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治理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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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治理黃河

  黃河治理,自古以來就是中華民族和華夏文明所面對的一項頭等大事。

  作為中華民族的發源地,從神話傳說的炎黃部落時代,到上古先秦時期,這條母親河一直都在滋養著中華民族的繁榮昌盛。

  也正是因為如此,華夏文明的源頭才在黃河流域這片肥沃的土地上。

  然而自西漢時期開始,黃河便開始進入了自己的第一個泛濫期,之後的歷朝歷代都曾面臨黃河水患的威脅,下遊民眾因為黃河水患的問題也是苦不堪言。

  甚至有好幾個朝代政權就是因為黃河水患的問題間接或者直接滅亡。

  當然,歷朝歷代也沒有放棄過對黃河的治理,可以說自西漢時期開始中華民族就開始了與黃河鬥智鬥勇的兩千年。

  在這兩千年的時間裡,有無數人為治理黃河提出過或可行或不可行的方法,他們當中有些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有些則釀成了不可挽回的惡果。

  然而治理黃河,始終是一個國家性的超級工程,單靠某一個朝代一兩位君主的勵精圖治,是很難長期有效的對黃河進行治理的。

  比如在隋朝時期開鑿的大運河,之所以呈現為「之」字型,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治理黃河。

  從洛陽將黃河分流,導向流入淮河的通濟渠和流向海河的永濟渠,實現減小和降低黃河泛濫時下遊河南、山東等地遭受的水患。

  雖然隋煬帝確實在歷史上是一個好大喜功的皇帝,但就像皮日休的那首詩一樣「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隋朝開鑿的大運河確實為後世帶來了很深遠的影響,至少唐宋兩代都享受到了這條大運河所帶來的好處。

  別的不提,宋朝的首都開封之所以能在當時繁榮發展起來,很大程度上便是享受到了大運河所帶來的便利。

  但黃河並不是那種安分的河流,大運河的開鑿確實對黃河起到了一定的治理作用,也對水患有一定的抑制,但隨著河道的淤積,以及朝代的腐敗,對黃河的治理也就日漸偷工減料,從而釀成了朝代末期水患頻發的惡果。

  其中元代更是一個典型案例。

  元代所面對的黃河水患,追溯起來可以上溯到北宋末年的丞相杜充身上。

  金國第二次伐宋攻破開封前夕,杜充鎮守北京大名府,自詡「帥臣不得坐運帷幄,當以冒矢石為事」,似乎是韓信再世,不但能運籌帷幄,還能親自帶兵上陣。

  但完顏宗望的金國東路軍一來,杜充不敢與之交鋒,唯一的對策是下令開決黃河大堤,使黃河水自泗水入淮,企圖以此阻擋身後追兵。

  杜充決河非但沒有阻止金國東路軍,還致使當地百姓被淹死二十萬以上,因流離失所和瘟疫而造成的死亡數倍於此。

  北宋時最為富饒繁華的兩淮地區毀於一旦,近千萬人無家可歸,淪為難民。

  就此,黃河水湧入泗水,小小的泗水無法承載自喀喇崑崙山天上而來、蜿蜒數千公里的黃河水,洶湧的黃河水全部湧入了淮河。

  然而淮河也承載不了黃河巨大的水量,黃河帶來的大量泥沙還把淮河下遊河道淤高堵塞,奪取了淮河的出海口。

  本來淮河可以排向沂河等支流的,現在全部被黃河泥沙堵塞了,無路可去的淮河在盱眙淤積成了湖泊,也就是今天的洪澤湖和高郵湖,而在山東,被黃河奪取水道的淮河支流泗水,也在山東形成了南四湖和駱馬湖。

