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們冤枉啊
若若來到刑部的院子裡，雖說眼看著勝利在望，但是侯府的人圍在身邊還是讓她沒來由的胸口憋悶。
這邊雖說不能隨意走動，但是好歹外面空氣流通，今日的天氣也不錯，這心裡也跟著暢快了不少。
「姑娘的觀察力，當真是細緻入微，在下佩服。」
若若轉身，迎面碰上了吳大人。
不知道是剛剛在堂內光線太過昏暗的緣故，還是因為離得太遠，這會兒來了外面，若若感覺這人看著比剛剛精神不少。
此人並非像尋常刑部判官那般神嚴色厲、表情冷漠，反而神采飛揚，一雙眸子十分靈動，正迎著陽光燦然大笑，光照下高高的鼻樑映得臉上十分深邃。
甚至這往日大家都覺得不怎麼好看，略顯呆板的大紅色官服，穿在這肩寬腰窄、挺拔修長的人身上，居然也能和玉樹臨風搭搭邊兒了。
果然是人靠衣裳馬靠鞍啊，若若不禁在心裡感慨，怪不得從前成衣鋪子裡出了新的款式，阿娘總會到處物色一些美貌的姑娘來白白贈與，原來是這個效果。
這人和看起來一樣，不嚴厲也不見生，熱情地過來打了招呼。
「喬姑娘是吧，姑娘當真是觀察細緻入微、明察秋毫，吳某佩服。」
不得了，這可是掌握自己命運的人，居然過來誇讚自己，若若愣了愣，趕緊笑著答話。
「大人謬讚了，我那都是急中生智，原本以為自己百口莫辯，沒個指望了呢。」
「哈哈哈怎麼會，就算姑娘未曾發覺，很多細節在我這裡，約莫也是能看出來一些的。」
「大人早就發現了？」
「那倒沒有，這絲線嘛，我的確沒有注意，看著沒有什麼差別，幸好遇上姑娘是行家，及時提醒了我們。」
「那你看出來的，是什麼呢？」
這時吳冠傑又爽朗地笑起來：「這個嘛，一會兒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看了看幾位同僚：「時間差不多了吧？我這碧螺春今日也算是管夠了，咱們這就回去吧，戶部的東西應該要到了。」
若若眼瞅著要開審，三步並兩步準備跟過去，卻被人一把拽住。
轉身一看，是楊驕。
怎麼又是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
若若看到他就知道沒好事，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你又有什麼事？沒看到大人們都回去了嗎，要開審了，我得去原告席坐著。」
「我就說幾句，戶部的人還沒到，不差這一會兒。」
「這樁案子你別再追究了，一會兒和大人們說你要撤訴，不告了。銀子我們給你，你不是要一萬五千兩嗎，侯府這邊如數給你。」
「怎麼突然大方起來，倒叫人不放心了。」
「罰金是小事，侯府的面子和百年聲譽為大，好了，這一萬五千兩，你同意了？一會兒記得按照咱們約定的說。」
「慢著，我可沒說我同意？」
楊驕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怎麼，這還不夠嗎，喬若若，我勸你心裡有點數，別過分了。」
「夠是夠，但是如今嘛，我不想私了了，我就要把這案子查到底。」
「你...」
「我咋了，此事看我心情，我想怎樣就是怎樣？」
「你到底想刷什麼花招，之前獅子大開口要一萬五千兩，我們也答應了，如今你又反悔？沒人會跟錢過不去吧，私了這錢是給你的，可若是正常交上去，你就一分都撈不到了。」
若若無奈地看看他：「楊公子，我是該說你聰明還是說你傻，看起來帳你是算的清楚明白，可怎麼就想不到，如今案子已經審到這個份兒上，是說私了就能私了的嗎？稅款一事涉及國政，往重了說，那是坑了國庫的錢，老百姓的錢，已經不是我想私了就私了的了！」
「此事無需你操心，後面我和父親自會擺平一切，只要你簽上私下解決的保證書，便不用再管。」
若若搖搖頭：「你根本不知道此事的關鍵在哪裡，算了，不與傻瓜論短長，戶部的大人應該是要到了，我沒空在這跟你廢話了。」
說完她揚長而去，留下楊驕在原地咬牙切齒。
回去坐下來後，戶部那邊已經安排人把冊子送了過來，主審台上幾位大人正在仔細查看，還不時討論一番。
侯府那邊看到楊驕陰沉著臉回來，便知沒有談攏，此事已成定局，只能回去籌備銀子了。
