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軍校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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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三團臨時指揮部,鐵路的話給了王慶瑞深深地觸動,他望了望人滿為患的指揮部,對方先進的空中打擊,讓他明白,軍改還是要來了。軍改是高科技現代戰爭對軍隊的必然要求,可軍改最大的問題其實很簡單:裁軍。

  一個小時後,三五三團各連奉命到團部周圍集結,鋼七連興高采烈,他們殲滅了敵人半個團,好幾個特種兵,而且傷亡只有兩個人,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鐵路透過帳篷的透明傘布,看到七連後,衝著一旁的袁朗:「我想你應該有話和馬毅說。」袁朗笑著出去。

  連長高城看到袁朗笑嘻嘻走過來,用一種完全明白了實情的口吻說:「你們放棄鋼七連這個目標,是為了擊垮其他連隊吧。」

  袁朗半真半假苦笑:「和您的連隊打,我的戰損比實在太高。好在你們友軍還給我面子,要不我這一比三十的戰損比,差點達不到。」

  高城倒吸口冷氣,A大隊對付的都是軍中精銳,一個換對方三十個,簡直就是壓倒性勝利。但高城表面卻非常鎮定:「找我有事兒?」

  袁朗沖許三多招招手,後者正安慰成才,隨後不得不過來,喊了句「報告」,一絲不苟,隨後就一聲不吭,但那雙眼睛情緒外露,分明非常的生氣,許三多式的生氣。

  袁朗繼續笑,好像任何時候都有他能樂的事情,他湊近許三多,幾乎鼻子碰鼻子,隨後說:「恨我?」

  馬毅走過來,袁朗示意馬毅別說話,讓許三多說。

  許三多不磕巴了,帶著商量和埋怨:「你一槍打掉了我的戰友的夢想,你不知道他有多優秀。」他當然說的是成才。

  袁朗嘿嘿笑道:「要是他真有你說的那麼好,他的夢想就不會這麼輕易被打掉了,對了,我要和你的三排長談談,你允許嗎?」

  許三多本來要替成才爭辯什麼,可被袁朗後半句驚呆了,露出迷茫和驚訝,啊了一聲。

  袁朗當然不是請示許三多,高城卻低聲說:「挖牆腳可不是時候啊,馬毅得去軍校。」

  袁朗哈哈哈一笑,似乎有點尷尬:「我忘了,那不談了,馬毅,不論你什麼時候來,我們都歡迎你,哦對了,你說過我們能成為朋友的,有機會去串個門兒吧。」

  袁朗說走就走,高城衝著馬毅,本來想說句威脅他不要去老A的話,可想了想,就沒開口。如果馬毅樂意去,高城不能耽誤馬毅啊。

  特種部隊,是偵察兵的巔峰。

  馬毅卻罕見的沒說幾句話,他明白,今天可能是離開七連倒計時的開始。

  當晚,鋼七連在野地會餐,慶祝勝利,也慶祝演習結束,軍車都開著大燈,被稱作液體炸彈的啤酒擺滿了用行軍椅搭建的臨時餐桌,下酒菜是魚罐頭,這還是袁朗走之前送給七連的,說謝謝七連為他培養了一個特戰指揮官。

  連長高城在開喝前講話,一貫的說大實話,而且是自己人聽了提神別人聽了堵心的話。

  「今天,鋼七連贏了,我高興。指導員說,別的連都被打殘了,咱們就別招搖了,我就說,七連什麼時候招搖了,我們都是正常作業,誰讓我們打散了敵人一個團呢!」高城本來的意思是謙虛,可端著飯盒幹了一瓶酒後,再也摟不住了。

  洪興國只好無奈的跟著,他看了看馬毅,後者在三排那,這是本次鋼七連能立功的最大功臣,洪興國欠馬毅一個道歉,因為自己的不信任。如果按照洪興國的做法,鋼七連此時會什麼狀態?

  高城說著說著也提到了馬毅,舌頭都大了,踉踉蹌蹌地指揮三排戰士,把本來不想上去的馬毅,給抬到了餐桌前面。

  高城用空著的手一把摟住馬毅的肩膀,似乎要低語,實際上是醉酒後的嚷嚷:「三排長,老馬,馬毅,你是我見過最靠譜的排長,你說你咋不早點來七連,不說了,同意三排長是鋼七連這次演習大功臣的,都給我幹了。」

  高城同意,所以他率先用飯盒子斟滿啤酒,那是軍用大號的不鏽鋼方形飯盒子,他把自己灌到差點噴出來。

  全連於是都幹了,胡金虎起鬨讓馬毅多喝點,馬毅盛情難卻,手指一用力把手裡酒的瓶蓋捏開,連喝兩瓶。

  酒是麻痹人的慢性媒介,只要一個人想醉,酒都能給他牽線。很快,鋼七連就被這個媒介帶入了醉醺醺而熱烈的會餐之中。

  不停有人給馬毅敬酒,三班的,八班的,九班的,更不用說七班的,最後洪興國和老林等都來了。

  難能可貴的,紅三連的老魏、薛林也來了,馬毅看到他們,就又仿佛回到了那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草原五班。雖然這次紅三連被打垮,可老魏和薛林個人表現不錯,表示下年全年比武,他們一定要來鋼七連,和老班長一起干。馬毅大聲說好,我等你們。