  之後近千年時間,歷經元、明、清三代的黃河下游的黃泛區,就這麼禍害了華夏文明近千年。

  從杜充掘開黃河開始,黃河奪取淮河水道入海,黃河年年洪水,淮河年年泛濫,皖北、蘇北成為黃泛區,造就了千里餓殍的景象。

  直至元朝建立,面對泛濫的黃河,元朝統治者為了保證大都的漕運安全,不得不對黃河進行了治理。

  元朝時期,重新挖掘了一條線的京杭大運河,還有名臣賈魯開鑿的賈魯河,可是元朝恰恰是因為修河而滅亡的。

  元順帝至正四年夏天,一場暴雨使黃河暴溢,造成白茅堤決口。這場雨持續下了二十多天,到了六月,又北決金堤。黃河沿岸數十州縣淪為水鄉澤國,無一倖免。

  當時的高麗詩人李谷擔任元廷的翰林國史院檢閱,長期客居大都,他在自己的《稼亭集》中寫道:「饑民雲集京師,都城內外,呼號丐乞,僵仆不起者相枕藉」。


  自水患發生以來,受災地區的饑民和百姓走投無路,紛紛揭竿而起。

  至正四年七月,私鹽販郭火你赤起義於山東益都;六年六月,福建汀州連城縣羅天麟、陳積萬起義,湖南爆發吳天保領導的瑤民起義;八年春,台州黃岩鹽販方國珍起兵;同年三月,遼東鎖火奴和遼陽兀顏魯歡分別自稱「大金子孫」,起兵反元;九年,冀寧、平遙等縣爆發曹七七起義……

  至正九年九月,黃河再次發生決口,安山、濟南、河間一線受損,還毀壞了兩漕司鹽場,京杭大運河遭到嚴重威脅。

  當時元朝丞相脫脫力排眾議,決定「河必當治」。

  當時脫脫委託賈魯治理黃河,而賈魯也確實不負所托,曾深入災區,沿河進行實地勘察,往複數千里,掌握了水患的要害所在,並很快拿出了兩套治理方案:「其一,議修筑北堤,以制橫潰,則用工省;其一,議疏塞並舉,挽河東行,使復故道,其功數倍。」

  這兩套方案,無論是提出者賈魯本人還是脫脫,都更傾向於後者。

  前者簡便易行,且成本相對較低,但卻只能緩解一時之難,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黃河一再決口的痼疾。而疏塞並舉,恢復黃河故道,這雖然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卻一勞永逸,無疑是功在當代、利在後世之舉。

  然而脫脫和賈魯提出的方案還未得到落實,便遭到了強烈的反對,而反對者提出的重要論據便是「濟寧、曹、鄆,連歲饑饉,民不聊生,若聚二十萬人於此地,恐後日之憂又有重於河患者。」

  脫脫憑著丞相的權威,斷然將一切反對的聲音壓制下去,反對者被踢出中央,治黃工程的決議就這樣強行通過。

  至正十一年四月,賈魯被任命為工部尚書、總治河防使,發汴梁、大名等13路民眾共15萬、廬州等地戍軍18翼共2萬,浩大的治黃工程上馬了。

  工程進展十分高效:四月二十二日開工,七月完成疏鑿,八月二十九日放水入故道,九月舟楫通行並開始堵口工程,十一月十一日,木土工畢,諸埽堵堤建成。整個工程共計一百九十天。

  賈魯開河成為中國治河史上的一次里程碑事件。由於此次改造和開設的河道工程質量較高,直到明清時還有「銅幫鐵底」之譽。清代地理學家胡渭在《論河》一文中稱:「賈魯巧慧絕倫,奏功神速,前古所未有。」

  但對當時的脫脫和元王朝來說,這項浩大的民生工程,卻是「利在千秋,禍在眼前」。

  賈魯開河確實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壯舉,但在當時來說因為元朝子建立以來對民眾的殘酷壓迫,已經將百姓逼到了一個民怨沸騰的境地,只差有人登高一呼了。

  賈魯開河,時緊工迫,監督挖河的官吏乘機剋扣河工「食錢」,河工挨餓受凍,群情激憤。

  至正十一年底,元順帝又決定變更鈔法(見鈔),濫發紙幣,物價飛騰,引起通貨膨脹,最後到了「皆以物貨相貿易。公私所積之鈔,遂懼不行」。「開河」和「變鈔」榨乾了元朝最後一口元氣。

  「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黃河大堤的工地上挖出了石人,北方白蓮教首領韓山童及其教友劉福通發動武裝起義。