「各位，我剛剛已同兩位副審大人將去年一整年的稅收冊子都查了一遍，並未打開封印，只看了外形。看起來自六月開始，經並未再使用絨紗線，一直到了十二月都是用的彩金股線進行裝訂。」
「且戶部還送來了封裝材料的採購單，啊不得不說戶部的呂尚書當真是十分配合了，單據上記的分明，自去年五月便再未進購過絨紗線，都是用了彩金股線，為了每月的單據裝訂統一齊整，剩餘的絨紗線也並未再用。我再看看，啊...一直到今年三月，才又恢復了絨紗線的使用。」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里十分安靜。
「被告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大人，我們冤枉啊，委實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我們的確是去年七月月底去交了稅款，之前因為府中瑣事耽擱了，去的時候已是最後一天，當時戶部的人照常收下，並未提出什麼問題，如今這冊子裝訂不對，我們也不知曉內情啊！」
侯爺起身哭訴的不無道理，這冊子的確是戶部裝訂，而且清楚記載了侯府交稅的情況。
若若正在細細思索這其中可能的緣由，卻聽到吳大人慢悠悠發話了。
「侯爺說的極是，在原告提出這一點時，我便有所留意，也細細考慮過。剛剛差人去戶部取稅冊的時候，順便讓他們去問了七月底那日，當值的人員，還一併叫來了，就在外頭候著呢。」
這話說完，侯爺臉上面色反而緩和了些。
這些細節都被若若捕捉到了，她隱隱覺得不妙。
「叫他進來吧。」
一個年輕的小吏快步走來，站在原告與被告中間。
「見過吳大人。」
「你貴姓啊？」
「小人免貴姓吳，跟你同姓。」
吳冠傑爽朗地笑起來：「哎喲，原來是本家啊，吳管事，今日勞煩你來，是想問問你，去年七月最後一天，是你當值，當天最後一個交稅款的，可是侯府的這幾家衣料鋪子啊？」
這吳管事接過冊子看了一眼回答道：「正是。」
「嗯，冊子上最後的收款人，也留了你的名字，那這章印可是你蓋的？」
「是小人蓋的。」
吳冠傑摸摸下巴，無奈地笑了起來：「我們吳家的本家，當真是厲害，收稅款的同時，還能把章印給修補了？」
這邊雖說不能隨意走動，但是好歹外面空氣流通，今日的天氣也不錯，這心裡也跟著暢快了不少。
「姑娘的觀察力，當真是細緻入微，在下佩服。」
若若轉身，迎面碰上了吳大人。
不知道是剛剛在堂內光線太過昏暗的緣故，還是因為離得太遠，這會兒來了外面，若若感覺這人看著比剛剛精神不少。
此人並非像尋常刑部判官那般神嚴色厲、表情冷漠，反而神采飛揚，一雙眸子十分靈動，正迎著陽光燦然大笑，光照下高高的鼻樑映得臉上十分深邃。
甚至這往日大家都覺得不怎麼好看，略顯呆板的大紅色官服，穿在這肩寬腰窄、挺拔修長的人身上，居然也能和玉樹臨風搭搭邊兒了。
果然是人靠衣裳馬靠鞍啊，若若不禁在心裡感慨，怪不得從前成衣鋪子裡出了新的款式，阿娘總會到處物色一些美貌的姑娘來白白贈與，原來是這個效果。
這人和看起來一樣，不嚴厲也不見生，熱情地過來打了招呼。
「喬姑娘是吧，姑娘當真是觀察細緻入微、明察秋毫，吳某佩服。」
不得了，這可是掌握自己命運的人，居然過來誇讚自己，若若愣了愣，趕緊笑著答話。
「大人謬讚了，我那都是急中生智，原本以為自己百口莫辯，沒個指望了呢。」
「哈哈哈怎麼會，就算姑娘未曾發覺，很多細節在我這裡，約莫也是能看出來一些的。」
「大人早就發現了？」
「那倒沒有，這絲線嘛，我的確沒有注意，看著沒有什麼差別，幸好遇上姑娘是行家，及時提醒了我們。」
「那你看出來的，是什麼呢？」
這時吳冠傑又爽朗地笑起來：「這個嘛，一會兒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看了看幾位同僚：「時間差不多了吧？我這碧螺春今日也算是管夠了，咱們這就回去吧，戶部的東西應該要到了。」
若若眼瞅著要開審，三步並兩步準備跟過去，卻被人一把拽住。
轉身一看，是楊驕。
怎麼又是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
