照顧她。」
翠容也沒有想到花花會這麼相信她，「世子妃放心。」
有些頹廢的走出房間，想要從花花這裡問出什麼是不可能了。看樣子，今天晚上還要再去一趟後山。
葉淮青站在屋檐下，陽光刺得她的眼睛疼。
半晌，一道陰影落下。
葉淮青沒有抬頭，她知道來人是誰。
真的，有些難過。
葉淮青將頭抵在陸墨辰的胸前，疲憊，浸染全身。
陸墨辰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的陪著她。
過了好久好久，葉淮青才站起身，她看著陸墨辰。
「在我沒有來這裡時，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那天，我貪玩溜了出去，她去找我，後來……她就不見了。」
葉淮青的聲音沙啞到仿佛每個字都被磨礪過，尖銳的字，扎的她嗓子血肉模糊。
「我和……，我找了她很久，後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她，又再一次死在了我的面前。」
葉淮青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破舊的倉庫，黴菌斑駁的地面，那個向來溫柔，會對著她笑，會照顧她，會永遠永遠沒有理由站在自己這邊的女人，衣衫破碎，遍體鱗傷。
她看著她，眼中滿是哀求。
她在求葉淮青，讓她死吧。
可葉淮青捨不得，她將人救了回來，用盡她所有的本事，想要將人留在人間。
她告訴她，會幫她報仇，會讓那些人死在她的眼前。
她以為一切都會好。
可是，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幕後之人的消息時，那個如同她母親一樣的女人，從高樓上越下。
像是葉淮青怎麼都抓不住的落葉，輕飄飄，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是個暴雨夜，鮮血順著雨水流到她的腳邊。
葉淮青第一次！第一次這麼害怕見到血！
暴雨夜，成為了她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