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大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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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9章 大戰前夕

  「你好。」

  七五三木來到少女面前,輕輕開口。

  儘管她聲音非常輕,但福丸小糸依舊仿佛受到了驚嚇一般,本能地做出了防禦的動作,尤其是七五三木那誇張的氣球規模,讓少女感受到了深深的壓迫感。

  「嚇、嚇死我了。」

  「抱歉呢,我是七五三木世家的小女,七五三木夏……」

  七五三木依舊是面無表情地開始像福丸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出身,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向對方吐露。

  乃至於世家的主營業務,黒白兩道的經營範圍,觸手遍及霓虹全國之事,也事無巨細地通報。

  仿佛是下級在向上級匯報情況一般。

  聽了這些,福丸表情錯愕:「那、那個,我不是公司的董事,也沒有什麼權力,我只是少爺的額,侍女。」

  沒錯,在公司,她的職務單純只是經紀人前輩的侍女,雖然公司給她開的工資很高,但她沒有實權。

  這位七五三木世家的女孩不用給她匯報這些的。

  「想要了解一個人的話,從這些基本信息開始,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麼?」

  「說說的也是呢。」

  別看福丸是個窩裡橫的少女,可即便跟女生交流也很難做到自然以待。

  她不知道七五三木夏想要做什麼,只是想要儘快結束對話,跟陌生人交流對她而言是一種煎熬。

  「所以,您好像對那位少爺並不了解呢。」七五三木夏檀檀道。

  「誰說的!」福丸頓時心急了,想要證明自己和南彥的關係不淺,「我和北川少爺可是朝夕共處的,他少爺和我有著你絕對想不到的親密關係!」

  「嗯我猜你和他相處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個月對吧,你現在可還是處子之身,你口中的親密,最多也只是擁抱和牽手罷了,而且那位少爺之所以不拒絕與你的互動,大概只是你一廂情願地倒追,而他不擅長拒絕,僅此而已。」

  「怎麼會……」

  少女傻眼了。

  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你家的少爺太過善良,不想讓你受傷,為了照顧你的心情才做出了妥協。可你居然把這種憐憫當成了愛情。

  你對你們家少爺的熟悉程度,甚至不如我對他的了解。

  這就是你說的朝夕共處、親密關係?」

  「別說了!」

  福丸小糸淚眼婆娑,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其實都知道的,經紀人前輩很多時候嘴上不說,但在這段感情中確實都是前輩一直在照顧他的心情,明明是她一直像狗皮膏藥粘著前輩,還經常和前輩鬥嘴,說著有些過分的話。

  可是前輩都選擇包容她在自己面前的任性和嬌蠻。

  而且她對前輩的了解確實不夠深入,他知道自己的過往和夢想,而她卻不曾了解前輩的過去。

  前輩對她而言,還是空白而神秘的。

  這也是她即便明示了自己的意願,也無法讓感情再進一步的原因所在。

  她.並不了解北川傀。

  看到少女顯露可憐的模樣,七五三木夏終於有些許動容:「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讓我去見你的少爺一面,屆時你對他的了解會和現在的你徹底不同。」

  「不行!」

  聽到七五三木夏終於顯露真實目的,福丸擦了擦眼角,瞬間清醒過來,「我不能帶你去見他!」

  「沒事,你可以在旁邊偷聽我和他說話,一旦我對你的少爺圖謀不軌你也可以第一時間出來制止,而且你的少爺他體能過人,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不可能傷害到他。

  進來共生公司前我也搜過身,不會有傷人的利器,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可、可是……」

  「小妹妹,如果你繼續猶豫不決的話,你將會錯過了解他的途徑,最終你會對自己今天的決定悔恨終身,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看著眼前沉吟不語的少女,七五三木夏知道,自己已經說動了她。

  擁有觀察氣質能力的七五三木夏一眼就能看出少女對南夢彥的好感,也能感覺到她在這段感情的卑微感,畢竟福丸小糸完全不了解那個人的過往。


  所以從她這裡下手,是最快接近南夢彥的做法。

  思索了許久後,福丸開口:「我得再次確認你身上有沒有攜帶兇器!」

  「可以,你要怎麼搜都行。」

  七五三木夏終於鬆了口氣,她總算是能和這位共生公司的首席,單獨見一面了。

  哪怕最後確定對方不是她認識的南夢彥,她已無憾。

  福丸便帶七五三木去了房間,著手搜查。

  雖然七五三木確實沒有攜帶兇器,但她被對方身前攜帶的兇器給震懾到了。

  「你你是大學生麼?」

  「不,我是高中生。」

  「唔——!!?」

  福丸小糸宛如平地驚雷。

  明明和她年齡相當,可是對方的波峰如此壯闊,這才是真正的天賦型選手,自己徹底敗了!

