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0章 帝王心術
「沒錯！」
楊毅摸著下巴，道：
「也就是說，若非師尊明察秋毫，及時發現了罪惡的蹤跡。這具屍首本該在開宴前一個時辰，也就是御膳房派人入園捕捉文鰩魚時，才會被發現？」
南宮明月心思縝密，立刻補充道：「依照群英宴的既定流程，開宴前一個時辰，所有受邀的皇室宗親、王公貴胄以及文武百官，皆已按品秩入宮，在指定的偏殿或廣場候場。」
「那麼，倘若在那個時間點發現香妃屍首，」楊毅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鋒芒，「結果會如何？」
雷明華不假思索道：「什麼結果，不就和現在一樣，全宮震動，戒嚴封鎖，徹查兇手？」
聲音剛落下，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恭敬的通稟聲：
「啟稟御弟殿下！陛下口諭，宣您即刻覲見！」
一名面白無須、身著內侍服飾的太監躬身立於殿門處，聲音尖細而清晰。
……
御書房。
御座之下，左右分立著兩位重量級人物。
左側，監國令一襲洗得發白的長衫，儒雅依舊，但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深處，此刻也凝著化不開的凝重。
右側，一位身著暗金錦緞蟒袍的老太監垂手侍立，身形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
然而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卻如同沉睡的火山，比之監國令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毅雖不識此人，但那股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那身象徵內廷頂級權柄的服色，其身份呼之欲出。
這是萬獸監執掌，四大太監之首，王繼武。
王繼武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錐，在楊毅踏入門檻的剎那便牢牢鎖定了他。
楊毅只覺皮膚微刺。
「見過陛下？」楊毅穩住心神，拱手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皇帝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殿壁，「鳳元失竊一事，是御弟的手筆吧？」
楊毅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僵，心念電轉，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碰撞。
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小彩鳳暴露了？還是自己潛入時留下了痕跡？
未等他思慮周全，王繼武枯瘦的手掌已然抬起。
掌心之上，一團璀璨的七彩光暈懸浮流轉，光暈之中，一條細小的彩鳳正瘋狂地扭動、撞擊著無形的壁壘！
手拿日月！
樂山賴以成名的神通，楊毅自然不會陌生。
此刻由這位八階巔峰的大太監施展出來，威力何止強橫了千百倍？
那光暈囚籠中掙扎的，赫然是一條擁有七階威能、血脈精純的未 成 年鳳凰！
小彩鳳！
楊毅心中咯噔一下，暗罵一聲：丟雷老母！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小傢伙之前牛皮吹得震天響，說什麼「一根毛就能遛那老太監一整天」，
結果才多久？
竟如此乾淨利落地落入了王繼武的掌中！
被困的小彩鳳竟在光暈中看到了楊毅，立刻發出稚嫩卻焦急的嘶喊，「楊毅！我沒供出你！一個字都沒說！」
皇帝微微頷首，接口道：「它確實未曾提及你的名諱。只是言道，尋得一位身負三道龍族傳承的斬妖閣弟子相助。」
楊毅嘴角微抽：這跟直接報我身份證號有什麼區別？還更費勁！
「嘿嘿！那個……」
他面上迅速堆起一個略帶尷尬又透著幾分討好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陛下明鑑。這小傢伙跟弟子說，那鳳元留在宮中寶庫也是明珠蒙塵，它又思念得緊，便央求弟子……順手幫它帶出去透透氣……」
看著他這副嬉皮笑臉試圖矇混過關的模樣，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哭笑不得：
「那鳳元……確實算不得什麼稀世珍寶。王執掌留著它，不過是想引這小傢伙自投羅網罷了。」
「王執掌深謀遠慮，算無遺策，弟子佩服！」
