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征途的起始
第1514章 征途的起始
月台上安靜得像是被世界遺忘了。
頭頂那幾根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慘白的光灑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間停屍房。
燈管大概有些年頭了，光線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照在臉上讓人覺得自己的皮膚都是灰的。路明非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後，像是一條不太情願跟著他的尾巴。
他東瞅瞅西望望，目光從一根立柱滑到另一根立柱，從一排鐵欄杆跳到另一排鐵欄杆0
月台上空空蕩蕩的，除了灰就是鏽，偶爾有一張破報紙被不知從哪吹來的風捲起來，貼著地面「嘩啦嘩啦」地滑過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偷偷地笑。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雜物堆。
說是雜物堆，其實就是一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丟在那裡的破爛————幾個裂了縫的塑料筐疊在一起，旁邊歪著一把缺了腿的摺疊椅，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靠牆蹲著，袋口露出一截髒兮兮的電線。
這些東西亂七八糟地堆在月台盡頭的那根立柱後面，像是被什麼人隨手扔在那裡、又忘了拿走。
他的視線停留在了雜物堆上面的一個手提箱。那箱子不大，黑色的，表面有些磨損，但扣鎖鋥亮，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冽的光。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個編織袋上，周圍全是破爛，它卻乾淨得不像是屬於這裡——————
遊戲經驗告訴他這可能是個寶箱，裡面也許能開出道具來。
他走過去，蹲下來，手指碰到箱子的扣鎖。金屬的觸感冰涼而光滑，沒有鏽，甚至還帶著一點油漬，似乎剛保養過。
「咔嚓」一聲，扣鎖彈開了。
路明非掀開箱蓋。
裡面躺著一把槍。M1911，經典的軍用手槍，黑色的槍身在箱子裡的泡沫襯墊中嵌得嚴嚴實實，旁邊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個彈夾，還有兩盒黃銅殼的子彈。
槍的旁邊是一把軍用小刀，大約三十厘米長，刀身烏黑，邊緣卻泛著一道冷白色的寒光，像是剛磨過的。路明非把它拿起來試了試，刀背上有鋸齒，可以當鋸子用，手感很好。
他估計這應該就是小魔鬼說的初始裝備了。
一把手槍，一把小刀，還算湊合。
路明非還有些不滿足。如果真是遊戲，他估計會只拿上小刀，挑戰難度，但現在這個尼伯龍根副本，他只嫌沒法開掛。
這時，他的手機中傳來何曉蒙的聲音：「靠，這不是我放在尼伯龍根里的裝備麼，那傢伙偷我東西！」
這個月台不是芬里厄所在的終點站，這些裝備本該放在終點站的，但現在出現在了這裡，不用想也知道是路鳴澤的傑作。
路明非撓了撓頭，訕訕一笑：「師兄，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師弟你儘管用！」何曉蒙立馬回道，「我只是對那傢伙偷我東西感到不爽罷了————
這些裝備跟了師弟你是它們的榮幸啊，師弟加油！」
「放心，我一定好好用。」路明非握著手槍，感覺掌心沉甸甸的。
他把槍塞進腰後，三個彈夾揣進兜里，兩盒子彈塞進背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師兄，我明明沒有把手機拿出來啊？你怎麼能看到周圍的東西？」
手機里的何曉蒙「哦」了一聲，回答說：「手機里多了地圖功能後，我就能掃描你周遭的事情了。估計是那傢伙乾的吧————這樣萬一周圍有什麼情況，我也好給你提個醒。」
「那感情好，」路明非道，「冒險探索闖關的遊戲最怕偷襲了。有師兄你看著，我能放心不少。」
他默默地在心中給路鳴澤把何曉蒙升級成自動報警器的行為點了個贊。
「師兄，」路明非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目光投向月台兩端的黑暗，「你說這裡曾經是芬里厄的尼伯龍根，你應該很熟。我們該往哪走啊？」
何曉蒙沉默了兩秒，然後才說：「尼伯龍根發生了融合，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我也不敢肯定。不過如果地鐵站里沒變的話，有兩個方向。一邊是通往芬里厄的住處的，一邊是往外界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事後諸葛式的懊悔：「芬里厄的住處也沒什麼好東西。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屯點坦克之類的重武器了。」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動：「就是有坦克我也不會開。」