  福丸小糸有些擔憂自己放任少女去見經紀人,是不是正確的做法。

  「我可以去見他了麼?」七五三木夏整理了一下著裝,語氣依舊平淡。

  「可可以了。」福丸表情有些踟躕,隨後一閉眼道,「少爺他,通常都會在天台上,我會在暗處注視你,你千萬別做什麼壞事。」

  「當然。」

  七五三木夏點點頭。

  隨後在福丸的帶領下,徑直穿過只有內部人員才能同行的甬道,上了電梯,毫無阻攔地來到了天台上。

  此時天色漸昏,那位少年正屹立在天台前,欣賞著晚霞和新月,暮光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層宗教意味的深邃和神聖感,使其越發讓人看看不通透。

  福丸小糸遠遠看見南彥的背影,她經常來這裡偷偷來觀察經紀人,還偷拍了不少非常不錯的照片。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顏值動物,福丸小糸也不例外。

  除了經紀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以外,她喜歡經紀人當然還包括了其顏值。

  只是後來,福丸發現自己明明和經紀人那樣親密,對方的房間自己可以隨便出入,也能夠如小孩子一般坐在前輩的大腿上,與他鬥嘴。

  但她始終感覺到,經紀人與她仍舊有一定的疏離感。

  她以為是前輩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那份真摯感情。

  可經過她的偷偷觀察,她發現前輩不僅僅是對她,似乎對任何人,他都保持著一層距離。

  或者說所有人都很難接近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往,只知道他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人鬼」的弟子。

  除此之外,他曾經去過哪裡,和誰在一起,以後的夢想又是什麼,沒有人清楚。

  這也是那層距離感的由來。

  你只有了解一個人的過去,你才能與他更近一步。

  而福丸正是不了解前輩的過去,才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在心靈層面接近他。

  所以,她想要更了解前輩一點!

  「我想你應該還是不信任我,所以這個給你,看了這張照片你應該會相信我了。」七五三木夏把手機遞給福丸小糸,然後便朝著南彥的方向走去。

  福丸看了一眼手機里的照片。

  那好像是一場高中生間的合宿,絕大多數都是女生,而且都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其中就有展露笑容的七五三木夏,奇怪的是每個人都穿著極其醜陋的天朝校服,只是每個人都顯得很開心。

  更讓福丸震驚的是。

  這裡面她認識的人不只有七五三木夏,還有另一個人她也見過。

  南夢柯!

  南夢彥的妹妹,經紀人前輩心中的那位女神!

  為什麼她也在這裡?

  而福丸看到了這麼多女生當中,唯一的一位男生,宛如被群芳簇擁一般,有些不情願地坐在眾女孩的中間,和南夢柯靠的很近。

  氣質平和、安然,是個溫文爾雅的少年。

  「這是.南夢彥!」

  福丸小糸立刻意識到這張圖片中的究竟是誰。

  但還沒等她多想,就聽到七五三木夏已經走近了經紀人,她也就沒有繼續觀摩圖片,而是躲到一旁。


  只聽七五三木夏對經紀人前輩說的第一句話,就讓福丸小糸瞳孔一震。

  「南夢大人,我終於見到您了。」

  和福丸說話時的清冷淡漠不同,在見到前輩之後,七五三木夏便立刻放低了姿態,語調也變得溫柔如水。

  僅僅是一句話,就讓已經心頭震盪的福丸小糸瞬間大腦宕機。

  南夢……

  這是哪一個南夢……

  南彥微微轉身,見到是七五三木夏後,表情絲毫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少女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樣。

  他並未否認,反而饒有興趣問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的?」

  「其實直到和您說話的這一刻,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我其實沒有辦法斷定您是主人,畢竟這個連同氣質都發生了改變的偽裝術,實在是太過高明了。

  但是我非常清楚的一點是,您可能不是南夢主人,但是千葉集團的那個冒牌貨一定不是。

  而且在您戰勝那個冒牌貨之後我還觀察到一點,那就是您沒有被酒色所傷,聖質如初,所以我心中萌生出一種可能性,這也是我來見您的原因。」

  七五三木夏心情萬分喜悅,然而說話依舊是慢條斯理,這是獨屬於七五三木世家子女的素養。

  其實即便是她也沒想到,北川傀真的就是南夢彥。

  她的猜測,竟然真的應驗了。

  躲在後方聽到這番對話的福丸小糸,終於從大腦宕機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經紀人前輩,是南夢彥!