若若看到他就知道沒好事，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你又有什麼事？沒看到大人們都回去了嗎，要開審了，我得去原告席坐著。」
「我就說幾句，戶部的人還沒到，不差這一會兒。」
「這樁案子你別再追究了，一會兒和大人們說你要撤訴，不告了。銀子我們給你，你不是要一萬五千兩嗎，侯府這邊如數給你。」
「怎麼突然大方起來，倒叫人不放心了。」
「罰金是小事，侯府的面子和百年聲譽為大，好了，這一萬五千兩，你同意了？一會兒記得按照咱們約定的說。」
「慢著，我可沒說我同意？」
楊驕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怎麼，這還不夠嗎，喬若若，我勸你心裡有點數，別過分了。」
「夠是夠，但是如今嘛，我不想私了了，我就要把這案子查到底。」
「你...」
「我咋了，此事看我心情，我想怎樣就是怎樣？」
「你到底想刷什麼花招，之前獅子大開口要一萬五千兩，我們也答應了，如今你又反悔？沒人會跟錢過不去吧，私了這錢是給你的，可若是正常交上去，你就一分都撈不到了。」
若若無奈地看看他：「楊公子，我是該說你聰明還是說你傻，看起來帳你是算的清楚明白，可怎麼就想不到，如今案子已經審到這個份兒上，是說私了就能私了的嗎？稅款一事涉及國政，往重了說，那是坑了國庫的錢，老百姓的錢，已經不是我想私了就私了的了！」
「此事無需你操心，後面我和父親自會擺平一切，只要你簽上私下解決的保證書，便不用再管。」
若若搖搖頭：「你根本不知道此事的關鍵在哪裡，算了，不與傻瓜論短長，戶部的大人應該是要到了，我沒空在這跟你廢話了。」
說完她揚長而去，留下楊驕在原地咬牙切齒。
回去坐下來後，戶部那邊已經安排人把冊子送了過來，主審台上幾位大人正在仔細查看，還不時討論一番。
侯府那邊看到楊驕陰沉著臉回來，便知沒有談攏，此事已成定局，只能回去籌備銀子了。
「各位，我剛剛已同兩位副審大人將去年一整年的稅收冊子都查了一遍，並未打開封印，只看了外形。看起來自六月開始，經並未再使用絨紗線，一直到了十二月都是用的彩金股線進行裝訂。」
「且戶部還送來了封裝材料的採購單，啊不得不說戶部的呂尚書當真是十分配合了，單據上記的分明，自去年五月便再未進購過絨紗線，都是用了彩金股線，為了每月的單據裝訂統一齊整，剩餘的絨紗線也並未再用。我再看看，啊...一直到今年三月，才又恢復了絨紗線的使用。」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里十分安靜。
「被告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大人，我們冤枉啊，委實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我們的確是去年七月月底去交了稅款，之前因為府中瑣事耽擱了，去的時候已是最後一天，當時戶部的人照常收下，並未提出什麼問題，如今這冊子裝訂不對，我們也不知曉內情啊！」
侯爺起身哭訴的不無道理，這冊子的確是戶部裝訂，而且清楚記載了侯府交稅的情況。
若若正在細細思索這其中可能的緣由，卻聽到吳大人慢悠悠發話了。
「侯爺說的極是，在原告提出這一點時，我便有所留意，也細細考慮過。剛剛差人去戶部取稅冊的時候，順便讓他們去問了七月底那日，當值的人員，還一併叫來了，就在外頭候著呢。」
這話說完，侯爺臉上面色反而緩和了些。
這些細節都被若若捕捉到了，她隱隱覺得不妙。
「叫他進來吧。」
一個年輕的小吏快步走來，站在原告與被告中間。
「見過吳大人。」
「你貴姓啊？」
「小人免貴姓吳，跟你同姓。」
吳冠傑爽朗地笑起來：「哎喲，原來是本家啊，吳管事，今日勞煩你來，是想問問你，去年七月最後一天，是你當值，當天最後一個交稅款的，可是侯府的這幾家衣料鋪子啊？」
這吳管事接過冊子看了一眼回答道：「正是。」
「嗯，冊子上最後的收款人，也留了你的名字，那這章印可是你蓋的？」
「是小人蓋的。」
吳冠傑摸摸下巴，無奈地笑了起來：「我們吳家的本家，當真是厲害，收稅款的同時，還能把章印給修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