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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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中心區。💗✎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嗚啊啊啊,嚇嚇嚇,嚇死我了嗚啊!!!!」

  亮紅色的跑車后座上坐著一個渾身發抖的粉發女孩。

  她的手中握著一個黑色的隨身聽。

  駕駛座上的時雨君輕笑著說道:「往好的方向想,你和公孫他們一起拯救了世界呢。」

  綺羅淚眼汪汪地說:「刀挨著頭皮划過去了!腦袋差點就掉下來了!!」

  「沒事沒事,靠現在的科技短時間內能給你接回去的~」副駕駛座的卡爾黛西亞不懷好意地嚇唬著乘客,「比起這個,你們到底幹什麼了?」

  「是公孫策臨時起意的計劃啦!!」

  綺羅哆嗦著說起了,某個超能力者趕路時想出的計策。

  ·

  (他創界?!和嚴契一個等級?!)

  (嚴格來說,比你想像的更強。就像與你戰鬥過的幾位通神法使有高下之分一樣,創界法使中應當也有同一境界內的戰鬥力差距。天極與暝客,都是這一境界中公認的頂點之一。)

  (我理一理。創界比你和時雨零強,他倆比普通創界還強,是這個關係嗎。)

  (大體理解沒有問題。)

  (我X那我打個屁。嚴契呢?!嚴契人呢?!都他X要滅城了這人幹什麼去了!!!)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向我罵髒話也無濟於事,你的人設要崩盤了。我嘗試了幾次都聯繫不上嚴契先生,很明顯他也遇到了問題。官方人士應該也已經出動了,但阻止暝客的概率……很低。)

  (唉我急了,別急別急別急,嘖……謝謝,我知道了。)

  思考了一段時間後,公孫策問道。

  (時雨君,如果我想達到這樣的效果:讓一個人的行動在短時間內不留下任何痕跡,不讓人察覺,你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

  在公孫策與時雨憐一交流時,他就得知了雙方絕望性的戰力差。

  暝客是創界中的最高等級,與天極和當年的拂曉騎士同一個水平。他公孫策就算拔出終末劍,也絕對勝不過。

  那就只能智取。阻止暝客的關鍵,是骸首的隨身聽,將隨身聽奪回來之後,哪怕是暝客應當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讓幾百萬人發狂。

  因此,他想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綺羅。

  現在也不用顧慮牽扯無關者的事了,一個創界法使發了瘋,那大傢伙十有八九都完蛋,不如最後盡力拼一把。

  ——「綺羅小姐,簡單來說蒼穹之都可能要砸了,我現在去要跟一個叫暝客的瘋子玩命。我知道這話很難為你……」

  ——「儘管交給我吧,公孫策!大家為了我做了那麼多,我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做啊!!」

  還好綺羅小姐很有覺悟。於是在綺羅的精密輔助下,公孫策製作了一個外形·重量·手感都與原本的隨身聽絲毫不差的白質彷冒品……並用綺羅的能力將其顏色變得與原版一模一樣。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低限度的情報干涉。要是暝客一眼就能把這彷品看出來,那他就不得不懷疑對方的眼珠子也是幽冥之龍送的了。

  其後,是時雨憐一遠程附加的第二重保險,綺羅自身用能力隱去身形,時雨君再用咒天平的效果隱去她的行動痕跡,以最小幅度縮減被發覺的可能性,達成雙重的隱蔽。

  最後,就是偷梁換柱的關鍵步驟。

  將真品換成偽劣品。自然,這就是灰發青年起初那一連串廢話的目的。讓暝客放鬆警惕,讓暝客以為他沒搞清楚狀況,讓暝客主動拿出隨身聽,然後……

  ·

  「在暝客和秦芊柏的眼中,應該是公孫策把那個隨身聽勾了過來。」

  綺羅仔細描述著當時的場面。

  「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公孫策說他沒信心從暝客手裡把隨身聽搶過來,他說肯定會被對方中途阻止……因此,他只把真正的隨身聽打到了一邊。」

  「真正發生的事情是,我在聽到了暗號後就把手裡的彷冒品拋了出去,並抓住了被公孫策打飛的真品,公孫策再裝作搶東西的樣子去抓我拋出去的假隨身聽。」

  暝客看到的正是最後一幕。

  任誰都會認為,這般拼命的青年搶奪的就是真貨。又有誰會想到,還有個「不存在」的第三人站在一旁,將真貨收起來了呢?


