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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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叫你們老闆出來。✌😳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這已經是跑的第十三家食品廠了,宋餘杭從警車上下來,砰地一聲甩上了車門。

  說是食品廠沒有招牌也沒有門面,隱在城中村的最裡面,破舊的鐵門鏽跡斑斑,牆皮石灰剝落,露出隱約用紅色油漆寫的幾個大字:賣原料。

  要不是作坊門口堆著的一堆鐵皮瓶瓶罐罐,也吸引不了宋餘杭的注意力。

  正規政府部門備案掛牌的廠商,每一筆進出貨渠道都透明可控,但是這種黑作坊就不一定了。

  是以是重點搜查對象。

  門口守門的大爺聽見動靜掀簾跑了出來,一見這荷槍實彈的陣勢,還有半人高虎視眈眈的警犬,腿都軟了,忙不迭倒回去去敲裡屋的鐵門。

  「老闆,老闆,有人找……」

  宋餘杭一行人跟著他往裡走,院子裡也是髒亂不堪,隨處亂扔的垃圾、塑料瓶,工業廢料,甚至還有排泄物,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種地方做出來的東西能吃?

  宋餘杭使了個眼色給旁邊的刑警,他立馬掏出手機來給市監局的兄弟們打電話。

  「誰……誰他媽大半夜的……」光頭男脖子上還掛著金鍊子,沒穿上衣,掀了帘子往出來走,「臥槽」一聲被這滿院子警察嚇破了膽,就要往屋裡鑽去收拾金銀細軟。

  宋餘杭一招就把人拿下了,卡著他的胳膊,手銬銬了個結結實實,這才把人扶起來。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真的沒有違法亂紀啊,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良心買賣……」

  一個辦案人員押著他跟著宋餘杭走進了庫房,剛一開燈房樑上就竄過了幾隻老鼠,其中一隻就掉在她面前跑走了。

  木製結構的橫樑上纏滿了蜘蛛網,化工原料就這麼隨便堆砌在地上,桶邊還散落著黑色的老鼠屎。

  一個刑偵隊員跑過來把薄薄一本冊子交給了她:「宋隊,找到了,這孫子的帳簿。」

  宋餘杭草草翻了兩頁,別看地方小,帳記得還挺清楚:「喲,買家還不少,都賣給誰了還記得嗎?」

  那光頭咧開黃板牙衝著她點頭哈腰地:「記得記得,都是像咱們這樣的小作坊,或者路邊攤,還有做網上那些網紅食品飲料啥的……」

  他說到這裡,刑偵隊幾個人頓時一陣噁心,有人竊竊私語:媽的,以後再也不吃了。

  宋餘杭翻著那帳本,發現他每個月都有幾筆大額的進項,應該是他說的那些商戶,反倒是幾筆小的數額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接著往後翻,發現這幾筆的買家都是同一個人,把帳本拿到他跟前給他看:「認認,這個買家是誰?」

  帳本上寫的密密麻麻,都只有聯繫方式沒有姓名,光頭男看了半晌,想了想道:「不認得,沒有見過面。♟✎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那你們怎麼送貨?」

  「每次都是打電話單線聯繫,把貨放到指定地點,買家取貨後錢再打到我卡里。」

  宋餘杭把本子遞給了另一個刑偵隊員:「讓鄭成睿查一下這個電話號碼。」

  買個工業原料,搞的跟毒品交易接頭一樣。

  宋餘杭面色微沉:「交易地點在哪?」

  「北斗工業園區大門口的崗亭里。」

  ***

  鐵窗內,男人一臉無辜:「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該說的都說了呀,我除了以次充好騙騙錢之外,害人的事萬萬不敢做呀!」

  「咣當」一聲,鐵門又被人打開了,宋餘杭坐了下來,把帳本扔在了他面前。

  「現在有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就看你抓不抓的住了。」

  男人咽咽口水,看看扔在桌上的帳簿,再看看她的臉色,點了點頭:「做,做,警察同志讓我做什麼我都照做。」

  ***

  等林厭走後,一直到夜深人靜,女人才瞅了個走廊沒人的空檔溜出了家屬院,跑到小賣部買了點副食,拎著個塑膠袋偷偷摸摸湊到了公用電話亭旁邊。

  見四下無人,這才撥著號碼盤。

  不多時,電話被接通。

  「餵?」她小心翼翼問了一聲。

  男人沙啞的嗓音傳了出來,略有些不耐煩:「不是說沒事別主動聯絡我。」


  女人捂緊了電話聽筒:「今天……今天有警察來找我了。」

  那邊頓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女人定了定神:「照你教我的那麼說的,應該……應該查不到我身上吧。」