  消息傳出,大河南北,反抗的烈火頓時燃起。

  再然後,就是那位皇覺寺走出的和尚從一個破碗到君臨天下的九五至尊的傳奇人生了。

  同樣,這治理黃河的鍋也就順理成章的落到了大明手裡。

  不過好在,因為元朝賈魯開河的原因,在明初的時候,這黃河水患還不算什麼大問題,朝廷雖然每年都需要在這方面有一定的投入,但還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黃河也沒有決口或者大的泛濫過。

  但這並不意味著黃河就不需要治理了。

  朱棣繼位之初,就曾考慮過要大修黃河,但因為靖難之役把山東和蘇北打成了白地,造成了當地的赤貧,無法支撐修河大業。

  所以明朝初期基本上都是採取保守的策略治理黃河,一直到後世的弘治時期,才有了一次大規模的整修黃河。

  弘治時期的治河由都御使劉大廈主持,在鄭州、開封一帶鑿月河,開引河,導水入淮河支流,堵塞黃陵岡險工各口,阻水分流向東。

  在黃陵岡東西築長堤,自河南武陟,經新鄉、延津、山東曹單二縣,到碭山總長180公里,阻止向北漫溢。

  弘治七年大工告成,自此以後黃河全河奪淮入海。

  弘治年的治理讓黃河安生了幾十年,但到了嘉靖時期因為缺乏治理黃河又再度泛濫起來。


  就如同之前的朝代一樣,隨著黃河的泛濫,大明也走向了它命定的滅亡。

  不過如今,有了朱瞻埈的影響和干涉,大明從倭國獲得了大量的白銀和黃金,極大的緩解了朝廷的財政問題,如今的永樂朝廷有錢治河了。

  只是這個如何治,依舊是擺在所有人面前的難題。

  畢竟偌大一條黃河,想要把整條河都整修一遍,那是不亞於再挖一條大運河的超級工程,即便如今的大明負擔得起這筆天文數字級別的支出,也不是可以輕易開啟的。

  也正因為一次性治理投入太大,而且缺乏後期有效的維護,朱瞻埈這才提出將治黃變成一項長期任務,讓朝廷每年投入一部分錢糧來做這件事,把它變成一項長期政策。

  事實上也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做到有效的治理黃河。

  至於說治理黃河的方略,朱瞻埈更多的參考了後世治理黃河的經驗,包括植樹造林阻止水土流失,讓黃河含沙量降低;縮窄河道寬度,加快水流速度衝擊河底淤積泥沙;對兩岸河堤進行整修等等……

  這些雖然都是小修小補的策略,但只要長期堅持這麼做,對黃河水患的改善還是很有效的。

  而且除了這些小動作之外,朱瞻埈還有兩個大計劃。

  第一個大計劃,自然是恢復和疏浚昔日隋朝時期修建的通濟渠和永濟渠,讓京杭大運河再次起到分流黃河水的作用。

  北宋以來,黃河泛濫泥沙淤積,這兩條昔日寬闊的河道已經逐漸被淤塞和湮沒,想要讓它們再次發揮作用,這工程量基本上也相當於再開挖一次了。

  若是單純的為了治理黃河,朱瞻埈也不至於說要搞這麼大的工程,但大運河除了能夠分流黃河水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就是溝通南北經濟。

  如今明朝的經濟重心都在南邊,當初靖難之役更是差點把北邊打的千里無雞鳴,再加上自宋朝南遷以來所導致的南北分裂,如今南北兩地之間的差距可以說是十分巨大的。

  這也是為什麼在洪武年間鬧出了有名的南北榜案,以及明朝後來要遷都北京的原因。

  彌合南北,這是如今的大明所必須完成的歷史使命。

  而一條溝通南北的大運河,無疑是行之有效的手段。

  雖說元朝重修的運河如今也使用良好,尤其是永樂年前才進行過疏浚,但這條元朝的運河走的是河北、山東和江蘇等地,並不經過河南、安徽。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元代的運河是一條橫線,並不起分流黃河水的作用。

  所以朱瞻埈才希望將隋運河故道重新利用起來,讓黃河水患不那麼嚴重,同時也能夠將河北、山東、河南和安徽這幾個省的經濟民生提升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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