  「沒有這一著的話,他可能會發現違和感,但見到了這一幕的他,就肯定會將注意力集中在假貨上了……公孫策是這樣說的。」

  之後,綺羅心驚膽戰地逃離了現場,用提前準備好的白質滑翔翼飛出列車。卡爾黛西亞靠火焰製造上升氣流,接了綺羅一把,三人暫時在車上集合。

  聽完全程的卡爾黛西亞木著臉評論:「有時候他的演技讓我覺得很恐怖。」

  有同感的西服青年出於友情為友人開脫。

  「公孫也是迫不得已……理解為重壓之下的掙扎吧。」

  綺羅擦了把眼淚,哭喪著臉說:「現在想想這計劃紕漏很多啊!有暫時打飛隨身聽的機會,為什麼不直接把它打爛掉……」

  時雨憐一將匕首用力戳在了隨身聽上,火花四射,小黑盒全然無傷。

  「綺羅醬還是缺經驗呀~骸首那偏執狂肯定會給這麼重要的東西做安全處理的。」

  禮帽女接過隨身聽,用高溫火焰將其融化成了一攤廢金屬。

  「搞定!出力這方面還是得看我!」

  綺羅看到這糟糕玩意被毀掉了,終於安下心來。她不安地望向空中:「公孫策和秦芊柏怎麼樣了?」

  ·

  秦小姐現在陷入了罕見的悲喜交集中。

  蒼穹之都的危機被解決了,很高興;以為一切都完蛋了差點哭出聲來結果發現沒事,很悲傷。

  「——就是這樣,我的小聰明還是起了點效果嘛!咳咳咳!」

  超能力者一邊講述著自己的計劃,一邊用白質補著自己身上的窟窿——秦芊柏的傷勢在緩了一陣後被她自己用能力處理了,硬化止血還挺方便的。

  「……」

  暝客從公孫策開始解說後,就一直一言不發,僅僅是好奇地聽著。直到他聽完了全過程後,才終於發出了聲響。

  「……哈。」

  不見任何挫敗,更沒有氣急敗壞的樣子,這男人深感愉快,開懷地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樣啊,又是障眼法!沒有那份能力的你,依靠那女孩的協助,就將我騙過了啊!」

  秦芊柏面無表情地說:「把我也騙過了。」

  「餵大小姐我不是給你看綺羅小姐的發卡了嗎?!」

  「我以為是阿策讓綺羅去偷襲的暗示,怎麼想都很過分。虧我還認真考慮了一番綺羅覺醒強大能力的可能性。」

  「那孩子連只雞都不敢殺,我讓她去偷襲暝客?!會考慮到這種展開的你也很過分吧!」

  暝客無奈地搖頭。

  倘若秦芊柏沒有在那時一併發起襲擊,倘若兩人在戰鬥中有哪怕一點退縮的心思,他恐怕都會再仔細些,將東西及時追回來。

  可即使武道出神入化,即使無常法有創界境界,身為人類的思維慣性也依舊存在。

  一葉障目,則難見眼前高山。平常能觀察到的違和感,在雙重計策與戰鬥思維的干擾下就容易被忽略了。面對巨龍,這樣的手段當然沒用;可對於他這樣的人類,有時簡單的錯誤就會這般容易犯下……

  嚴契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譏笑著罵他傻子。想到這茬,暝客在感到愉快的同時,也更加無奈了。

  再去下面找隨身聽的去處,或者去找製作出這些難聽曲子的人,諸如此類的想法,皆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武者可以不服輸,但絕不能不認輸。

  輸了就是輸了。

  暝客輕輕拍手。

  「做得好。公孫策,秦芊柏。這次,是你們勝利了。」

  沒有因為更強的力量,更高超的技藝而敗北,卻因不入流的小聰明與兩人的配合而失敗了。

  這也是新鮮的體驗。對他而言,這樣的勝負同樣十足愉快。

  不過,出於私心。

  他決定也做個小小的惡作劇當做回報。

  暝客擺出一副兇惡的表情,再度舉起長刀。😾♗  🍟♟

  「不過,我可不能白白被算計——就在這裡把你們殺死泄憤吧。」

  「……」「……」

  這回,兩個超能力者的眼神一模一樣。


  公孫策虛著眼點著自己的胸膛:「來,砍啊,用力,往這砍——臥槽你真砍啊!」

  身上被砍了一刀的灰發青年滿地打滾,秦芊柏無言搖頭。

  暝客嘆道:「你怎得不怕我?」

  這問題才是真正奇怪。

  那傻子對社會大眾是個禍害,對你這種人反而沒有威脅。嚴契的這句評價初聽時覺得古怪,現在看倒是恰到其份。

  ——暝客在作為「交戰對手」的時候,是一個無害的人。

  「我為什麼要怕一個不殺人的刀客?」

  灰發青年狼狽地答道:「我又不傻好吧?我和大小姐要是受了致命傷還能像剛剛那樣跟你說明計劃?來的時候看到一路跟屍體一樣的人看著很恐怖但都是重傷失去戰鬥能力了,之前跟你打過的時雨君也是一身傷口但沒死,你說這都是巧合你自己信嗎?」