  「除了問你問題,還做別的了嗎?」

  「沒……別的什麼也沒做,就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就走了。」

  「例行詢問而已。」男人說著,就預備掛電話了,女人卻又緊張了起來,結結巴巴地:「那個……莫莫什麼時候可以……」

  男人冷哼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等著吧!再買一批原材料給我,海水要用完了。」

  女人只得唯唯諾諾:「好……好。」

  她話音未落,電話里已經傳來了嘟嘟聲。

  女人把電話聽筒掛了回去,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走。💥🎯 6➈şℍ𝓾ⓧ.ᑕᵒм 👣🍓

  ***

  回到辦公室,宋餘杭摘了配槍放在桌上,這才鬆懈了下來,活動著筋骨,又去飲水機上接了一杯熱水泡茶喝。

  林厭在刑偵混著,腳翹起來放在桌上,手裡拿了一袋不知道誰進貢的薯片吃著:「你怎麼知道那個人還會繼續去買γ-丁內酯?」

  「猜的。」宋餘杭端著杯子往回來走:「不是你說這種原料無法久放嗎,再看他那帳簿,分明是兩個多月買一次,算算時間,也該用完了。」

  林厭嘖了一聲:「老奸巨猾。」

  「你呢,今天有什麼收穫?」宋餘杭倒也不生氣,靠在桌子上看她。

  林厭扔了一本筆錄過來,她還未說話,方辛已經開口接上了:「老樣子,沒什麼收穫,再這麼下去,江城市的醫生群體都要被我們翻個底朝天了。」

  宋餘杭笑:「辛苦了。」

  方辛又轉過頭去跟其他同事閒話家常:「不過今天去了一戶人家,還是那個家屬院,老太太一個人住好慘的,早些年死了丈夫,一直沒有改嫁,獨自拉扯患病的兒子長大,我們還現場湊了些零錢給她……」

  這廂聊著天,林厭的手機響了,宋餘杭的耳朵豎了起來。

  「喂,最近在忙什麼,過幾天中秋節,我媽說讓我問問你能不能回來吃個飯,一家人團圓一下。」

  林厭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吃什麼呀,忙著呢,沒空。」

  「還是那個「白鯨」的案子?」

  「喲,連你都知道了。」

  林舸笑了一下:「都上報紙頭條了,我能不知道嗎?」

  「那倒也是哈。」林厭換了一隻手拿手機,去摸薯片吃。

  林舸頓了頓,欲言又止:「你們什麼時候能忙完,我都好久沒有見到……給她打電話也不接。」

  林厭瞥一眼正倚在桌邊安靜喝茶翻筆錄的某人,內心竊喜但面上波瀾不驚:「那我怎麼知道,反正案子不破我們是休息不了的,喏,她現在就在這,你要不要跟她通電話?」

  林舸趕緊拒絕:「不了不了,你們忙,破案重要也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

  對於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林厭不說特別了解吧,起碼還是知曉個七八分的,這小子多半是墜入情網了。

  林厭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宋餘杭,背過身去道:「你行不行,不行換個人吧,你們真的不合適……」

  「怎麼,你還對人家報有成見?」

  「不是……」林厭想到那天在車裡兩個人情難自禁的事,本來只是驗傷誰知道最後變成了宋餘杭輕輕舔了她的脖子,而自己居然也有了生理反應。

  這根本就難以啟齒,要她怎麼跟林舸說,你未來的老婆可能不太直,還看上了自己的小姑子?

