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虎落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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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蓴驚醒,一個激靈坐起身來。

  她額間後背冒出細汗,鳳蓴顧不得擦拭,只忍不住直喘粗氣。

  約摸半炷香過後,她才稍緩過神。

  外面在颳風,吹得窗戶「吱呀」作響。

  鳳蓴起來將門窗關嚴實了。

  整個知守府,唯獨廖玉陽房間還亮堂著。

  「咚咚咚。」

  聽見敲門聲音,廖玉陽抬頭。

  「誰?」他警惕問道。

  「是我。」

  廖玉陽大步邁向門口,將面前女子拉進了屋子。

  「這麼晚了,外面又冷,你不睡覺,到我這來做什麼?」廖玉陽擔憂極了,竟忘了禮數規矩,嚴聲斥責起鳳蓴。

  說是斥責,話語裡卻有七分的無奈和寵溺。

  他順手取下披風,細心披到了鳳蓴身上。

  「我做了噩夢,睡不著。」鳳蓴一雙柳葉眉蹙緊了,模樣煞是可憐。

  廖玉陽瞬時心軟成了一灘水。

  「要不然你今夜就在我這兒睡下,我不走,怕了起身就能看見我。」他放輕了聲音,像害怕驚擾了鳳蓴一般。

  「那些村民的屍體,還在嗎?」鳳蓴有心事纏身,哪還能安心入睡。

  她坐到座椅上,一邊說話,一邊接過了廖玉陽遞來的熱茶。

  「還在。」廖玉陽回答。

  自二人認識以來,她好似還是頭回祈求廖玉陽辦事。

  廖玉陽見到鳳蓴這副模樣,便心疼的說不出話來。斷然是她要天上的月亮,恐怕廖玉陽都要想辦法摘下來。

  「一切按照你說的辦。」廖玉陽自是不會拒絕鳳蓴的。

  鳳蓴鬆了口氣。

  「我沒想到,以嬌縱蠻橫盛名的五公主,竟會為了幾個無名百姓憂心如焚。」廖玉陽笑了笑,順口調侃了幾句。

  「我也沒有想到,我有朝一日會有求於你。」鳳蓴嘴角微勾。「我見梁國的侍衛對你畢恭畢敬,想必你早已經在他們心裡立下了威信。而我說起來還是個人質,與你地位懸殊。我現下屈服於你是權宜之計,免得你在沈囚樘那吹耳邊風,讓他下令殺了我。」

  鳳蓴解釋,自己可不是真怕了廖玉陽。

  廖玉陽笑出聲來。

  他早覺得鳳蓴是個奇女子,像鳳蓴這般聰明識大局的姑娘家,廖玉陽還未碰到第二個。

  「不過我有個疑問。」鳳蓴情緒定下來後,又恢復了尋常的冷靜。

  廖玉陽不言,饒有興致的等鳳蓴繼續往下說。

  「昨天夜裡,沈囚樘應當計劃的是把我們兩個一起帶到安全地方,你後面幫梁國擊退鳳修賢的人我能理解,因為你親眼看見鳳修賢草菅人命,殘害百姓。我唯獨一點想不通,那就是你為什麼中途折返,又回到軍營。」

  鳳蓴緊緊盯著廖玉陽的眼睛。

  要不是她不會讀心術,鳳蓴早把廖玉陽給看穿了。

  鳳蓴當然信,畢竟鳳修賢什麼德行,她心知肚明。

  「那日我走到半路突然接到消息,說梁國士兵全力圍攻杭州城,四皇子寡不敵眾,恐有危機。我只好把我這邊兵力分去一半,讓陳首領回去支援四皇子。」

  「而後我遭遇襲擊,雙方開戰時山上又有巨石泥土滑落,我跟沈囚樘那邊均損失慘重,死了許多將士。沈囚樘帶人離開後,我準備在封路之前趕下山,再一次遇到埋伏,被人暗箭射傷。而殺我的人,我認了出來,正是四皇子貼身的幾個侍衛。」

  鳳蓴聽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是沈將軍救了我。」廖玉陽告訴鳳蓴。「四皇子既然敢親自帶領士兵襲擊梁國軍營,最起碼有八成的把握獲勝。我臨時回來幫沈將軍,其實就是為了報他當初救我的恩情。一命換一命罷了。」

  原來如此。鳳蓴心中的猜測總算能夠串聯成一整件事情來。

  「我被送去梁國軍營,也是鳳修賢的主意。」鳳蓴忍不住發笑。「他這盤棋走勢如此有利,可惜敗在了棋藝不精。」

  怪就怪他運氣不佳,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別人,而是廖玉陽。

  「但凡這些天來沈囚樘有一刻想要殺了我們兩個的念想,我們就沒命活到現在。」廖玉陽背靠座椅,陷入沉思。


  他現下安然無事,與鳳修賢想他死是兩碼事情。況且鳳修賢心狠手辣,廖玉陽與他永遠站不了同一個陣營。

  即便鳳修賢背後的靠山是皇上。

  「這樣說,趁鳳修賢不注意,占領杭州府也是你的主意咯?」鳳蓴挑眉。

  「鳳修賢不顧杭州百姓安危,梁兵到時城中竟連一個防守的人都沒有,杭州失守怪不得我。」廖玉陽說話風淡雲輕。

  他不解釋鳳蓴也知道,廖玉陽此舉實則是為了保護杭州百姓。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次日,廖玉陽和鳳蓴通姦叛國的消息就傳到了京城。

  朝中一片譁然。

  皇宮,御書房外。

  「娘娘,您都在這兒跪了三個時辰了,要不然回去吧?」碧玉心疼白氏,說話時淚水都要落了下來。

  皇上龍顏大怒,現下定在想如何處置鳳蓴和廖玉陽。白氏放心不下,只好親自來求。可皇上卻是不肯見她一面。

  不得已,白氏只有下跪請求。這一跪,就是大半天過去。

  「你先回去吧。」白氏聲音虛弱。

  即便如此,她仍身子端得直挺,一雙眼睛堅定望向緊閉的御書房門。

  「這怎麼行!」碧玉不肯。

  「我當是瞧見誰了,原來是元貴妃啊。」

  潘貴妃陰陽怪氣,尤其「元貴妃」三個字,她咬得極重。

  「是來為蓴兒求情了?」她明知故問。

  白氏向來清高,面對潘貴妃挑釁,她不慍不火,當做沒聽見一樣。

  「不是我說,蓴兒自小嬌縱,長大了愈加放肆,為人不知檢點,仗著皇上寵愛,做了多少丟人現眼的事情。也怪你這做娘的沒能教好,她如今膽大到敢通姦叛國,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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