  公孫策臉上一片木然,他都不知道該對這人做出什麼樣的表情了。

  「你這人腦子裡想的就全是戰鬥,恨不得我們強上十倍再跟你打架。你捨得把對手殺了?你巴不得被你打敗的人天天以你為目標瘋狂修行再去找你報仇吧!這樣你就能在世界裡聚集更多殘影了,你根本就是想看到所有人都暴強的世界吧!!!」

  暝客將雙刀一收,在透明的平台上坐下。

  現在,太陽已從天邊消失。夢幻般的光亮從天際隱去,一輪殘月從雲層中冒出尖來。籠罩著三人的,是深沉的夜與閃耀的星。

  男人悠然答道:「這不是很好嗎。」

  秦芊柏再次想起了過往的事跡。

  七歲那天的雪夜,秦暝勝過了一族中所有高手。

  沾染無數鮮血的他,卻未對自己與爺爺出手,而是獨自在雪中離去。

  那一天過後,許多族人喪失了習武的信心。

  認識到了自身極限的他們,認識到自己絕無法戰勝秦暝的他們,在拼命努力,拼命鍛鍊後,哀嘆著放棄。但於此相對的,也有極少部分族人從未忘記那天的失敗,直至今日也在以雪恥為目標奮鬥。

  是有意為止也好,無心之舉也罷,秦暝的出走終究對這個古老家族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那一天過後,世界上多了一個自號暝客的絕代高手。

  而在他誕生的那個雪夜中,沒有一個人因他而死去。

  「你還是留了一線嗎。」

  「唔。」暝客點頭,「留一線是過客,做徹底是邪魔。當個自在的遊客,更加合我心意啊。」

  僅看這對話,他真是像極了俠客般的人物。

  可秦芊柏還記著他做過的事情,記得他剛打算做的事情。

  為了確認,她問道:「那一天,你究竟做了什麼,才讓大家主動同意與你戰鬥?」

  暝客從不強行逼人戰鬥。

  她問過很多長輩,但人人都尷尬地閉口不言。這個問題的答覆,恐怕只能從暝客自己口中得知了。

  暝客澹然答道。

  「我說不和我打我就去找你打架。大家立刻就同意了。」

  ——無話可說了。

  她十分確信,這男人真會這樣做的。如果被拒絕了,這人也會闖進她家裡,和僅七歲的她說「不來跟我打架我就把家裡的人都幹掉」這樣的話吧。就像今天,如果她和阿策沒能阻止,他也真會用那音樂讓全城的超能力者覺醒。

  說是邪道之魔,卻也留了一線,說是正道俠客,卻又全不考慮做事的後果。果然,常人是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的想法的。

  最後,秦芊柏也只得再次說道。

  「你真是個極為惡劣的人。」

  秦暝只望著她的雙眼。

  這時的他如幼時記憶中一般溫和,彷佛仍在和那個十二年前的小女孩說話。

  「你以前笑起來是很好看的。還是多笑笑吧。」

  秦芊柏撫摸著自己的側臉,一言不發。

  「我……」

  還沒等女孩回應,公孫策先忍不住插嘴了。

  「咳咳,這位暝先生。我是不清楚你們之間有什麼過往,但聊歸聊不要唐突說這種不干不脆的話可以嗎?要打就打要殺就殺!」


  秦暝和秦芊柏一同望著他,眼神如出一轍的古怪。

  「阿策,他的真名叫秦暝。」

  「……啊?」

  暝客站起身來,把臉一板,正經地說:「我是她叔叔。」

  言罷,青衣男人大笑著轉身。他笑得比今日任何一次都要大聲,像是見了什麼極有趣的事一樣。

  暝客不再回頭,踏著無形的路離去,沒入黑夜,不告而別。

  空中只剩下一個眼神古怪的女孩,和一個表情尷尬的青年。

  「……咳,就。」公孫策尷尬地解釋道,「我以為他是那種街熘子,我不知道是你親戚。」

  「你看你看,這是難以理解的表情。首先會把暝這種字眼當做姓氏就很奇怪吧。」

  「帝國十幾億人中總會有人有罕見的姓氏不是嗎這很正常啊!」

  大小姐歪著頭問:「那就算真是,阿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呢?」

  「你想這種人作風古怪偏偏長得又帥對女孩子很危險的我出於好心保護你……」

  公孫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慌什麼。他越講越覺得事態不妙,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說來你不生氣了?!上午的事情!」