  太難了,不如鯊了她。

  林舸見她吞吞吐吐,嗓音里含了一絲笑意:「那是什麼,別人我不敢確定,但要是她當你大嫂的話,一定會對你好的。」

  林厭直覺得這句話有哪裡不對勁,但她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未等她考慮太久,宋餘杭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有新線索了,過來。」

  林厭被驚了一大跳,手機都差點飛出去,匆忙掛掉電話,跟著她起身。

  「我不跟你說了啊,去忙了。」


  宋餘杭刻意落後別人半步,等她走到身邊低聲道:「我都聽見了。」

  林厭咬牙切齒:「你偷聽我說話?」

  「不算偷聽吧,你也沒躲起來打電話呀。」宋餘杭聳聳肩,留給她最後一個問題後快步走到了前面。

  「你為什麼不想我和林舸在一起啊?」

  林厭漲紅了臉,作勢欲打,對方已三步並作兩步進了作訓室,她只得咬咬牙,恨恨跟上。

  ***

  「宋隊,從林法醫找回來的手機里發現了這個。」鄭成睿把圖片放大給他們看。

  「應該是一家店鋪吧,看裝潢像,吃的這是……」

  林厭湊了上去:「是牛排。」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喜形於色。

  「馬上對照周邊參照物,找到這家店鋪,就能找到當天和吳威吃飯的人究竟是誰了。」

  宋餘杭話音剛落,另一個網安隊員又叫了起來:「宋隊,來看看,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宋餘杭往過去走:「怎麼了?」

  網安隊員讓出座位:「根據手機號查找機主為余新葉,可……可這人二十年前就死了啊!」

  公安部內網上的戶籍管理頁面上呈現出了一片黑白。

  死者:余新葉。

  死亡原因:因病去世。

  聯繫方式:xxxx,正是那帳簿上的那一串數字。

  打開的電腦頁面上,死者靜靜地看著他們,風從洞開的窗戶灌進來,幾乎每個人都背心一涼。

  有人咽了一下口水,咕咚的聲音在死寂的氛圍里愈發明顯了。

  段城結結巴巴開口,打破了沉寂:「該不會……不會是死人……」

  宋餘杭嚴厲的一眼看了過去:「不信鬼神,是警務工作者的基本職業要求。」

  一個已經逝去的人怎麼可能給生者打電話呢。

  宋餘杭皺緊了眉頭:「據我所知,機主逝世後只要不主動去營業廳註銷號碼,並且一直給這個號碼繳費的話,是不會被停機的。那麼也就是說,拿到這個電話號碼的,不一定是機主,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但是不管是誰,肯定和這個案子有著密切的聯繫。」

  「查一下這個余新葉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網安隊員指尖敲打著鍵盤:「沒有,宋隊,他們家戶口本上已經沒人了,父母都已去世。」

  宋餘杭琢磨了一下:「查一下是哪裡人。」

  「戶籍地為江城市慶安縣五里鎮小河村人。」

  「馬上聯繫當地派出所核實。」

  不一會兒,電話打了回來,接線員捂住了聽筒遞給宋餘杭。

  「喂,我姓宋,江城市刑偵支隊副隊長。」

  對方一聽職務瞬間肅然起敬,手裡的冊子翻得嘩啦作響:「領……領導,查了,小河村是有這麼一個人,十年前就死了,具體得的什麼病不清楚,不過我們可以確認的是,他在當地還有一個遠房親戚還活著,上個月剛來我們鎮上的社保局領過低保。」

  宋餘杭有種預感,查清楚了這個人,她就離真相不遠了。

  「好,謝謝,我親自去一趟。」

  掛掉電話的時候,她點了幾個人跟自己一起出發,罕見地,林厭居然沒有主動請纓。

  她剛把目光投向她,對方就坐著椅子轉了過去,抿了一口咖啡又放下:「哎別看我啊,窮鄉僻壤,我可不想去。」

  宋餘杭無奈搖頭,收拾好東西,把配槍別進後腰裡:「出發吧。」

  經過林厭的座位時,她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她跟自己說什麼,然而林厭只是埋頭玩著手機上的俄羅斯方塊,不亦樂乎。

  宋餘杭在心底悄悄嘆了一口氣,大踏步走在了隊伍前面。

  等她走遠,警車閃爍著警燈開出了市局大門,林厭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走到走廊陰暗的角落裡打電話。

  「喂,上次你說,李斌是哪裡人?」

  「慶安縣五里鎮人,在當地公安局幹了半輩子法醫,因為工作踏實,成績突出,這才調任到江城市局工作的,結果乾了沒多久,又自請回原籍了。」

  「消息來源可靠嗎?」

  「可靠,調動履歷內網上都寫著呢。」

  林厭一隻手緊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良久,她才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有勞,錢會打到你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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