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陰險
二排長的話有些酸，馬毅把92手槍收好，說：「怎麼，沒去訓練，不平衡了？」
二排長回答說「不可能」，他壓低聲音：「我聽說上個月演習，D軍X師的偵察營被藍軍打散了，傷亡過大半，咱們不會也是……」
馬毅揮手打斷了對方接下來的話說：「但行人事吧，就跟你說的，不可能每顆子彈都擊中一個敵人吧。」
鋼七連枕戈待旦的舉動也驚動了兄弟連隊，聽說七連要進行輕裝野戰訓練，坦克連和火炮連的都樂了，第一次見捨棄步戰車的裝甲偵察連。
「有我們在你們的小步槍就留著開酒瓶子吧。」坦克連連長哂笑，對七連的行為表示了最大程度的鄙視。
第二天，洪興國帶著二排長、四班留守，同時負責伙食，其他八個班在高城、馬毅和一排長老林帶領下，除了一輛彈藥車，其他人徒步朝大青山進發。
「指導員，說實話我不同意，連長他們這是自廢武功。」二排長心事重重看著鋼七連隊伍消失在視界裡。
洪興國吸了吸鼻子，心裡也抱著和二排長一樣的態度，可他不得不維護團結，他有些不悅道：「事已至此，咱們必須做好分內的事情。司務長呢，把戰士們的伙食給我提到最高標準。」
其實，此時團部里，王慶瑞也被告知七連開拔了，他把煙抽的滿屋子都是。
大青山距離七連不過十里左右，對於七連來說實在不禁折騰，很快就到達山腳。
秋節已至，滿目紅黃樹葉，層次分明。
高城和戰士們一樣，佩戴鋼盔，拿著步槍和手槍，背囊也背著，一副參戰的樣子。他還是讓馬毅做講解，畢竟後者才是真正的專家。
馬毅敬禮，而後道：「時間緊任務重，大伙兒要想練得好，就一個原則，把其他班級都當成敵人，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招數，只要把敵人撂倒，就是好樣的。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了。」
陸洋第一個高喊報告，這是個除了伍六一，鋼七連最嫉惡如仇且耿直的戰士。
「說！」
陸洋目露些許怒色：「排長，軍隊是光明正大的，鋼七連尤其如此，卑鄙的手段我不想用，那不是鋼七連。」
馬毅環顧四周，不少人流露出同樣的神情，馬毅早就知道會如此，他之前在叢林營救中給史今、伍六一和許三多講過，本來讓他們三個來講最好，可是只有一個許三多，不可能講得明白的。
馬毅只能自己來了，他走到陸洋面前，頓了頓說：「如果你使用了你所謂「卑鄙」的手段，能讓整個鋼七連甚至三五三團建制保留，或者拯救一百個兄弟，你用嗎？」
陸洋閉嘴了，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報告！用手段我們同意，作息時間如何安排？」二班長問。
馬毅說：「除了吃飯時間，其他任何時間、地點和方式都不限制，當然不能危及戰友生命或者讓其受重傷，不能離開大青山範圍，除此之外，你可以理解為，沒有規則。」
全連譁然，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麼練兵的，連隊講究個團結友愛，沒人教給相互廝殺這一套東西。
不等所有人琢磨透，高城大手一揮：「為期三十天的野外對抗訓練，一個小時後正式開始，今晚勝出的班級，我給他們準備了烤羊肉，第一個全軍覆沒的班，餓肚子。」
戰士們聞訊，也不管別的了，迅速以班為單位，帶著輕裝朝山上隱藏而去，很快，現場就剩下高城和馬毅、老林三人。
老林犯嘀咕：「這行不行呀？別鬧出人命。」
馬毅轉向老林，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沒辦法；「如果可能，我願意一個個的帶他們熟悉小組作戰，可時間不夠了，只能希望他們能學多少是多少了。」
高城則忽然開口：「馬毅，咱們仨也當個小隊吧，隊長是你，我和老林聽你的。」
馬毅撇撇嘴，故意露出看不起的神色，這讓高城非常不爽。
高城走到馬毅面前，看著略高的馬毅，他有些自我辯解式的惱怒：「這些年我基本功可沒落下，打槍、駕車還有手雷、戰地醫療，我都有訓練，不信你問問老林。」
