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看出破綻
被這樣呵斥一聲，若若原本一直保持鎮定的心也是一抖，她走到桌子前面，跪倒在地。
「大人，我一介平民女子，自是沒有什麼本事去各方搜集證據，只能憑空口白牙把我知道的看到的說出來，但我不承認栽贓嫁禍，民女還是堅持自己所說句句屬實！」
吳大人眼看著有些氣惱，拿著交稅冊子站起來說道：「你也知道自己只是口說無憑，如今侯府證據俱全，任是哪個明眼人也知曉是你在無事生非，今日庭審想來可以到此為止了，書官，接下來我說的判決詞，你一一記下來吧。」
旁邊一位年輕小哥應著，趕緊拿起筆準備開寫。
「慢著！」
吳大人剛想開口，看若若提出異議，以為她又要滋事，有些不耐煩。
「你還有什麼話說？如果不能拿出切實可靠的證據，就不要再浪費本官還有在場各位的時間了，否則只會加重你所受的處罰！」
「民女知曉，民女沒有想滋事，只是剛剛大人手上拿的那交稅冊子，我遠遠瞧著有些不對，可否給我一看。」
此話一出，在場的格外都愣了愣。
莫不是這丫頭意欲毀掉證據吧，但那也沒什麼用，惱羞成怒刻意破壞，只不過是坐實罪名而已。
「拿給她。」
庭上的差役將冊子從主審台上取下來，送到若若手中。
若若還跪在地上，顧不上別的，緊緊盯著手中冊子，瘋狂翻閱起來，又上下左右細細查看了一番。
「大人，我有異議！」
若若大聲喊著，高高舉起手，一時間堂內鴉雀無聲，眾人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
「有何異議，說來聽聽。」
拿著冊子的手還微微有些顫抖，若若吸了口氣，平復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
「去年七月的商稅冊子就這三本是嗎？我聽說正常稅款收繳的單據，到了截止的日子，就會立即裝訂成冊後封存，如無必要，不會打開，每次打開都會有詳細的記錄。」
「既然如今是三本，前兩本看著都挺厚的，說明當時裝訂的時候因為單據太多，是分了兩本裝訂的，而這第三本，比刀還薄，裡面只有侯府的交稅單子，這算怎麼回事呢？吳大人就沒有什麼懷疑嗎？」
吳冠傑拿起一張紙解釋道：「姑娘所言極是，當時冊子送來的時候，我已經向戶部提出同樣的疑問，相關官員已經向我說明情況，這是出具的戶部證明文書，你拿去一看便知。」
說完他一抬手，示意身邊的大堂侍衛將這張紙送去給若若。
有關策之前的分析，若若早已大概知曉這紙上的內容，也能猜到對方會如何找理由。
原本並沒有想出破解之法，但就在拿到冊子仔細查看的那一刻，她知道老天爺站在公道這邊了。
雖然心裡歡呼雀躍，但面上還是要努力繼續保持鎮靜和驚恐。
不然怎麼給對方致命一擊呢。
「那戶部這證明文書的意思是，當日侯府這幾間鋪子的稅款，是卡在最後一天去交的，所以單獨拿出來裝成一冊了。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這樣。」
「姑娘說的沒錯。戶部稱當日侯府交稅的時間晚了些，其餘的已經分好本，故將這幾張單據，另外裝成了薄冊。這冊子上封印和簽章我已檢查過，均無問題。」
若若點點頭：「我倒也沒懷疑這是假的，畢竟在這上面做手腳，太容易被查出來了，的確是正經的戶部稅冊。」
對面侯爺有些聽不下去了。
「喬姑娘說了這些，不過是大家都看出來，也都知曉的事情，問來問去平白耽誤了大人時間，莫不是姑娘覺得這樣拖延下去，就能對這案子的結果有什麼影響嗎？還是在擔心一旦判決已定，你這誣陷的罪名坐實，恐再難脫身，這才在此顧左右而言他。」
「侯爺莫急，我還沒說完。」
若若朝著侯府這邊冷冷一笑，轉身向主審台方向行了一禮。
「大人，既然如此，這冊子的裝訂封裝是真，定是戶部內的人所為，可若是裝訂的時間不對，豈不是比造假還要可惡？」
這話一出口，三位大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姑娘此言何意？還請細細道來。」
「大人請看，這前兩本厚冊子，都是用彩金股線裝訂起來的，而這本薄冊子，卻是絨紗線。」