  她今天見到的那個,只是個冒牌貨。

  少女陡然想起經紀人曾經給她見過南夢柯的照片,當時的她還以為這位傾國傾城的美少女是經紀人心中的白月光女神,現在回想起來她才發覺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當初那張照片裡的南夢柯,衣著比較隨意,明顯是居家服飾,而且她眼底還有一抹在家裡才有的慵懶和鬆弛感。

  背景也確實是家庭環境。

  她明顯對拍照之人表露出不滿的情緒,可是卻最終默許了對她的拍照,也就是說她內心其實並不抗拒對方,只是要表現出傲嬌的一面。

  並且照片裡的南夢柯,還是純素顏的狀態,沒有網圖的那麼精緻。

  少了一些空靈和仙氣,但卻多了真實和動態美感。

  更重要的是這麼私密的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經紀人前輩的手裡,這可比那些網傳圖珍貴百倍。

  如南夢柯這樣的美少女,一般都不會允許陌生人給她拍這種照片的。

  所以唯一的解釋是,拍照之人是和她關係匪淺的一位。

  結合七五三木給她的照片來看,她似乎對自己哥哥南夢彥抱有嫌棄的意味,可這只是出於傲嬌的表象。

  因此經紀人前輩手裡的南夢柯的照片,恐怕就是他自己親手拍攝的。

  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南夢柯的哥哥,南夢彥!

  少女此時心中,轟然作響,世界仿佛在崩塌一般。

  之後七五三木和南彥的談話,福丸小糸都沒有聽下去了,她只是默默離開了天台,悄無聲息。

  「原來如此,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個可能即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必然的答案。」

  南彥微微點頭。

  其實從他成為共生公司的首席代打,在黒道嶄露頭角後,隨著曝光的增加,總會有人猜到他的真實身份。

  但即便到了真相大白的時刻,他已經完成了自己來黒道的使命。

  他也沒有和七五三木夏訴述自己在黒道的經歷,只是看向夕陽。

  七五三木也不再言語,她所要驗證之事,已經有了確切的答案,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在她看來,龍神麻將的勝者,或許此刻已經誕生。

  .

  與此同時,殘酷的黒道爭鬥正在暗中進行著。

  在一眾已經涼透的屍體之間,小泉國一和羽鳥一人坐在幾具由屍體迭起的人形長椅上,輕佻地聊著什麼,全然不在意這群死去的人。

  「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現在覬覦龍神麻將的小幫派已經被咱清繳地差不多了,現在留下來的只剩一些大魚。」


  「天藏龍神那傢伙還挺能幹的,放出了龍神麻將的消息之後,也不告訴參與者具體位置,想要拿到位置和資格就必須得到他本人的邀請,而他再放出消息稱帖子只有幾張,擺明了是要藉助我們的力量對其他勢力進行兼併屠殺。」

  「工於心計,可不是什麼王者風範。」

  「天神龍藏是上一代龍神隕落後的繼任者,行事寡廉鮮恥沒有底線,但是他成功捍衛了龍神麻將的位格,否則我們也用不著在這裡打生打死了。」

  「也對,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就讓黒道大變了模樣,關東和關西的頂級勢力聯手,黑白兩道握手言和,鷲巢舊部重振山河,還和水無月世家、黑澤義明重新組建共生公司,若是沒有龍神麻將做催化劑,黒道絕對不可能有如此變化的,幾個月的時間促成了十幾年的幫派吞併,這新代龍神的手腕確實比那故步自封的老龍神強多了。」

  「但不管怎麼說,老龍神也只是敗給瓦西子,若這老兒還在世,我們可未必是他的對手。」

  「說的也是,如今各大小勢力被移平,最強的勢力當屬小鐵幫、千葉集團和共生公司了,天神龍藏基本上會給我們這三大勢力發邀請帖,最多就找幾個不怕死的勢力發邀請函給我們使絆子,但結果是不會變的,所以我們的對手只有千葉集團和共生公司。」

  「……話說,別家都叫千葉集團、共生公司,我們叫小鐵幫感覺就沒有那種氣勢,要不改個名字?」

  「不必了,這樣最好。」

  小泉國一搖了搖頭。

  如果是幾個月前他們改名字,那無可厚非,但是現在距離龍神麻將就只剩下一周的世界,現在改名字不是就等同於告訴外界的人他們知道自己的幫派名字非常愚蠢嗎?

