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最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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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每一個龍王所求的終極目的是什麽?「

  「不是向整個世界復仇嗎?」

  「太寬泛了,就像一個假大空的口號,充滿了形式主義,沒有實質性的調研和考察去將龍王和向世界復仇兩件事聯絡起來。「

  林年不知不覺中坐正,就像是重回了卡塞爾學院的課堂,講台上銀髮的教授們隨意地坐在講台上雙手交觸,講述著外界社會無從得知的有關那些族群的古老秘密。

  咖啡廳里,他和林弦面前又放上了新的熱騰騰的飲品,他面前的是熱巧克力,林弦則是選擇了冰美式,托盤裡放著一小堆擺盤精緻的lotus牌子的比利時焦糖餅乾,經典紅白包裝款,甜度很驚人,適合配苦口一些的飲品一起食用。

  記得以前林弦在咖啡廳上班時,總會在下班後帶一小包回家給他當零嘴吃,那時候的他就已經喜歡上了甜食,對這個牌子的餅乾愛不釋手。

  「還記得康斯坦丁和諾頓嗎?在康斯坦丁復活以後他第一件做的事情是什麽?」林弦雙手交疊在一起,手肘隨意地支撐著桌面,目視林年提問。

  林年翻找起那段經歷的記憶,神色不是太輕鬆,表情也不是太好看。

  林弦看著他的反應說,「總之不是神經病一樣地叫囂著要燃燒掉整個世界就是了,龍王不是瘋子,他們的確充滿怒火,但還沒到一覺睡醒就迫不及待想著在地表上種蘑菇什麽的,反倒是人類里確實有類似的神經病,不過每次在他們想做什麽的時候,同類就會提前扼殺掉他們危險的想法。「

  「康斯坦丁和諾頓的情況有些特殊,但也不例外,他們的確憎惡人類,因為正是人類向他們的宮殿發起了衝鋒,將他們從避世的理想鄉中掛上了血的戰旗。所以他們沒有理由不恨人類。可就算是在龍族內,那兩對兄弟也是例外,他們背負了棄族的命運,背叛了自己的族群遠走他鄉,他們所逃避的那個命運,那個終極的課題才是每一個龍王的宿命。」

  「你不是一直都聽皇帝和葉列娜反覆提到一個詞嗎?」林弦說,「登天梯。」

  那是白骨鑄造的天梯,進化的終極之路,每一個人類,每一個混血種,每一個龍族都行走在那條白色、螺旋上升的階梯上,在道路的盡頭是那扇象徵著終極的大門了。

  林年永遠不會忘記葉列娜的那一段描述,那平淡的語言中充滿著熱忱,充滿著肅冷,充滿著彷佛沉積了這個世界過去千萬年命運基調的沉重。

  「龍王的終極目的從來都不是人類所認為的毀滅世界,或者向人類復仇,清掃人類不過是他們完成那個終極課題的冗雜前置罷了。就像是在一場漫長的長跑中,你拐過那個大彎道來到最後衝刺的點,卻發現前面卻堆積著無數的障礙,在沒有規則限制的情況下,你是會想方設法地跨過那些障礙,還是另想辦法把他們清掃出局?」

  林弦的聲音平冷,像是在講述什麽稀疏平常的道理,但這個道理蘊含的重量卻是地表幾十億人類的生命作為奠基的,那些尊貴的,擁有足夠權與力的偉大東西們,每一次醒來時都會將這個道理付諸行動,隨後引來歷史上一次又一次的戰爭的重演。

  「要以毀掉人類為基礎才能繼續前進的道路那條道路的盡頭是什麽?」林年聲音沉冷。

  「這裡面牽扯的關係有許多,一時半會兒講不清,但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粗略地告訴你,這個秘密有關於黑王·尼德霍格的沉睡與甦醒。但想要接觸這個秘密,最起碼的門檻就是龍王級別的力量,以及一場涉及半個星球以上生命的血祭!」林弦緩緩地說。

  林年忽然覺得那輕飄飄的話語猶如山一樣沉重一一屍體與鮮血堆積而成的山海,他的眼前彷佛真的看見了那屍體連綿的大地,鮮血灌滿的大海之中,巨大的黑影在冰層下緩慢遊動,享受著成千上萬的靈與肉的祭祀,站在紅岸邊身披白袍的人影黃金瞳熾熱如日。

  「龍王們想要喚醒黑王·尼德霍格?」林年問。

  「喚醒,殺死,吞噬?誰知道呢?那是龍王們千百年為之追逐的課題,不到最後的一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在此之前他們的目標卻是一致的。」林弦說,「想要即臨那個終極的秘密,單單作為雙生子之一,掌握一半的權與力可不夠,想要覲見那真正亘古的存在,開啟那場血祭最起碼的資格便是一份完整的權與力,一個完整王座上的獨裁者,真正的龍王權柄。」