「我家中原是做織造生意的，故從小耳濡目染，對布料和刺繡等都頗為了解，各類棉麻真絲所紡的線料也略懂一二。據我所知，戶部慣是會用絨紗線裝訂冊子，此線為十二股長絨單紗捻合而成，色彩漂亮且柔韌性強，拿來裝訂多年不散不壞，薄冊子用的就是這種。而這彩金股線則是九股線，用的是雪蠶絲，在陽光下微微泛出彩金色，故而得名。」
大家聽得雲裡霧裡，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
侯夫人更是直接站起來發話：「你在故弄什麼玄虛，剛剛眼看著拖延時間不成，又來說什麼裝訂絲線的事，你以為說這些大家不懂的，就能逃過一劫，人家戶部愛用什麼線就用什麼線，需要跟你說？我看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我們求饒道歉，爭取自己少坐幾年牢。」
吳大人似是想明白了什麼，抬手示意侯夫人住口。
「原告的話尚未說完，還請被告先保持沉默，一會兒自會有說話的機會。」
侯夫人被塞了個閉門羹，臉上有些發熱，只得尷尬地笑笑，然後氣呼呼坐下了。
「姑娘的意思是，薄冊子和這兩本厚的，並非是同一批進行裝訂的？可是你剛才也說了，戶部慣會用絨紗線，如此看來這薄冊子應無問題才是。」
「大人所言極是，我認為這些三本並非是同時裝訂的。要知曉具體情況嘛，請戶部負責管理稅單的人來，一問便知。」
「不過小女子因為家中生意緣故，一直對織造生意的情況十分留意，據我所知，去年六月到十月，正好趕上南方洪澇嚴重，而絨紗線的原料，是產自江南湖州的長絨絲棉，受水災影響，湖州許多地方都是零收，另外水路運輸受阻，多種原因導致絨紗線一時間價格迅速飛漲，竟然有從前的四倍有餘。」
吳冠傑若有所思：「所以戶部有可能因為買不到絨紗線，而用了彩金股線？」
「正是如此，彩金股線價格低廉，柔韌度上佳，只是因為微微有些泛色，所以不是拿來裝訂這官方文書的上選，但一時救急想來也可行。」
吳冠傑微微頷首，叫來旁邊的人在耳邊說了幾句，那人便快步出門去了。
「想來這案件中還有不少細節需要一一查驗，今天的判決估計有的等了，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們繼續審理。」
「大人，我一介平民女子，自是沒有什麼本事去各方搜集證據，只能憑空口白牙把我知道的看到的說出來，但我不承認栽贓嫁禍，民女還是堅持自己所說句句屬實！」
吳大人眼看著有些氣惱，拿著交稅冊子站起來說道：「你也知道自己只是口說無憑，如今侯府證據俱全，任是哪個明眼人也知曉是你在無事生非，今日庭審想來可以到此為止了，書官，接下來我說的判決詞，你一一記下來吧。」
旁邊一位年輕小哥應著，趕緊拿起筆準備開寫。
「慢著！」
吳大人剛想開口，看若若提出異議，以為她又要滋事，有些不耐煩。
「你還有什麼話說？如果不能拿出切實可靠的證據，就不要再浪費本官還有在場各位的時間了，否則只會加重你所受的處罰！」
「民女知曉，民女沒有想滋事，只是剛剛大人手上拿的那交稅冊子，我遠遠瞧著有些不對，可否給我一看。」
此話一出，在場的格外都愣了愣。
莫不是這丫頭意欲毀掉證據吧，但那也沒什麼用，惱羞成怒刻意破壞，只不過是坐實罪名而已。
「拿給她。」
庭上的差役將冊子從主審台上取下來，送到若若手中。
若若還跪在地上，顧不上別的，緊緊盯著手中冊子，瘋狂翻閱起來，又上下左右細細查看了一番。
「大人，我有異議！」
若若大聲喊著，高高舉起手，一時間堂內鴉雀無聲，眾人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
「有何異議，說來聽聽。」
拿著冊子的手還微微有些顫抖，若若吸了口氣，平復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
「去年七月的商稅冊子就這三本是嗎？我聽說正常稅款收繳的單據，到了截止的日子，就會立即裝訂成冊後封存，如無必要，不會打開，每次打開都會有詳細的記錄。」
「既然如今是三本，前兩本看著都挺厚的，說明當時裝訂的時候因為單據太多，是分了兩本裝訂的，而這第三本，比刀還薄，裡面只有侯府的交稅單子，這算怎麼回事呢？吳大人就沒有什麼懷疑嗎？」