  所以沒有必要改名字,讓別人猜去吧。

  何況名號什麼的都是虛的,贏下天藏龍神拿到財富和柄權才是最重要的。

  「共生公司,是那個北川傀加入的公司麼?」

  突兀間,羽鳥問道。

  「沒錯,他不僅加入了共生公司,還成為了公司的首席代打,要知道共生公司曾經的首席代打手可是鈴木真我,他給鷲巢岩當了一輩子的狗了,非常重視這個首席代打手的榮譽,結果卻在接觸北川傀後選擇了退賢讓位。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種猜測,要知道人鬼縱橫黒道十年,從未收留過弟子,他即便見到有天賦的年輕人,也沒有好為人師的想法,而現在卻憑空多了一位北川傀,用的還是人鬼的牌風。

  而且看共生公司的桑山遠對此人非常重視,不論他去哪裡都有水無月和也做貼身保鏢,還安排了大量的護衛,我們的人根本就無從下手。

  或許,北川傀有可能是鷲巢岩的私生子也說不定。」

  心思縝密的小泉國一思忖。

  在他看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就像羽鳥那個畜生父親,如果羽鳥不是那個人的兒子,也不會把如此重要的名簿交給他來保管,也正因此才讓他們小鐵幫能夠得到如此多黑白兩道的高層人脈資源。

  哪怕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也是想要玩弄對方。

  可是共生公司對待北川傀的好,有點太過了。

  若是沒有這一重身份,很難解釋得通。

  要知道公司的人可是非常排外的,當年他父親想要往共生公司安插一名暗線,結果完全沒有辦法見縫插針。

  這還是應聘公司不那麼重要的職務。

  可是北川傀一介外人卻能成為公司的首席代打,鈴木真我似乎還一點都不介意職位被奪走,顯然這個北川傀的身份不簡單。

  「又是人鬼弟子,又是鷲巢岩的私生子,這人的身份也未免太多了。」

  羽鳥舔了舔嘴唇,表情顯露一抹瘋狂:「不過也無所謂了,這個人只要膽敢進入龍神麻將的對局,我必要弄死他!」

  「對了,最近我聽說此人前去千葉集團踢了場子,一場牌局似乎沒有打完,共生公司的首席代打南夢彥對外宣布牌局平局,但分數整體是公司優勢。

  這樣看來,南夢彥似乎不是他的對手,否則也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封盤避戰,顯然他為了避免自己被破不敗金身,才出此下策。

  而我們小鐵幫的首席代打——你,也沒有拿下他,白道的荒正役和安野滿,也敗給了他和黑澤義明的組合,現在看來公司的發展勢頭有點猛啊。」


  「可惡,人鬼弟子……」

  羽鳥出手,掰折了腳下一具屍體的手指。

  最⊥新⊥小⊥說⊥在⊥⊥⊥首⊥發!

  要知道上一場牌局和北川傀打完之後,遭到了手下的背叛,最終進行了一場慘烈的火拼,他的一根大拇指被連根切斷,不翼而飛。

  以至於他現在只有左手是完整的。

  原本龍神麻將對他而言也只是鬧著玩,現在他更重要的目標,就是在龍神麻將里徹底弄死他!

  「除了北川傀,南夢彥我們也得弄死,這兩人可以說是近些年來名聲大噪的年輕雀士,實力都非比尋常,如果在龍神麻將能下死手的話,就絕對不能手下留情。」

  小泉國一用別人的血,在地上寫下了兩個字。

  一個『南』。

  一個『北』。

  這兩個人,可謂是他們的心腹大患。

  「我知道國一你在全國大賽輸給了南夢彥,但我對南夢彥沒什麼想法,他死不死是你們的事情。」

  羽鳥呵呵一笑,「只是我很好奇,除了你以外為什麼長野縣的那幫雀二代也對南夢彥恨之入骨,在我看來這個人似乎挺老實的,不應該招惹這麼多雀二代才對。」

  「很簡單,對羽鳥你來說看不慣的人只要弄死,但這些雀二代可沒有你這麼手眼通天。

  那些長野縣的雀二代之所以恨南夢彥本質上是出於嫉妒,一個並非麻雀世家的少年,一舉拿到全國大賽冠軍,長得還受女人喜歡,身邊有各種各樣的美人環繞,又喜歡故作高冷,假裝自己不愛美人。