老林看著連長急切的樣子，雖然說得是實話，可總有點被逼迫的錯覺，他說：「是，我可以證明。」
高城盯著馬毅，一副「你聽聽」地猴急模樣。
馬毅手裡掂量著92式手槍，而後把斜跨的八一槓放下來，單手一舉，努嘴：「好吧，可有一樣，既然我是小組指揮官，那你們都等服從命令。」
高城急於表現自己似的答應：「沒問題，讓你知道知道，我也不只會下命令。」
馬毅笑笑，他目的其實就是讓高城答應服從自己命令，至於高城軍事素質怎麼樣，那其實並不關鍵，演習時高城和洪興國都不可能離開指揮位置的。
馬毅首先奔跑起來，高城自然不甘落後，最後的老林卻是腹誹到了臉上：這兩個傢伙吃飽了撐的吧。
大青山地界說大不大，可說小也得有方圓十平方公里，最高海拔一千米出頭兒，坡度有十度左右。
三個連排軍官組成的小組，很快進入了半山腰地段，馬毅講解著作戰要領和地形數據，高城卻不滿了，他說：「說了半天，我們不能在這裡貓著吧，我們仨人怎麼也得幹掉一個班。」
高城看著馬毅，意思讓他趕緊出主意。
老林卻提醒了句：「大青山這麼大，要藏一百人那是輕輕鬆鬆，我們這麼衝出去，肯定得當了活靶子。」
高城的油彩臉有些變形：「你的意思不是咱們真藏著不動吧。」
馬毅卻早就有了打算，他示意兩人保持安靜，而後一指地形圖的一處山腰說：「這是大青山唯一的水源地，爭奪肯定激烈。」
老林一拍腦袋說：「對啊，咱們歷次到大青山演習都用那裡的水源，我們這就過去。」
馬毅卻拉住了老林和起身的高城，幾人藏在大石頭後面，馬毅才說：「說好聽我的，你們不能擅自行動。」
「好好，那指揮官同志，我們具體怎麼辦？你下令吧。」高城嘴裡嚼著一團樹葉，另一隻手扒拉走一隻迷路的天牛。
馬毅則指了指水源斜上方的一個駝峰說：「這裡，視野清晰，而且能攻能守，我們三人一旦被發現，火力不足以對抗一班的人，他們手裡可都有火箭筒，我們三個各自在同一水平線上潛伏，形成120度夾角，相互火力掩護，記住，如果交火，不論能否打中人，立馬撤退，不要戀戰，否則肯定脫不了身。」
高城一琢磨，馬毅說的還真是這麼回事，他本來想著一舉殲滅一個班，但這有些一廂情願，戰鬥打起來，很難有什麼碾壓式的勝利。
三人於是偵察前進，路上沒有碰上什麼人，半個小時後，他們便到了指定位置，三人距離三十米，正好都能看到山窪處的水泉。
高城非常興奮，用跳頻電台不停和馬毅說著話，馬毅卻是沒怎麼放在心上，這個演習的強度，和他經歷的真實戰場比，完全算不了什麼。
高城終於說累了，他正要拿著帶著樹葉的樹枝再給八一槓偽裝，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槍響，就見水泉二十米開外的地方，三四個戰士被打冒了煙。
高城拿望遠鏡看，發現是五班的人，看來有人已經埋伏在水泉周圍，五班是被伏擊了。高城這才想到如果他們在水泉附近埋伏，那多半就會被之前的埋伏者包了餃子，還是馬毅經驗充足。
高城忽然覺得，以後自己要多參加這樣的演習，他學到了和之前不一樣的東西。
零星的槍聲還在繼續，而不時爆發的火箭彈和炸藥的濃煙，讓大青山永遠安靜不下來似的。
此時，被伏擊的五班終於全部「陣亡」，三班人走出來，大笑。
馬毅見了搖搖頭，戰士們還沒有進入角色啊，看來有必要給他們上一課了。
「連長，你對準七點鐘的白鐵軍，老林打甘小寧，我數到五後同時開火，然後迅速撤退，不要戀戰。」馬毅通過電台下了作戰命令。
一、二、三、四、五！
高城和老林同時擊發了八一槓，就見白鐵軍胸前冒出白煙，而甘小寧頭部「中彈」。
「兩點鐘方向，十點鐘方向，別讓他們跑了！」甘小寧雖然「陣亡」了，可立馬判斷出敵人的來向，於是清晰地下達了反擊命令。
臥倒的三班戰士就地隱蔽，同時開始還擊，槍身一片，可一無所獲，高城和老林開槍後便逃之夭夭了。
「這是誰呀？這也太鬼了！」甘小寧恨恨地大喊，隨即被集體報銷的五班嘲笑。
高城此時已經來到了事先看好的位置，藏好，心裡真是佩服死了馬毅。
此時，忽然一顆手雷在三班陣地爆炸，就見一個人迅速衝過去對三班每人開了一槍，而後一溜煙逃走。
三班集體陣亡了！
「這誰？怎麼這麼快！」白鐵軍哭腔，那個襲擊者轉眼就不見了。甘小寧卻高喊：「肯定是三排長，他怎麼也來了，太陰險了。」