楊毅立刻順勢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從儲物法器中取出那枚七彩流轉的鳳元，恭敬地放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同時朝王繼武的方向拱了拱手，語氣真誠地拍了個馬屁。
王繼武眼觀鼻、鼻觀心，對楊毅的恭維恍若未聞，仿佛一尊沒有表情的石雕。
皇帝的目光在王繼武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楊毅，意味深長地說道：
「朕以為，放這條幼年彩鳳離去，未嘗不可。
「我大夏國運如日中天，自然有各路真龍、神凰、麒麟等瑞獸爭相來投。它年紀尚幼，強行拘束於此，有失我天朝氣度。」
楊毅心頭吶喊：皇朝勢力牛批，不差這一條鳳凰。
「陛下聖心仁厚，澤被萬物，奴婢稍後便遵旨放它歸去。」王繼武眼皮微抬，聲音平淡無波，翻掌間已將掙扎的小彩鳳收入袖中乾坤。
皇帝淡淡道，「不必勞煩王執掌，一會兒交由監國令帶出宮外，尋個僻靜處放了便是。」
楊毅的目光在皇帝和王繼武之間悄然流轉。
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暗流涌動的氣息。
小彩鳳在被王繼武奪走大道後，本該徹底失去自由。
如今皇帝卻執意放走它……
若朝廷與王繼武真乃鐵板一塊，絕無可能放任一個身負血仇的龍族未來強者離開。
難道說……皇帝與這位權傾內廷的大太監之間，早已生出了難以彌合的嫌隙？
楊毅看著王繼武那低眉順眼、恭敬無比的模樣：這老太監的恭順，恐怕只是表象。其骨子裡，未必真正臣服！
不對！
奪聖火大道、囚 禁彩鳳血脈……這些事一旦傳開，必將招致各路神獸、瑞獸的滔天怒火。
兔死狐悲，這道理誰不知道？
你今天能奪我鳳凰一族的道韻，明天是不是還能奪真龍、麒麟、玄武的道韻？
這事情不暴露也就罷了，如今顯然已經暴露，就不能繼續壓著了。
大夏這架馬車，必須掉頭！
不管王繼武是否順心，從皇朝的角度來說，當下的當務之急，不是繼續負隅頑抗壓消息，而是想辦法讓各路神獸放心！
皇朝是不差這一兩隻。
但如果是一大群神獸，重要性也會遠遠超過一個王繼武！
皇帝可真狠啊！
當斷則斷，出了亂子，居然一定也沒有情緒化用事，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另一條路子給自己找補！
帝王心術，一石數鳥，深不可測。
楊毅摸著下巴，道：
「也就是說，若非師尊明察秋毫，及時發現了罪惡的蹤跡。這具屍首本該在開宴前一個時辰，也就是御膳房派人入園捕捉文鰩魚時，才會被發現？」
南宮明月心思縝密，立刻補充道：「依照群英宴的既定流程，開宴前一個時辰，所有受邀的皇室宗親、王公貴胄以及文武百官，皆已按品秩入宮，在指定的偏殿或廣場候場。」
「那麼，倘若在那個時間點發現香妃屍首，」楊毅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鋒芒，「結果會如何？」
雷明華不假思索道：「什麼結果，不就和現在一樣，全宮震動，戒嚴封鎖，徹查兇手？」
聲音剛落下，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恭敬的通稟聲：
「啟稟御弟殿下！陛下口諭，宣您即刻覲見！」
一名面白無須、身著內侍服飾的太監躬身立於殿門處，聲音尖細而清晰。
……
御書房。
御座之下，左右分立著兩位重量級人物。
左側，監國令一襲洗得發白的長衫，儒雅依舊，但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深處，此刻也凝著化不開的凝重。
右側，一位身著暗金錦緞蟒袍的老太監垂手侍立，身形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
然而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卻如同沉睡的火山，比之監國令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毅雖不識此人，但那股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那身象徵內廷頂級權柄的服色，其身份呼之欲出。
這是萬獸監執掌，四大太監之首，王繼武。
王繼武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錐，在楊毅踏入門檻的剎那便牢牢鎖定了他。
楊毅只覺皮膚微刺。
「見過陛下？」楊毅穩住心神，拱手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皇帝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殿壁，「鳳元失竊一事，是御弟的手筆吧？」