  只有一個人沒和馬毅喝酒,事實上,從開始時他就獨自坐在軍車後面,直到此時,才走出來。

  成才從酒簍里取出一瓶啤酒,平靜而略帶沮喪,繞過重重酒桌和鋼七連戰友們,來到只能靠毅力撐著的連長高城面前。

  馬毅看到了,這一天還是來了。

  「連長,我和你喝一個。」成才臉上掛著笑,仔細看比之前更假,可黑夜裡,又是這樣的場面,高城不可能注意到。

  高城大著舌頭,坐在椅子上,嘴一咧,差點耷拉腦袋,說:「成才啊,你不錯,幹掉五個特種兵,有你一份兒,狙擊槍,著實可以。」

  成才笑:「第一杯,我敬連長。」

  高城猛灌自己:「好!」

  成才繼續笑:「第二杯,我敬七連。」

  高城把飯盒子幾乎蓋到了臉上喝酒:「好!」

  成才笑容更甚,有種忐忑,隨後就是對解脫的期待,他沒有猶豫,用平常的口吻繼續說:「第三杯,算是送行酒吧。」

  高城喊道「好」,就要喝,可現場一下子冷了下來,好像沸水被超低溫一下子給凝固的瞬間,高城把臉從飯盒子裡拿出來,側身、斜目,好像沒聽清:「啥玩意兒?你再說一遍。」

  許三多起身了,他喝得最少,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熱鬧,他大聲喊道「成才別」,可後者顯然沒聽進去,就像在演習第一個夜晚,成才沒有聽許三多的一樣。

  「連長,我要離開鋼七連了。」成才無視一百多雙眼睛的注視,即使不算上從容不迫可絕對的鎮靜如常,他假笑掛在臉上說:「連長,我要走,離開鋼七連去紅三連,背著您乾的。」

  高城怔住了一秒多鍾,起身,盯著成才,似乎要看到後者的悔意、懼怕或者是躲閃,但都沒有,成才的眼神是那麼心安理得,換個連隊對他而言,如棄敝履,沒什麼大不了的。

  高城於是不說話了,而除了成才,其他人都在想那六個字「不拋棄、不放棄」,成才竟然敢公開違背,他犯了眾怒。

  連長高城絕不會挽留一個要離開的兵,他又說了聲「好」,一口喝掉剩餘的酒,頭也不回的離成才遠點。

  啪!

  七班班長胡金虎把酒潑在成才臉上,而後隨同眾人一起,繞開成才,許三多要上前,被陸洋一把拉住。

  從始至終,馬毅一句話沒說。

  成才抹著臉上的酒水,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並小口小口喝完了瓶子裡的酒。

  馬毅知道,成才的走其實是個預謀已久的結果,他是鋼七連歷史上第一個跳槽的兵,而接下來整個部隊要面對的,是更嚴肅的問題。

  演習正式結束半個月後。

  在北方軍區司令部里,軍區司令秦京基將一份命令,交到W軍軍長高偉強手裡,後者面目剛毅,乃是參加過南疆保衛戰等眾多戰鬥的英雄人物,雖然頭髮花白,可剽悍之氣絲毫不減。

  「司令員,這次紅軍失敗,我負主要責任,軍改應該多給我們時間。」高偉強如熊掌一樣寬厚的手,竟然有些抖動。

  秦京基起身,想了想說:「不行啊,時間,最重要的就是時間,可時間不等人啊,最多一個月。這樣吧,方案你們自己定,用T師做試點單位吧。」

  高偉強於是回到W軍,當天召集了下轄四個師和飛彈旅、陸航團的軍事長官,召開會議,T師師長張華北聽到高偉強用帶著豐富感情的聲音說:「同志們吶,會議議題大家都知道了,軍改,為什麼要軍改,張師長,你們師是試點,你來說說吧。」

  張華北心情有些沉重,剛剛結束的演習,T師被打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他說:「我們軍成立於土地革命時期,與時俱進是唯一長盛不衰的法寶,軍改勢在必行,但難就在人走人留。」

  高偉強擺擺手:「我們都知道,可只有一個月時間。哦對了,三五三團的偵察連,由於立功表現,我們不能解散他們,整體加入你們師的偵察營吧,番號不變。其他部隊,立馬開始整改。」

  於是,作為T師整改試點的三五三團,除了七連,都處於風雨飄搖的動盪期。七連還是那麼穩定和驕傲,但也出了三件事。

  第一件當然是鋼七連整體加入了師屬偵察營,高城任少校副營長,馬毅代理七連連長;第二件,成才在一個雨天裡把行李搬到了整改中的三連,除了許三多,沒人送他;第三件,馬毅接到嚴令,三天內趕到國防科技大學,參加軍校學習。鋼七連,暫時告一段落了,馬毅拿著調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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