二排長回答說「不可能」，他壓低聲音：「我聽說上個月演習，D軍X師的偵察營被藍軍打散了，傷亡過大半，咱們不會也是……」
馬毅揮手打斷了對方接下來的話說：「但行人事吧，就跟你說的，不可能每顆子彈都擊中一個敵人吧。」
鋼七連枕戈待旦的舉動也驚動了兄弟連隊，聽說七連要進行輕裝野戰訓練，坦克連和火炮連的都樂了，第一次見捨棄步戰車的裝甲偵察連。
「有我們在你們的小步槍就留著開酒瓶子吧。」坦克連連長哂笑，對七連的行為表示了最大程度的鄙視。
第二天，洪興國帶著二排長、四班留守，同時負責伙食，其他八個班在高城、馬毅和一排長老林帶領下，除了一輛彈藥車，其他人徒步朝大青山進發。
「指導員，說實話我不同意，連長他們這是自廢武功。」二排長心事重重看著鋼七連隊伍消失在視界裡。
洪興國吸了吸鼻子，心裡也抱著和二排長一樣的態度，可他不得不維護團結，他有些不悅道：「事已至此，咱們必須做好分內的事情。司務長呢，把戰士們的伙食給我提到最高標準。」
其實，此時團部里，王慶瑞也被告知七連開拔了，他把煙抽的滿屋子都是。
大青山距離七連不過十里左右，對於七連來說實在不禁折騰，很快就到達山腳。
秋節已至，滿目紅黃樹葉，層次分明。
高城和戰士們一樣，佩戴鋼盔，拿著步槍和手槍，背囊也背著，一副參戰的樣子。他還是讓馬毅做講解，畢竟後者才是真正的專家。
馬毅敬禮，而後道：「時間緊任務重，大伙兒要想練得好，就一個原則，把其他班級都當成敵人，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招數，只要把敵人撂倒，就是好樣的。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了。」
陸洋第一個高喊報告，這是個除了伍六一，鋼七連最嫉惡如仇且耿直的戰士。
「說！」
陸洋目露些許怒色：「排長，軍隊是光明正大的，鋼七連尤其如此，卑鄙的手段我不想用，那不是鋼七連。」
馬毅環顧四周，不少人流露出同樣的神情，馬毅早就知道會如此，他之前在叢林營救中給史今、伍六一和許三多講過，本來讓他們三個來講最好，可是只有一個許三多，不可能講得明白的。
馬毅只能自己來了，他走到陸洋面前，頓了頓說：「如果你使用了你所謂「卑鄙」的手段，能讓整個鋼七連甚至三五三團建制保留，或者拯救一百個兄弟，你用嗎？」
陸洋閉嘴了，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報告！用手段我們同意，作息時間如何安排？」二班長問。
馬毅說：「除了吃飯時間，其他任何時間、地點和方式都不限制，當然不能危及戰友生命或者讓其受重傷，不能離開大青山範圍，除此之外，你可以理解為，沒有規則。」
全連譁然，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麼練兵的，連隊講究個團結友愛，沒人教給相互廝殺這一套東西。
不等所有人琢磨透，高城大手一揮：「為期三十天的野外對抗訓練，一個小時後正式開始，今晚勝出的班級，我給他們準備了烤羊肉，第一個全軍覆沒的班，餓肚子。」
戰士們聞訊，也不管別的了，迅速以班為單位，帶著輕裝朝山上隱藏而去，很快，現場就剩下高城和馬毅、老林三人。
老林犯嘀咕：「這行不行呀？別鬧出人命。」
馬毅轉向老林，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沒辦法；「如果可能，我願意一個個的帶他們熟悉小組作戰，可時間不夠了，只能希望他們能學多少是多少了。」
高城則忽然開口：「馬毅，咱們仨也當個小隊吧，隊長是你，我和老林聽你的。」
馬毅撇撇嘴，故意露出看不起的神色，這讓高城非常不爽。
高城走到馬毅面前，看著略高的馬毅，他有些自我辯解式的惱怒：「這些年我基本功可沒落下，打槍、駕車還有手雷、戰地醫療，我都有訓練，不信你問問老林。」
老林看著連長急切的樣子，雖然說得是實話，可總有點被逼迫的錯覺，他說：「是，我可以證明。」
高城盯著馬毅，一副「你聽聽」地猴急模樣。