  此番惺惺作態越是讓這群人不爽,而且他還是個小富二代。

  我查過了,南夢家還是百喰大族中蛇喰一脈的遠親,是有些底蘊的。」

  聞言羽鳥稍稍點頭,底蘊這個東西,對霓虹的家族而言非常關鍵。

  就如他羽鳥世家而言,只要不出現重大變故,幾百年後他們羽鳥一脈也是霓虹的政客大家。

  跟百喰沾親帶故的,出個人物不算什麼。

  然而長野縣的雀二代肯定不知道南夢彥的真實背景,以為只是個普通殷實人家的少年,所以才對南夢彥嫉妒到發狂。

  如果告訴那些長野縣的雀二代南夢彥是蛇喰親戚,他們很快就能放下這股怨恨,就像他和小泉國一即便是羞辱了澤田津一和高橋孝行,他們也會一笑置之。

  畢竟雙方的身份擺在這。

  但唯獨南夢彥不行。

  可倘若告訴他們南夢彥身份背景也不簡單的話,他們意識到身份的差距,就會把這股怨氣壓下去,不會想著報復了。

  「話說你還要利用長野縣的那批人利用到什麼時候?那群廢物最多也只有築根的能耐,幫不了我們什麼。」

  「無妨,還有能用到他們的時候。」

  小泉國一嘴角泛起冷笑,「南夢彥這個人最大的特點是心軟,從他踏入黒道我就在分析他的對局,不僅僅是場內的牌譜,還有場外的處理。

  這個人對待敗者通常會給對方活下去的機會,不會趕盡殺絕,哪怕是到了處理胡蘿蔔的關節點,他也是讓別人來代勞的,避免自己接觸到黑暗面。

  白道中人都是這樣,喜歡用假慈悲來展現自身的仁義道德。

  而我讓澤田和高橋這兩個他的舊識去填溝,南夢彥在他們死的時候心態多多少少是會受到影響,不可能泰然處之的。

  這是這群人最後的價值。」

  「不愧是你啊。」羽鳥驚詫。

  比無恥下作,他確實要比小泉國一強。

  但比狡詐奸險,他就徹底不如這傢伙了。

  若不是羽鳥和小泉是世代結交,他都要防這傢伙一手,免得被背後捅刀子。

  「不過我有點好奇,聽說千葉集團在網羅一批豐腴美女,二三線偶像和女演員,是給南夢彥準備的,不是說此人在白道沒有半點緋聞,更沒有明面上的小女友,來到黒道就變性了?」

  「關於你說的這事啊,澤田津一不是已經給你表演過了麼?」

  小泉國一笑了笑,表情突然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見此羽鳥也是和他一樣展露了會心的笑意。

  他知道小泉對澤田津一做了什麼,在高橋孝行讓長野縣一行雀二代加入小鐵幫之後,小泉就擇選了其中對南夢彥恨意最強的澤田進行了一場社會性實驗。


  小泉將自己的一部分權力,交到了澤田的手裡。

  起先澤田還只是淺嘗輒止,試探著權力能發揮多少。

  而利用權力,所謂金錢和美人不過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之物,這世間絕大多數好東西,都可以用權力來攫取,他人的尊嚴,更是可以用權力進行肆無忌憚地踐踏。

  讓人妻當著自己丈夫的面跳艷俗之舞,令商賈自願上交自己過半財富,威脅別人的妻女一同淪為自己的胯下之臣。

  一步步的試探,他發現不用承擔任何的代價,最後更是變本加厲。

  澤田墮落的速度,即便是小泉和羽鳥都不禁咋舌。

  最後連澤田津一的父親知道了這些事,想要讓兒子懸崖勒馬。

  可是在權力絕妙的滋味滋潤之下,澤田津一早就將父親視為阻礙,當場切割了父子關係,甚至放言稱父親膽敢阻擋他,他會毫不留情地進行弒父之舉。

  要知道,連羽鳥這麼恨自己父親的人,也只是口嗨罷了,不是真的要殺死自己父親。

  畢竟父親死了,他的權力也就化為烏有。

  反而是澤田津一這種,剛剛接觸權力滋味的人,才會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最終父子反目,不歡而散。

  看到如此醜劇,小泉和羽鳥倒覺得有些別看生面,原來普通人得到權力後,竟會如此醜態畢露。

  實在是。

  太有意思了!

