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詭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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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抗單兵素質和團隊協作能力極強的老A,還得保住七連,馬毅可以說煞費苦心。好在事情正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當馬毅繼續在雷區潛伏時,傳來了高城消息:趁著夜色掩護,攻擊鋼七連的小股敵人,已經原路撤離,似乎幹掉一人,但七連沒有追擊。

  聽到高城按照自己的建議絕對沒有出工事,他稍稍安心,接下來,就看他的運氣了。

  馬毅在賭,賭老A不會就此離去,出刀必見血是特種部隊的尊嚴,換做是馬毅,他們一定會選擇小路的235高地作為攻擊點,這也是馬毅在此布雷的根據。沒有看向四周,這裡地形呈現喇叭口狀,下寬上窄,而底部叢林茂密,高處的狙擊手看不到谷地,即使敵人留下狙擊手,也不可能對這裡進行定點打擊。

  當然,如果敵人就此離去,馬毅也依舊完成了任務,所以他穩賺不賠。

  夜更深了,常年的征戰讓他養成了隨時休息和隨時戰鬥的習慣,所以馬毅並不睏倦,畢竟體力高達91,他的精力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過了半個小時,忽然馬毅手裡的一枚遙控器閃了一下,而後就沒動靜了,他幾乎一躍而起,該來的,還是來了。

  馬毅快速地整裝,而後輕巧地繞過雷區,來到了早就選好的一株大樹下,爬樹、選擇枝杈,而後全身蹲鋸,一腳一個樹杈根部,馬毅取出95狙擊槍,瞄準器里,果然看到了在235高地,幾個穿著叢林迷彩的人,很好地隱蔽在那裡。

  那些人都不知道,高地的一處鬆動的石頭下,是馬毅準備好的微型傳感器,那是從感應地雷上拆下來的部分。

  馬毅舉槍,從這裡看,只能發現五個人的部分身體,其中四個人只露出了腿部和腳,難以形成致命傷,而那唯一露出只有拳頭大小腦袋的,還若隱若現。

  距離估計有兩里,由於是從低到高的仰射,必須考慮到重力變化對狙擊彈的影響,在這樣的環境下,狙擊難度比白天還要高。

  馬毅一動不動,一條蛇從他腳下穿過去,沒停留地落地。

  夜色、地形,風向、濕度,加上目標的若隱若現,馬毅需要等待最佳時機,而且,還要留神不能讓敵人溜走。

  兩分鐘後,一滴汗水自馬毅額頭流下,經過眼角、鼻樑邊緣,直入嘴角,很咸。

  馬毅嘴角一動,環在扳機很久的手指,扣動。

  呼!

  那個人冒了白煙,馬毅背負狙擊槍,雙手抱樹,如猿猴一樣,滑了下去,而後便直接奔向雷區。

  啪!啪!啪!

  三槍擊在馬毅藏身附近不遠處,其中一槍應該可以擊中馬毅,如果他不離開的話。敵人的反應速度,快極了。

  因為開槍的是袁朗。

  袁朗收起狙擊槍,遞給旁邊的隊員,看著旁邊冒了白煙的齊桓,反而笑著拍了拍他,有些幸災樂禍。

  「距離一千米,仰角75左右,在這麼複雜的地方一槍命中,齊桓,你不冤。」袁朗對敵人面臨的狙擊難度做出了判斷,如同親見。

  齊桓悻悻地摘下頭盔,把胸前口袋裡的白板翻出來,示意自己的「陣亡」,他看了看那地方說:「馬毅?」

  袁朗有些興奮地嗯了一聲,對旁邊的李鐵說:「怎麼樣,有興趣帶人去抓他嗎?我保證那裡只有一個人,因為他不會讓三五三的其他人走出工事,那就是送死。」袁朗並不知道,有個拼命想立功的成才,帶著為了友情而來的許三多,在某處隱伏,槍口對準了235高地。

  袁朗的話當然是在刺激李鐵,而實際上李鐵根本用不著刺激,他低聲說「是」,而後帶著他的小隊,一共四個人,朝雷區而去。

  李鐵走後不久,袁朗對另一個小隊說:「你們去接應,如果李鐵戰敗,負責把人背回來。」

  那個小隊長一愣,隨即敬禮,帶著人,遠遠地跟著李鐵。

  「隊長,一個小隊收拾不了馬毅?」齊桓用巨大的手掌摘掉頭盔,露出張清癯的長臉,看上去並沒那麼友善,當然只是看上去。

  袁朗望著已經消失在叢林裡的兩個小隊,袁朗沒有回答,而是琢磨著什麼,隨後才聽到齊桓的話一般,回答說:「你真正想問的是,如果一個小隊對付不了馬毅,為什麼我們不都上去。很簡單,馬毅敢單槍匹馬狙擊我們,證明他已經有所準備,我不能拿全部人去冒險。」

  袁朗這些話沒有和李鐵說,後者對馬毅的執念到了必須解決的時候,無論成敗,對於李鐵,他都必須去。


  李鐵並非莽夫,他邊追擊邊觀察著這裡的地形,小路在兩山之間,中間的谷底比較平坦,看上去並不適合隱藏,樹木是唯一的選擇,可上樹意味著失去機動性,如果馬毅逃向兩側上坡,那直接會被在高地的中隊長袁朗等人看到,射殺。