他選定了方向，向外走去。腳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空曠的迴響。
何曉蒙還在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地鐵還能不能用。如果地鐵還能用的話，我們在這裡等地鐵過來，能少走很多路。」
「不礙事，」路明非說，「就當鍛鍊了。」
他沒有回頭。等待一輛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地鐵，不確定性太大，他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沿著軌道一路向前，月台的光在身後迅速縮成一個小小的光斑，然後被隧道的彎道吞沒了。光線像是被人擰了旋鈕，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最後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路明非從背包里摸出一個強光手電————這是從嬸嬸家裡翻出來的。
手電的光柱劈開黑暗，在隧道的拱頂上掃來掃去。混凝土的壁面上滲著水，濕漉漉的反光像是一層冷汗。軌道上的枕木有的已經腐朽了，踩上去「咯吱」一聲，像是踩在了什麼不該踩的東西上。
走著走著，路明非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這些東西像是一顆一顆被誰撒在岩壁上的星星。一開始只有幾顆，然後是幾十顆，然後是幾百顆。它們鑲嵌在隧道的岩壁上，高低錯落，密密麻麻。
路明非的腳步停住了，他很熟悉這種光澤。
黃金瞳！
數不清的黃金瞳，在黑暗中看著他。
一想到被無數龍血生物盯著，他就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住。手電的光柱僵在隧道的某個角落————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師、師兄————」他的聲音幹得像砂紙。
那些東西已經發現他了。
翅膀震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迅速匯成一片，變成低沉的嗡鳴。那聲音在隧道里來回反射，層層疊疊，最後變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無處不在的噪音。尖銳的嘯聲夾雜在其中，高亢而短促。
路明非拔腿就跑————
7
月台上安靜得像是被世界遺忘了。
頭頂那幾根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慘白的光灑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間停屍房。
燈管大概有些年頭了，光線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照在臉上讓人覺得自己的皮膚都是灰的。路明非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後，像是一條不太情願跟著他的尾巴。
他東瞅瞅西望望，目光從一根立柱滑到另一根立柱，從一排鐵欄杆跳到另一排鐵欄杆0
月台上空空蕩蕩的，除了灰就是鏽，偶爾有一張破報紙被不知從哪吹來的風捲起來，貼著地面「嘩啦嘩啦」地滑過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偷偷地笑。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雜物堆。
說是雜物堆，其實就是一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丟在那裡的破爛————幾個裂了縫的塑料筐疊在一起，旁邊歪著一把缺了腿的摺疊椅，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靠牆蹲著，袋口露出一截髒兮兮的電線。
這些東西亂七八糟地堆在月台盡頭的那根立柱後面，像是被什麼人隨手扔在那裡、又忘了拿走。
他的視線停留在了雜物堆上面的一個手提箱。那箱子不大，黑色的，表面有些磨損，但扣鎖鋥亮，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冽的光。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個編織袋上，周圍全是破爛，它卻乾淨得不像是屬於這裡——————
遊戲經驗告訴他這可能是個寶箱，裡面也許能開出道具來。
他走過去，蹲下來，手指碰到箱子的扣鎖。金屬的觸感冰涼而光滑，沒有鏽，甚至還帶著一點油漬，似乎剛保養過。
「咔嚓」一聲，扣鎖彈開了。
路明非掀開箱蓋。
裡面躺著一把槍。M1911，經典的軍用手槍，黑色的槍身在箱子裡的泡沫襯墊中嵌得嚴嚴實實，旁邊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個彈夾，還有兩盒黃銅殼的子彈。
槍的旁邊是一把軍用小刀，大約三十厘米長，刀身烏黑，邊緣卻泛著一道冷白色的寒光，像是剛磨過的。路明非把它拿起來試了試，刀背上有鋸齒，可以當鋸子用，手感很好。