  所以他們也就放縱澤田津一肆意使用權力,畢竟他們給予的權力並不會危害到他們自身,而且隨時都能夠收回。

  所以也就樂得看戲,看澤田能作到何種地步。

  如今的澤田權力可比高橋孝行大多了,曾經一個小弟,跟在高橋後面一口一個高橋哥,現在反而是直呼孝行之名,反而是高橋孝行對他稱呼要用敬語。

  對羽鳥他們這些玩世不恭的權二代而言,沒有什麼比這更有意思。

  「這世界上,只有沒有權力的屌絲,才會惺惺作態地言必道德,等他們嘗到了權力的滋味,恐怕那群凡民會比我們更加邪惡,行事更加極端,所以權力這種東西就應該由我們來享用。

  倘若權力流於凡民,這個世界才會大亂!

  不論是南夢彥,還是澤田津一,得到權力之後都流露如此醜態,可見權柄之能是最能腐蝕凡人的心智。

  說什麼仁義道德、高風亮節,不過是沒有嘗到權力者的自欺欺人,亦或是手握權力者對凡人潛移默化的自我約束。」

  小泉國一冷笑著開口。

  權力,即是權柄。

  無論是虛無化的天皇權力,還是如鷲巢岩的鬼神權柄,某種程度來說都是類似的東西。

  當權力大到難以想像的地步,虛無之物便會以實體去呈現,便成為實質性的柄權之能!

  即便如他們這樣權力大到難以想像的權二代,也要如蛾子撲火般追逐柄權。

  畢竟擁有權力的他們深刻地認識到,權力如果不在自己手裡,別人也別想得到它。

  如果世界上人人都有權力,那麼他們的優越感又從何而來,他們的高高在上又向和人炫耀?

  所以.

  鷲巢權柄,他們勢在必得!.

  與此同時,千葉集團。

  僧我三威得知了南澤炎沒能取勝的消息,他坐在唐式大禪椅上,一言不發。

  南澤炎拜在下方,忐忑不已。

  一旁的X喰零看到這一幕,也是不免輕輕搖頭,如果是南夢彥的話,就算輸掉了一場,三爺也不會多說什麼,甚至還會說『年輕人就應該多輸,哪有年輕人不會輸麻將之類的話』。

  但這終究只是個冒牌貨。

  對待冒牌貨的態度,終究和正主不一樣。

  「起來吧,你做的很好。」

  許久之後,僧我三威緩緩開口:「北川傀是人鬼唯一的弟子,實力強大,老夫當年也不是人鬼的對手,何況是你,你封盤不戰的強行和局的選擇是對的。」

  南澤炎擦了擦冷汗,心中暗道慶幸,沒想到三爺居然沒有責怪他。

  看來之前不要臉的做法確實沒做錯。

  僧我擺了擺手,似乎是累了一般,輕聲道:「一周之後便是龍神麻將,這些天無須再盡力,讓手下去做,你好好修養等待大戰。」


  「是。」

  南澤炎領命下去了。

  「唉」

  直到南澤炎離開,僧我三威才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氣十分悠久,仿佛太息之嘆。

  X喰零嘴角微微一抿,有些話想說,而此刻僧我似乎有所感應一般,提前發問了:「零,你和南夢彥是同齡人,或許你應該比我更能理解,那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權力、金錢、美人。

  男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追求的不過是這些東西,可是自己明明能夠給予對方這一切,他卻選擇投靠了共生公司。

  什麼北川傀、人鬼徒弟.

  分明就是南夢彥,騙不了他!