  馬毅幾乎進入死胡同了,手握九五短突的李鐵判斷,他雙目瞪圓,看到不遠處的谷地,一個黑影躲在了一棵大樹後。今晚幾乎沒有月色,但頭戴單兵夜視儀的李鐵小隊,清晰的看到了敵人的動作。

  李鐵輕呼一口氣,他手掌分開,示意前面馬毅消失的地方,而後以手語命令小隊狙擊手留下,就地狙擊。然後其他兩人和自己形成了扇形隊列,包抄馬毅。

  此時,在夜視儀的觀察界面,一隻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小隊。

  李鐵迅速低伏,而後就聽啪的一聲,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空包彈在這樣的距離下並沒有太大威力,但仍然將李鐵後側的一株芥菜打折。

  「狙擊手!十二點鐘方向,高度12。」李鐵衝著耳麥喊道。

  幾乎同時,後側小隊的狙擊手,以尋常偵察兵難以想像的速度,屈指,而後九五狙一發子彈,將對方伸出的槍管擊中。

  啪!在李鐵夜視儀里,一隻九五狙落地,而後一個黑影嗖的去「撿」這隻狙擊槍。

  作為特種部隊狙擊手,當然不會給對方機會,幾乎在那黑影出現的瞬間,狙擊手便微微調轉槍口,而後也沒調整,再次射擊。

  一發命中!

  李鐵瞳孔一縮,心臟似乎停了一拍,可正要宣布馬毅「死亡」的他,卻看到那黑影軟踏踏的跌落在地上,根本就沒被激發煙霧包。

  「一件軍裝!」李鐵額頭青筋暴露,一種被欺騙的感覺讓他熱血上涌,雖然他極力控制,可對方這種貓戲老鼠的心態,讓他大怒。

  此時,那棵大樹的後面,忽然又出現一個黑影,借著大樹的遮蔽,快速朝後方退去,速度之快,讓之前被欺騙的狙擊手稍微表現出猶豫後,已經再次消失了。

  而那隻九五狙,黑影根本就顧不得撿了似的,就扔在樹底下。

  「追!」李鐵毫不猶豫,並非他冒進,而是後面有狙擊手壓陣,而對方的槍已經丟下,那幾乎就失去了遠距離戰鬥能力。

  小隊壓低身形,速度同樣不慢,突擊三人保持著十多米的間距,並端著步槍,隨時準備射擊出現的敵人。

  很快,三人來到了那棵大樹下,那支九五狙擊步槍依舊躺在那裡,宣告著主人逃離時的狼狽和自顧不暇,看來馬毅一槍沒打中,確確實實逃走了。

  李鐵有些不屑了,連槍都可以丟棄的狙擊手,隊長對馬毅的評價太過高了。想想也是,一個技戰術超群的偵察兵敢對抗一個班的偵察兵,可絕不敢對抗一個特種兵小隊,那是不對等的較量。

  李鐵不允許對方就這樣全身而退,尤其是在馬毅已經「狙殺」了一個隊友的情況下,他並沒有動那支狙擊槍,他判斷槍可能做了手腳,而是繞過狙擊槍,朝馬毅追擊過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李鐵右側的小隊成員,一腳踩在地面後立馬感覺不對,一種涼到骨子裡觸感告訴他,觸雷了。

  小隊成員過於忙於追擊了,完全想像不到落荒而逃的偵察兵還有這手,在他發現地雷時已經躲閃不及,就見一股白煙自這個特種兵腳下冒出,把他身形罩住,而他本人衝出三米後才急停下來,輕煙飄散,他怔在原地。

  掛了。

  李鐵卻是個人物,他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急停,避免了繼續前進,而後就勢向後翻滾,同時持槍在手。瞄準,可黑夜裡一個人沒有。

  現場安靜極了,一隻小鳥自報銷了的特種兵頭前飛過,發出了嘲笑般的嘰嘰喳喳。

  李鐵目光斜視因為自己指揮不當而「被炸死」的隊友,懊惱之極,這才明白方才馬毅的一切舉動,都是在示敵以弱,而後誘敵深入。

  但A大隊畢竟不是普通部隊,李鐵幾乎立馬便冷靜下來,對著一旁也停下的另一個隊員說道:「前方雷區,向側方山坡迂迴。」

  於是在谷底正中央的兩人,開始朝兩側移動,從他們的位置到山坡只有三米多距離,而且是橫向移動,不可能碰到地雷了。

  李鐵的判斷本來很合常理,可當下一秒,另一個隊員就踩上地雷而「爆炸」時,李鐵才知道馬毅從來沒打算按常理出牌。此時,李鐵一隻腳邁出一步,可還沒落下。

  「啊!馬毅!」李鐵生生的收回了那隻腳,金雞獨立地站著,他不敢放下,此時他明白了,馬毅比他預想的還要厲害,不,如果他真的這麼想了,那就不該繼續追擊。

  李鐵就那樣站著,一種被人鎖定的無力感在蔓延,可他隨即想到,小隊狙擊手還在,這才稍稍有些安慰。其實他快崩潰了,那是種被人不停戲耍後的無心戀戰和永遠比不上敵人的挫折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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