楊毅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僵，心念電轉，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碰撞。
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小彩鳳暴露了？還是自己潛入時留下了痕跡？
未等他思慮周全，王繼武枯瘦的手掌已然抬起。
掌心之上，一團璀璨的七彩光暈懸浮流轉，光暈之中，一條細小的彩鳳正瘋狂地扭動、撞擊著無形的壁壘！
手拿日月！
樂山賴以成名的神通，楊毅自然不會陌生。
此刻由這位八階巔峰的大太監施展出來，威力何止強橫了千百倍？
那光暈囚籠中掙扎的，赫然是一條擁有七階威能、血脈精純的未 成 年鳳凰！
小彩鳳！
楊毅心中咯噔一下，暗罵一聲：丟雷老母！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小傢伙之前牛皮吹得震天響，說什麼「一根毛就能遛那老太監一整天」，
結果才多久？
竟如此乾淨利落地落入了王繼武的掌中！
被困的小彩鳳竟在光暈中看到了楊毅，立刻發出稚嫩卻焦急的嘶喊，「楊毅！我沒供出你！一個字都沒說！」
皇帝微微頷首，接口道：「它確實未曾提及你的名諱。只是言道，尋得一位身負三道龍族傳承的斬妖閣弟子相助。」
楊毅嘴角微抽：這跟直接報我身份證號有什麼區別？還更費勁！
「嘿嘿！那個……」
他面上迅速堆起一個略帶尷尬又透著幾分討好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陛下明鑑。這小傢伙跟弟子說，那鳳元留在宮中寶庫也是明珠蒙塵，它又思念得緊，便央求弟子……順手幫它帶出去透透氣……」
看著他這副嬉皮笑臉試圖矇混過關的模樣，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哭笑不得：
「那鳳元……確實算不得什麼稀世珍寶。王執掌留著它，不過是想引這小傢伙自投羅網罷了。」
「王執掌深謀遠慮，算無遺策，弟子佩服！」
楊毅立刻順勢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從儲物法器中取出那枚七彩流轉的鳳元，恭敬地放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同時朝王繼武的方向拱了拱手，語氣真誠地拍了個馬屁。
王繼武眼觀鼻、鼻觀心，對楊毅的恭維恍若未聞，仿佛一尊沒有表情的石雕。
皇帝的目光在王繼武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楊毅，意味深長地說道：
「朕以為，放這條幼年彩鳳離去，未嘗不可。
「我大夏國運如日中天，自然有各路真龍、神凰、麒麟等瑞獸爭相來投。它年紀尚幼，強行拘束於此，有失我天朝氣度。」
楊毅心頭吶喊：皇朝勢力牛批，不差這一條鳳凰。
「陛下聖心仁厚，澤被萬物，奴婢稍後便遵旨放它歸去。」王繼武眼皮微抬，聲音平淡無波，翻掌間已將掙扎的小彩鳳收入袖中乾坤。
皇帝淡淡道，「不必勞煩王執掌，一會兒交由監國令帶出宮外，尋個僻靜處放了便是。」
楊毅的目光在皇帝和王繼武之間悄然流轉。
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暗流涌動的氣息。
小彩鳳在被王繼武奪走大道後，本該徹底失去自由。
如今皇帝卻執意放走它……
若朝廷與王繼武真乃鐵板一塊，絕無可能放任一個身負血仇的龍族未來強者離開。
難道說……皇帝與這位權傾內廷的大太監之間，早已生出了難以彌合的嫌隙？
楊毅看著王繼武那低眉順眼、恭敬無比的模樣：這老太監的恭順，恐怕只是表象。其骨子裡，未必真正臣服！
不對！
奪聖火大道、囚 禁彩鳳血脈……這些事一旦傳開，必將招致各路神獸、瑞獸的滔天怒火。
兔死狐悲，這道理誰不知道？
你今天能奪我鳳凰一族的道韻，明天是不是還能奪真龍、麒麟、玄武的道韻？
這事情不暴露也就罷了，如今顯然已經暴露，就不能繼續壓著了。
大夏這架馬車，必須掉頭！
不管王繼武是否順心，從皇朝的角度來說，當下的當務之急，不是繼續負隅頑抗壓消息，而是想辦法讓各路神獸放心！
皇朝是不差這一兩隻。
但如果是一大群神獸，重要性也會遠遠超過一個王繼武！
皇帝可真狠啊！
當斷則斷，出了亂子，居然一定也沒有情緒化用事，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另一條路子給自己找補！
帝王心術，一石數鳥，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