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諾頓殿下的授課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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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3章 諾頓殿下的授課再開

  精神領域·鏡像白帝城。

  又一次來到這裡了,路明非感覺走這條朝聖的水道比高中時候翻牆去黑網吧的那條小道都要熟悉、親切,兩側的青銅蛇雕像不再像以前那樣冷漠了,在他走過時都慈眉善目地向他鞠躬,一盞又一盞的篝火沿著路向內點燃,直到照亮那從玉觚倒下的酒水的一線清洌。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了諾頓殿下的面前,也沒個客氣的說法,拿起杯子就往嘴邊湊,也不管這杯到底是不是給他倒的,清酒入喉,一股子甜味,低度穀物發酵酒就是這個味兒,可見當初諾頓殿下最風光的時候也礙於時代背景的緣故只能喝這些帶點度數的小甜水兒,就路明非在宿舍跟芬格爾踩箱炫的劣質紅酒都比這勁兒大。

  「報喝。」路明非抿了一下嘴唇,把空杯子推向前,嘗試性地說,「有五糧液沒?瀘州老窖也可以。」

  白衣的男人抬頭認真看了這傢伙一眼,並且沉默,大概是在思考是不是最近一段時間給對方臉給多了。蹬鼻子上臉這個詞雖然以前還沒發明,但那個時候也有相近的話,叫「近之則不遜」,路明非就把這句話表現的淋漓盡致,他是膽大包天到敢蹭林年營養快線的人,給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

  「整點。」害怕諾頓殿下年紀大了耳背聽不見,路明非還把杯子往前拱了拱。

  玉觚傾斜倒下醇香的酒液,路明非接過然後抿了一口,不是五糧液,也不是瀘州老窖,是飛天茅台,還是醬香型——這就證明了,在這個精神世界裡,諾頓殿下還是有一些自治權的。

  看起來每天諾頓殿下都按著那沒度數的小甜水兒喝,其實那玉觚里想倒什麼出來就倒什麼出來,只要是諾頓殿下龍生中品過的,都能在這裡復刻出來,甚至是老北亰的豆汁兒,路明非以前聽老唐說過去北亰旅遊出差的時候喝過,還不小心嗆進喉嚨里了,想必印象一定深刻,能復原個八九不離十。

  ——說不定,看起來諾頓殿下是在憂愁獨飲清酒,實際上是在偷偷喝雪碧呢。

  路明非小品半杯茅台,給勁,但不上頭,放下杯子瞅著還在獨飲的白衣男人,佯裝咳嗽了兩聲,「那啥,老唐——」

  對面停下了喝酒的動作,平靜地看向他。

  「哦不是諾頓殿下!」路明非趕緊改口,現在的老唐可不喜歡被人叫他這個名字,在諾頓殿下重登王座後,羅納德·唐這個名字好似被掃進了黑歷史,當面喊有一種別人叫你小學生時的QQ網名的社死感,每次喊對方老唐,路明非都得被從這裡踹出去。

  「之前的事情,謝謝了,不是你出馬,我指定得嘎在那裡了。」路明非如實向諾頓殿下致謝。

  進化藥工廠那一戰,如果不是諾頓殿下頂號大發神威,他真得被那一發審判給乾死。

  不過恐怕就算是皇帝也想不到,路明非真的膽大包天到敢把自己的身體借給諾頓殿下,是完全不擔心被洗號的風險。

  那可是龍王的精神意識體,就算是單獨的碎片,也是足夠在物質世界引發各種可怕現象的,路明非的操作等同於把一個有意識的病毒U盤插進自己主機里直接解壓,之後再等病毒老實回U盤裡拔掉,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算得到他敢這樣玩。

  ——幾乎沒有人知道青銅與火之王的意識體殘片在路明非的腦子裡還有備份,這是相當禁忌的事情,如果秘黨知道的話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把路明非控制起來,再開一個所羅門審判,逼迫路明非將那意識體給抹殺掉以除後患。

  就算是路鳴澤也警告過路明非,諾頓將意識體留在他的腦子裡是有預謀的

  對於路明非遲來的感謝,白衣的諾頓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坐在那裡喝著那沒度數的小甜水。

  「不過該說不說,老——諾頓殿下你真是夠頂啊,看小說里都說身死道消,你這掛了之後一天比一天猛啊,不會哪天真讓你借屍還魂了啊。」路明非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他也是打心底里覺得諾頓殿下真的牛逼,頂號上來廢話一句沒有,直接三秒不到幫你把正事兒幹了,然後灑脫下號,純良心代打護航。