馬毅手裡掂量著92式手槍，而後把斜跨的八一槓放下來，單手一舉，努嘴：「好吧，可有一樣，既然我是小組指揮官，那你們都等服從命令。」
高城急於表現自己似的答應：「沒問題，讓你知道知道，我也不只會下命令。」
馬毅笑笑，他目的其實就是讓高城答應服從自己命令，至於高城軍事素質怎麼樣，那其實並不關鍵，演習時高城和洪興國都不可能離開指揮位置的。
馬毅首先奔跑起來，高城自然不甘落後，最後的老林卻是腹誹到了臉上：這兩個傢伙吃飽了撐的吧。
大青山地界說大不大，可說小也得有方圓十平方公里，最高海拔一千米出頭兒，坡度有十度左右。
三個連排軍官組成的小組，很快進入了半山腰地段，馬毅講解著作戰要領和地形數據，高城卻不滿了，他說：「說了半天，我們不能在這裡貓著吧，我們仨人怎麼也得幹掉一個班。」
高城看著馬毅，意思讓他趕緊出主意。
老林卻提醒了句：「大青山這麼大，要藏一百人那是輕輕鬆鬆，我們這麼衝出去，肯定得當了活靶子。」
高城的油彩臉有些變形：「你的意思不是咱們真藏著不動吧。」
馬毅卻早就有了打算，他示意兩人保持安靜，而後一指地形圖的一處山腰說：「這是大青山唯一的水源地，爭奪肯定激烈。」
老林一拍腦袋說：「對啊，咱們歷次到大青山演習都用那裡的水源，我們這就過去。」
馬毅卻拉住了老林和起身的高城，幾人藏在大石頭後面，馬毅才說：「說好聽我的，你們不能擅自行動。」
「好好，那指揮官同志，我們具體怎麼辦？你下令吧。」高城嘴裡嚼著一團樹葉，另一隻手扒拉走一隻迷路的天牛。
馬毅則指了指水源斜上方的一個駝峰說：「這裡，視野清晰，而且能攻能守，我們三人一旦被發現，火力不足以對抗一班的人，他們手裡可都有火箭筒，我們三個各自在同一水平線上潛伏，形成120度夾角，相互火力掩護，記住，如果交火，不論能否打中人，立馬撤退，不要戀戰，否則肯定脫不了身。」
高城一琢磨，馬毅說的還真是這麼回事，他本來想著一舉殲滅一個班，但這有些一廂情願，戰鬥打起來，很難有什麼碾壓式的勝利。
三人於是偵察前進，路上沒有碰上什麼人，半個小時後，他們便到了指定位置，三人距離三十米，正好都能看到山窪處的水泉。
高城非常興奮，用跳頻電台不停和馬毅說著話，馬毅卻是沒怎麼放在心上，這個演習的強度，和他經歷的真實戰場比，完全算不了什麼。
高城終於說累了，他正要拿著帶著樹葉的樹枝再給八一槓偽裝，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槍響，就見水泉二十米開外的地方，三四個戰士被打冒了煙。
高城拿望遠鏡看，發現是五班的人，看來有人已經埋伏在水泉周圍，五班是被伏擊了。高城這才想到如果他們在水泉附近埋伏，那多半就會被之前的埋伏者包了餃子，還是馬毅經驗充足。
高城忽然覺得，以後自己要多參加這樣的演習，他學到了和之前不一樣的東西。
零星的槍聲還在繼續，而不時爆發的火箭彈和炸藥的濃煙，讓大青山永遠安靜不下來似的。
此時，被伏擊的五班終於全部「陣亡」，三班人走出來，大笑。
馬毅見了搖搖頭，戰士們還沒有進入角色啊，看來有必要給他們上一課了。
「連長，你對準七點鐘的白鐵軍，老林打甘小寧，我數到五後同時開火，然後迅速撤退，不要戀戰。」馬毅通過電台下了作戰命令。
一、二、三、四、五！
高城和老林同時擊發了八一槓，就見白鐵軍胸前冒出白煙，而甘小寧頭部「中彈」。
「兩點鐘方向，十點鐘方向，別讓他們跑了！」甘小寧雖然「陣亡」了，可立馬判斷出敵人的來向，於是清晰地下達了反擊命令。
臥倒的三班戰士就地隱蔽，同時開始還擊，槍身一片，可一無所獲，高城和老林開槍後便逃之夭夭了。
「這是誰呀？這也太鬼了！」甘小寧恨恨地大喊，隨即被集體報銷的五班嘲笑。
高城此時已經來到了事先看好的位置，藏好，心裡真是佩服死了馬毅。
此時，忽然一顆手雷在三班陣地爆炸，就見一個人迅速衝過去對三班每人開了一槍，而後一溜煙逃走。
三班集體陣亡了！
「這誰？怎麼這麼快！」白鐵軍哭腔，那個襲擊者轉眼就不見了。甘小寧卻高喊：「肯定是三排長，他怎麼也來了，太陰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