  別以為他不認識人鬼,當年敗在人鬼手下後,僧我可是竭力邀請過對方的,可人鬼拒絕了。

  那人獨來獨往慣了,行事風格無拘無束,斷然不可能收徒的。

  況且就算出現了這樣一位實力過人的小輩,人鬼也只會感興趣地和對方交戰幾局,以平輩相待,而不會好為人師。

  所以北川傀有八成可能性便是南夢彥的偽裝,而不是別人。

  但這令僧我十分費解,他不知道南夢彥到底想要什麼。

  「三爺不是早就知道他想要什麼麼?」X喰零語氣不卑不亢,緩緩道。

  「鬼神.我當然知道。」

  僧我三威旋即搖了搖頭,「可是即便成就鬼神,也犯不著絕情斷欲,便是鷲巢也是遊歷人間繁華,縱享塵世妙韻,才在傳說之夜問鼎鬼神。

  踏入鬼神,和攫取權柄利益、享用金錢美人,並不衝突。

  所以我始終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忌憚什麼!是覺得我給不了他自由麼?

  放屁!

  我已經快老死了,我死之後,偌大的集團和關西黒道當歸於他,他會一夜成為關西的王者,與當年的鷲巢岩一般權傾天下!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想不明白這一點,他不應該是不明事理的蠢貨!」

  僧我越說越暴怒,他可以說是為了南夢彥的未來掏心掏肺,給出了足夠多的誠意。

  甚至已經打算等自己死後,將偌大的基業一併贈送,換做是任何人來,捨棄尊嚴跪在地上認他作親爹都不為過。

  可是南夢彥,卻如此輕易地放棄了這一切。

  這到底是蠢,還是不信任他!

  僧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就算是不信任他,可是你南夢彥如今只是一介白道的學生,唯一的價值不過是白道高中生麻將聯賽的冠軍,跟他在黒道所擁有的權柄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堂堂黒道巨擘,有什麼可覬覦一介白道學生呢?

  是這傢伙防範心太重麼?

  可他防範心重,人家轉頭就加入了共生公司,成了別人的首席代打。

  僧我可以說越想越氣,氣得發瘟!

  「三爺,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X喰零語氣依舊平靜,只是淡淡開口道:「此前我們查過南夢彥的身世背景,那人和蛇喰一脈是近親,這一點您應該是知曉的。」

  「我知道。」僧我點點頭。

  為了了解南夢彥,他幾乎都要把南夢彥的族譜給翻爛了,也深入了解了南夢彥在學校里的事跡。

  甚至為表誠意,還將曾經對南夢彥不利的人,也在暗中處理掉。

  可就算了解南夢彥的過往,也搞不明白他為何不醉心權力。

  南夢彥沒有按照自己的布局去走,難道真和蛇喰一族有關?

  僧我抬了抬手,示意X喰零繼續說下去。

  「蛇喰一族,其實在整個百喰一族,也是非常特殊的旁支,在近幾百年內,這一族大起大落,幾度衰敗,又幾度興起,屢屢行走在亡族的邊緣。

  百喰大族,曾經都要將蛇喰家除名,可是他們又奇蹟般地崛起。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個族裔的人,都是瘋子!

  他們在亡族之際,都會誕生一個天才般的瘋子,平時和普通人一般無二,一旦觸發了某些條件,他們就會進入到某種瘋狂的狀態。

  金錢、權力和美人,再也無法動搖其意志分毫,他們只會為了某個目標,陷入到如宗教信仰般極端癲狂的狀態,直到完美達成他們的目的,這便是蛇喰一族的血脈力量。」


  「血脈力量……」

  僧我心有異動,對霓虹人來說,這兩個字有一種異常的魔性,霓虹是非常注重血脈的,甚至可以說是迷信。

  即便是僧我這樣的黒道大佬也不能免俗。

  「……如今的蛇喰一族,也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亡族邊緣。

  他們一族的瘋狂血脈,已經被激發了。

  而且這一次,蛇喰一族似乎覺醒的不止是一個人。」

  沒錯,除了南夢彥,還有他的那位瘋狂的表姐。

  此時此刻,那個瘋女人幾乎是要將百花王學園捅破天,所以對於X喰零而言,南夢彥將整個黒道攪翻天也不足為奇,因為他的血液里流淌著同樣的瘋狂因子。

  金錢、權力、榮耀和美人,在瘋子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也正因此,南夢彥才對僧我的許諾沒有絲毫心動。

  正常人類,是無法理解瘋子的想法。

  此時此刻,僧我回想起那位溫良恭謙的少年。

  他清晰地記得,這位表面人畜無害的少年,曾經也是重傷了他的諸多手下,這孩子的內心,絕對隱藏著無盡暴戾和瘋狂,只是被那種溫順的外表所欺騙。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確實可以解釋得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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