  諾頓端著酒杯好一會兒,抬頭看向路明非的眼睛,在對方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的時候(其實也的確說錯話了),開口平靜地說道,「你是在取笑我嗎?」

  路明非愣住了,心想殿下這是何出此言啊,這不誇你英明神武嗎?談何取笑?要不是你大發神威一把火把那審判給擋住了,我早就被掛在十字架上COS耶穌了。

  看著路明非那欲言又止的反應,諾頓垂下視線緩緩說,「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別扯了,構築林年三老婆的言靈一過期我就露洋相了。」路明非嘆息,「『審判』這個言靈也太超模了吧?我用起來都感覺有些變態了,瞬發無前搖,釋放的方式多樣化,禁療又加debuff,還有局部直死的效果,按著龍王打!」

  半融合的耶夢加得看起來很威吧?吃了路明非幾發審判就變成斷胳膊斷腿的殘廢模樣了,如果沒有梆子和林弦的干擾,一對一的情況下,路明非真能靠三度暴血和審判1v1宰了對方!這就是審判的強度,純粹的數值、機制和超模。

  「審判固然可怕,但不是無法阻擋,可以敬畏,可一味的恐懼,只會讓你更快地成為那隻被獻祭的羔羊。」諾頓看向路明非說。

  「不恐懼不行啊,也就審判對審判的時候我還有勝算,沒審判的情況下蹭到就死,要麼就斷尾求生,實在是沒得打啊!」路明非拒絕了諾頓遞過來的雞湯,大倒苦水。

  如果是以前,龍王看見自己手下有血裔敢這麼訴苦和懦夫,絕對會親手手刃了這個丟龍族份兒的東西,可奈何現在跟他大倒苦水的路明非不是他的血裔,而且他也習慣這個傢伙這副沒出息的模樣了,只能輕微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審判的本質是對物質與精神下達『死亡』的命令,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神秘和無解。」

  「讓你死就死,這還不陰?」路明非瞪大眼睛。

  「你不會躲嗎?」諾頓殿下反問。

  「躲不開的嘛!我又沒有時間零和剎那,我怎麼躲,而且林年也不見得能全躲開!審判的攻擊方式太自由了,可以附著在物體上,甚至可以以陽光、風、溫度為介質進行傳播,陰的沒邊,擦到就得截肢,截肢慢了就嗝屁,這怎麼打!」路明非小熊攤手滿臉不忿。

  「你躲不開你不會擋嗎?」諾頓殿下耐心地說。

  「我去,你說得簡單,我怎麼擋?金鈦合金它都可以直接分解,躲什麼後面都是死啊!我又沒有八岐,有八岐還能硬抗一下。」路明非覺得龍王殿下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我怎麼擋下來的?你《星際》玩那麼多年玩到狗身上去了?SCV+馬潤一起rush會不會?雷車纏繞邊打邊退會不會?」老唐瞪著看著路明非說道。

  「你說你媽呢!雷車包坦克沒意義啊,雷車太脆,沒有減傷,只做肉盾感覺就那樣啊!而且太難操作了,雷車不動就是死魚,必須跑起來,APM要求也太高了!」路明非愣了一下立刻接上話茬。

  「你不知道布雷?神族沖陣就踩雷,進可攻退可守,APM達不到就多練,練不出來就GG,哪兒來那麼多毛病?人族雷車有多強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唐覺得這賤人真的是皮癢了。

  「不是哥們兒,這是打生打死,不是打星際啊!那可是審判啊,我哪兒來那麼多雷車頂上去近身布雷炸龍騎?讓蛇岐八家的那群人去送死嗎?」路明非覺得諾頓殿下一定是遊戲壓抑了,這地方沒網絡沒電腦,太久不打星際腦袋憋出毛病了。

  「那我怎麼擋得住?你怎麼擋不住?APM這種東西你缺嗎?」老唐一臉看廢物的目光看著路明非,眼裡全是君王的不滿。

  「大哥,你是龍王啊!你肯定擋得住啊!」路明非反駁。

  然後對面忽然意識到了他是龍王,不是老唐,瞬間表情就冷漠下來了,恢復了諾頓殿下的司馬臉,「我使用的權柄與你使用的毫無區別!」

  「呃。」路明非怔住了。

  他暫時從剛才的星際玩家日常犟嘴的思路中脫離了出來,好好地想了一下老唐剛才的論調——雷車包坦克,這算得上是人族的經典戰術之一了,再結合老唐剛才說的抵抗審判的思路,他發現自己好像誤解了一些東西,所謂的纏繞坦克的肉盾雷車不一定是某些具體的人,而是——