吳冠傑拿起一張紙解釋道：「姑娘所言極是，當時冊子送來的時候，我已經向戶部提出同樣的疑問，相關官員已經向我說明情況，這是出具的戶部證明文書，你拿去一看便知。」
說完他一抬手，示意身邊的大堂侍衛將這張紙送去給若若。
有關策之前的分析，若若早已大概知曉這紙上的內容，也能猜到對方會如何找理由。
原本並沒有想出破解之法，但就在拿到冊子仔細查看的那一刻，她知道老天爺站在公道這邊了。
雖然心裡歡呼雀躍，但面上還是要努力繼續保持鎮靜和驚恐。
不然怎麼給對方致命一擊呢。
「那戶部這證明文書的意思是，當日侯府這幾間鋪子的稅款，是卡在最後一天去交的，所以單獨拿出來裝成一冊了。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這樣。」
「姑娘說的沒錯。戶部稱當日侯府交稅的時間晚了些，其餘的已經分好本，故將這幾張單據，另外裝成了薄冊。這冊子上封印和簽章我已檢查過，均無問題。」
若若點點頭：「我倒也沒懷疑這是假的，畢竟在這上面做手腳，太容易被查出來了，的確是正經的戶部稅冊。」
對面侯爺有些聽不下去了。
「喬姑娘說了這些，不過是大家都看出來，也都知曉的事情，問來問去平白耽誤了大人時間，莫不是姑娘覺得這樣拖延下去，就能對這案子的結果有什麼影響嗎？還是在擔心一旦判決已定，你這誣陷的罪名坐實，恐再難脫身，這才在此顧左右而言他。」
「侯爺莫急，我還沒說完。」
若若朝著侯府這邊冷冷一笑，轉身向主審台方向行了一禮。
「大人，既然如此，這冊子的裝訂封裝是真，定是戶部內的人所為，可若是裝訂的時間不對，豈不是比造假還要可惡？」
這話一出口，三位大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姑娘此言何意？還請細細道來。」
「大人請看，這前兩本厚冊子，都是用彩金股線裝訂起來的，而這本薄冊子，卻是絨紗線。」
「我家中原是做織造生意的，故從小耳濡目染，對布料和刺繡等都頗為了解，各類棉麻真絲所紡的線料也略懂一二。據我所知，戶部慣是會用絨紗線裝訂冊子，此線為十二股長絨單紗捻合而成，色彩漂亮且柔韌性強，拿來裝訂多年不散不壞，薄冊子用的就是這種。而這彩金股線則是九股線，用的是雪蠶絲，在陽光下微微泛出彩金色，故而得名。」
大家聽得雲裡霧裡，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
侯夫人更是直接站起來發話：「你在故弄什麼玄虛，剛剛眼看著拖延時間不成，又來說什麼裝訂絲線的事，你以為說這些大家不懂的，就能逃過一劫，人家戶部愛用什麼線就用什麼線，需要跟你說？我看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我們求饒道歉，爭取自己少坐幾年牢。」
吳大人似是想明白了什麼，抬手示意侯夫人住口。
「原告的話尚未說完，還請被告先保持沉默，一會兒自會有說話的機會。」
侯夫人被塞了個閉門羹，臉上有些發熱，只得尷尬地笑笑，然後氣呼呼坐下了。
「姑娘的意思是，薄冊子和這兩本厚的，並非是同一批進行裝訂的？可是你剛才也說了，戶部慣會用絨紗線，如此看來這薄冊子應無問題才是。」
「大人所言極是，我認為這些三本並非是同時裝訂的。要知曉具體情況嘛，請戶部負責管理稅單的人來，一問便知。」
「不過小女子因為家中生意緣故，一直對織造生意的情況十分留意，據我所知，去年六月到十月，正好趕上南方洪澇嚴重，而絨紗線的原料，是產自江南湖州的長絨絲棉，受水災影響，湖州許多地方都是零收，另外水路運輸受阻，多種原因導致絨紗線一時間價格迅速飛漲，竟然有從前的四倍有餘。」
吳冠傑若有所思：「所以戶部有可能因為買不到絨紗線，而用了彩金股線？」
「正是如此，彩金股線價格低廉，柔韌度上佳，只是因為微微有些泛色，所以不是拿來裝訂這官方文書的上選，但一時救急想來也可行。」
吳冠傑微微頷首，叫來旁邊的人在耳邊說了幾句，那人便快步出門去了。
「想來這案件中還有不少細節需要一一查驗，今天的判決估計有的等了，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們繼續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