他估計這應該就是小魔鬼說的初始裝備了。
一把手槍，一把小刀，還算湊合。
路明非還有些不滿足。如果真是遊戲，他估計會只拿上小刀，挑戰難度，但現在這個尼伯龍根副本，他只嫌沒法開掛。
這時，他的手機中傳來何曉蒙的聲音：「靠，這不是我放在尼伯龍根里的裝備麼，那傢伙偷我東西！」
這個月台不是芬里厄所在的終點站，這些裝備本該放在終點站的，但現在出現在了這裡，不用想也知道是路鳴澤的傑作。
路明非撓了撓頭，訕訕一笑：「師兄，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師弟你儘管用！」何曉蒙立馬回道，「我只是對那傢伙偷我東西感到不爽罷了————
這些裝備跟了師弟你是它們的榮幸啊，師弟加油！」
「放心，我一定好好用。」路明非握著手槍，感覺掌心沉甸甸的。
他把槍塞進腰後，三個彈夾揣進兜里，兩盒子彈塞進背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師兄，我明明沒有把手機拿出來啊？你怎麼能看到周圍的東西？」
手機里的何曉蒙「哦」了一聲，回答說：「手機里多了地圖功能後，我就能掃描你周遭的事情了。估計是那傢伙乾的吧————這樣萬一周圍有什麼情況，我也好給你提個醒。」
「那感情好，」路明非道，「冒險探索闖關的遊戲最怕偷襲了。有師兄你看著，我能放心不少。」
他默默地在心中給路鳴澤把何曉蒙升級成自動報警器的行為點了個贊。
「師兄，」路明非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目光投向月台兩端的黑暗，「你說這裡曾經是芬里厄的尼伯龍根，你應該很熟。我們該往哪走啊？」
何曉蒙沉默了兩秒，然後才說：「尼伯龍根發生了融合，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我也不敢肯定。不過如果地鐵站里沒變的話，有兩個方向。一邊是通往芬里厄的住處的，一邊是往外界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事後諸葛式的懊悔：「芬里厄的住處也沒什麼好東西。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屯點坦克之類的重武器了。」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動：「就是有坦克我也不會開。」
他選定了方向，向外走去。腳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空曠的迴響。
何曉蒙還在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地鐵還能不能用。如果地鐵還能用的話，我們在這裡等地鐵過來，能少走很多路。」
「不礙事，」路明非說，「就當鍛鍊了。」
他沒有回頭。等待一輛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地鐵，不確定性太大，他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沿著軌道一路向前，月台的光在身後迅速縮成一個小小的光斑，然後被隧道的彎道吞沒了。光線像是被人擰了旋鈕，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最後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路明非從背包里摸出一個強光手電————這是從嬸嬸家裡翻出來的。
手電的光柱劈開黑暗，在隧道的拱頂上掃來掃去。混凝土的壁面上滲著水，濕漉漉的反光像是一層冷汗。軌道上的枕木有的已經腐朽了，踩上去「咯吱」一聲，像是踩在了什麼不該踩的東西上。
走著走著，路明非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這些東西像是一顆一顆被誰撒在岩壁上的星星。一開始只有幾顆，然後是幾十顆，然後是幾百顆。它們鑲嵌在隧道的岩壁上，高低錯落，密密麻麻。
路明非的腳步停住了，他很熟悉這種光澤。
黃金瞳！
數不清的黃金瞳，在黑暗中看著他。
一想到被無數龍血生物盯著，他就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住。手電的光柱僵在隧道的某個角落————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師、師兄————」他的聲音幹得像砂紙。
那些東西已經發現他了。
翅膀震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迅速匯成一片，變成低沉的嗡鳴。那聲音在隧道里來回反射，層層疊疊，最後變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無處不在的噪音。尖銳的嘯聲夾雜在其中，高亢而短促。
路明非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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