  「權柄。」諾頓說道,「審判的本質是以絕對的『精神』去對『物質』下達『死亡』的命令,這種命令是不可違逆的,但不可違逆不代表著不可以被阻擋——想想看,八岐是如何對抗審判的。」

  「長肉長得快?還沒殺死完,新的肉就長出來了。」路明非下意識回答,隨後忽然通透了,看向諾頓殿下明白了對方那時候是怎麼做到抵抗審判的。

  「以權柄,對抗權柄。」諾頓說,「你所使用的『青銅與火』的權柄與審判象徵的『精神』的權柄是相同位格的東西,他們都象徵著四大元素與以太,同本格的權柄之間可以相融,也可以互斥。如果祂命令你死亡,那麼你便送上臣民,在簇擁中穿越死亡,直達腹地。」

  「說人話就是用『火』的權柄不斷再生,一直被『精神』殺死,形成一個不斷再生又死亡的屏障?」路明非理解了諾頓的意思。


  在諾頓頂號的時候,對方的確是抽調了幾乎整個東京的「火」元素,用來硬抗住了那一發蓄力的審判——那個過程之中,無數的火被殺死,更多的火再生而上,形成了與審判之間的一種此消彼長。

  如果是普通的烈火,恐怕再多,審判也能輕鬆一口氣擊潰,可諾頓以權柄召來的火焰,就如他所說一般是最為純淨的「火」元素,每一絲火種都堪比裝備部利用龍骨十字製造出的爆燃型賢者之石彈頭,自然可以和審判抗衡。

  也就是諾頓現在寄居人下,如果是完整的融合狀態,審判根本無法壓制住他掀起的滔天烈焰,甚至可以反吞而去將審判的使用者燒成飛灰。

  「但我燒不出你那麼高質量的火焰啊!」路明非不得不直面這個難題,畢竟他不是諾頓,能玩兒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都靠諾頓殿下給面子。

  「你很多時候都是知其所以而不知其所以然,不要說火焰的權柄,你就算充分理解了你所謂的『撤銷』的權柄,那場戰鬥都不至於會輸成那樣。」諾頓看著一臉懵的路明非說道。

  似乎附身李獲月的金髮女鬼也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原話好像說他掛都開不明白,這就有點侮辱人了,他還沒辦法反駁。

  「你所謂的『撤銷』的權柄本質上是對已成型形成規則敘述的言靈進行熵增,元素之間出現不可調和的混亂,互相排斥,直到區域出現元素的真空,任何言靈都無法在真空元素區域進行統籌排列,所以才會出現言靈被撤銷和禁止的現象——你一直以來都只是粗糙地使用這個權柄,直到遇見對元素擁有極高掌控力,並且擁有著高位格權柄的敵人才會失效和吃癟。」

  諾頓直接說出了路明非撤銷在最後無法對林弦起效的原理,這讓路明非有些大開眼界,下意識說道,「我記得我以前也撤銷過你的終極言靈啊!」

  諾頓有點想把這沒有分寸的混帳踹出去了,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時候的他還算是個正常龍王嗎?融合過程中和皇帝爭奪軀體的掌控權,又在被林年瘋狂開片,還處於精神極不穩定的狂怒狀態,能不吃撤銷的虧嗎?

  「那我該怎麼辦?」路明非問。

  「菜就多練。」老唐嘆息說道。

  「有攻略嗎?」路明非坐近了諾頓殿下幾分,「拉兄弟一把啊!」

  諾頓殿下立刻恢復高冷態,路明非開始像是磨人的小妖精一樣開始逼逼,他發現自己沒被對方無情地踹出去,這就代表這事兒有說法!

  路明非百般糾纏不知道多久後,諾頓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事情,緩緩開口,「可以,但你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赴湯蹈火啊,唐哥!」路明非直接敬禮。

  看著路明非這幅模樣,諾頓默默地把簽血契的話吞回了肚子,感覺說了也是白說。

  感覺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初隔著電腦屏幕練口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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