  「初代種雙生子之間的融合。」林年說。

  「同類相食,那是龍王最終的宿命。」林弦說道,「只有吞噬掉權與力的另一半,鑄造完整的王座,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龍王.不少混血種的歷史學家,考古學家,普遍認為融合便是龍王所訴求的終極目的,但他們錯了,丟失的歷史記錄以及資訊的壁壘導致他們的目光過於淺短,龍王們的過往、現在、未來的確一直都圍繞著融合權與力的權柄而墜入憤怒、痛苦、悲傷的深淵,但最終融合的完成卻並不意味著一切的結束,反而是一切的開始。」


  「融合,不過是進入最後戰場的一張門票。任何想要參與進那個戰場的龍王,勢必都需要得到那張門票,不擇手段。」林弦聲音冷漠,「完成權與力的融合後的龍王才擁有著開啟那扇大門的鑰匙,才能正式站上那條賽道衝刺段的起跑線,半成品的權與力在那條賽道上不過是大一點的蟲子。

  在那個戰場上,他們的對手是整個人類世界,混血種世界,以及其他三個王座上的兄弟姐妹,數不清的窺伺著王座的古龍與野心家,甚至還得算上那位藏在火山下的白色皇帝。一半的權與力?那在最終的戰場上不值一提,不過是更強者彌補基因缺陷的口糧!」

  「彌補基因缺陷?」林年捕捉到了這個詞,提出異議,「如果真的存在著你口中的那麽殘酷的戰場,就算是掌握著一半權與力的龍王都只是大一點的蟲子,那麽更強者,可以將龍王視為弱者的那些東西,他們的基因還會存在缺陷?「

  「否則你認為龍王為什麽要融合?」林弦反問,盯住林年的眼眸說,「四大君主在混血種的眼中已經是象徵著完美、究極的生物了,可他們為什麽在復生後依舊要著急去進行融合、去吞噬自己的兄弟完成權與力的結合?而完成了融合後權與力結合的完整龍王,為何還要去闖入那片戰場?」

  「生物為何要進化?林年,告訴我。」她質問。

  「生存,競爭。」

  「這種進化是有盡頭的嗎?」

  生物的進化是有盡頭的麽?從水下第一個走上陸地的爬行生物,從單細胞第一次變為多細胞,

  寒武紀大爆發,志留紀中第一隻進化完成的布龍度蠍子,泥盆紀進化出肺部的扇鰭魚類.進化是永無止境的,那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階梯,從古至今,一直攀升、攀升,就像DNA的螺旋一般,向著天空之外,那比黑暗還要漆黑的宇宙上升。

  「進化沒有盡頭,雙生子,融合後的龍王,他們本身就是不完美的。宇宙由一個黑暗的奇點爆炸產生,由一化作千萬,無窮盡數的質量形成了宇宙,那些由『一』

  崩散的、分離的事物,無論乍一看起來有多特殊,多完整,他們始終都不是最初的『一』,想要無限制地溯源,補完到那個「」,就只有」

  「吞噬自己缺陷的基因,不斷完成進化,補完自己,成為更接近完美的姿態。」她說。

  「黑王是那個『一』嗎?它是那個所謂最完美的姿態嗎?」林年問。

  「我不知道,這個秘密或許只掌控在那些真正擁有開啟大門鑰匙的人手裡。」林弦搖頭,輕輕撩動自己耳畔的髮絲。

  龍王相互吞噬,結合權與力的權柄只是在搶奪最終戰場的門票,清掃人類與混血種不過是要在戰場出現之前掃蕩掉阻礙?

  這是一個恐怖的資訊,讓人難以置信,難以接受,但那沉重的一切又述說著它的可靠性和真實性。

  「你猜猜為什麽龍王每一次復甦的時候,無論時代,都會招惹來大量的屠龍者抹殺他們?而他們也從不與人類交流,毫不遲疑地準備摧毀掉那些地表的文明?」林弦低笑著問。

  「種族和種族之間的血仇需要理由麽?」林年用上了卡塞爾學院課堂上教授們給出的答案做以回答。

  「親愛的。」林弦忽然手伸過桌子,撩了撩林年的額發,更看清楚男孩的眼眸,「你簡直就像是被騙去敘利亞戰場的美國馬潤一樣天真又可愛。」

  「你什麽意思?」林年拍掉了她的手。

  「如果命運紡車真的織出了那片最終的戰場,那麽那一場戰爭的規模將是前所未有的,席捲整個星球的戰爭,那一場戰爭將不會有所謂的『勢力」和『族群」作為分界,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個人戰爭!龍王與龍王之間也會爆發不死不休的血戰,在他們精疲力盡時,那些野心家與意圖謀逆的古龍也會登上舞台竊取他們的權能一一每個人都是獵物,每一個人都是獵人,而最終的勝者有且只有一個.在這種前提下,時間線回到義們現在,戰爭或許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現在倘若你作為未來註定的參戰者之一,你會有什麽打算?又或者說,你會做什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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