  秦芊柏眨了眨眼,安靜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啊,我們上午還在吵架。」

  兩人齊齊嘆了一聲。一天之內歷經波折的他們,到這時才想起他們本來想幹什麼。

  「好端端的休息日怎麼折騰成這樣……哎幼餵大小姐你相信我真的都是誤會咱們被人算計了……」

  「是我不好。對不起。」

  秦芊柏直截了當地道歉了,這反倒讓他極為驚訝。

  「喂喂真的假的。」

  「頭腦太衝動了。現在想想,阿策不會故意說讓我不開心的話的。」

  公孫策猶豫地抬起手,在得到對方的默認後,輕輕按在她的頭上。

  「是啦,大小姐你那麼可愛……怎麼會說你是熊呢。」

  真要用動物作比喻,也是任性的貓。

  「我的確很可愛呢。」

  「至少害羞一下吧別這麼自然地承認好嗎你是哪來的魔裝X女啊。」

  進行著與平日一般的談笑,心中緊繃著的弦一點點鬆懈下來。

  結束了。疲憊感,痛楚與不再出現的敵人告知了他已結束的事實。

  恐慌與不安像是才被想起一樣姍姍來遲。直到這時才真正理解到,自己方才面對的是怎樣可怕的敵人。

  從與巨龍相同等級的緊張感中掙脫出來,一瞬襲來的安逸幾乎要讓他的身體散架。

  「我的天……」公孫策虛弱地嘆道,「可算是結束了……?!」

  卡察一聲,身下傳來了某物破碎的聲響。

  暝客留下的透明平台裂紋密布,像是以強硬的方式表達無聲的抗議。差不多可以了哦一直這麼僵硬是很累的我也要回到空氣的模樣休息了所以說你們兩個這時候也應該已經走了吧,碎裂的空氣落腳處大概是想說這樣的話吧。

  「別啊。」

  灰發青年的勸阻沒起到效果,兩人身下的平台就徹底碎開,讓他們隨著重力的牽引落向大地。

  「是阿策喜歡的地球降下作戰呢。」「別在這時候玩老動畫的梗!」「快用白質造出塑料膜。」「那是突破大氣層用的!」「快變形成衝浪者形態。」「做不到別說可變形機體我連機X戰士都不是!」

  「哎……」「我真的沒力量了快用你的能力做個平台啊!!」

  與他一同墜落的大小姐嚴肅地說。

  「啊。」

  「說多點啊別在這時候『啊』啊!!這是『我早有準備』的另類暗示對吧,求求你告訴我這不是『我也沒力量了』的簡要表述啊!!!」

  「我也沒力量了。」

  灰發青年的慘叫聲格外悽厲。

  「——要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地球的重力嗎。」「別說這種新人類才懂的話!!!」「我們該怎麼辦啊。」「我在谷力量!出來啊,給我出來啊念動力!!!」

  念動力象徵性地讓兩人在空中緩了一緩,然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好的完蛋——!大小姐!」

  「我在努力嘗試。」

  究竟是兩位超能力者拼出最後一絲力量在前,還是兩人的身體落地在前,這著實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萬幸的是,在這個問題的答桉出現之前,一陣從下方飄來的熱氣流救了他們一命。

  轟~引發上升氣流的,是熊熊燃燒的烈火。憑藉著精細的操作,氣流引導兩人緩緩落下,摔在了紅色跑車的后座上。

  接受了空降乘客後,跑車車頂緩緩合上,車內大片乾涸的血跡尤為刺眼。

  時雨憐一率先開口:「辛苦了,兩位。」

  灰發青年在下落時充當了人肉墊子的角色。他忍不住吐了口血,抱著女孩大喊道:「你這什麼破著陸啊?!」

  副駕駛座上的禮帽女悠閒地說:「我是火焰能力者,又不是氣流能力者,沒讓你摔死就不錯了~」

  大小姐冬冬地砸著他的腿,灰發青年呲牙咧嘴地將女孩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他望著一片狼藉的車內直抽冷氣,心想莫垣凱看見這慘狀估計要抓狂:「我的天你們在車裡幹什麼了話說這車是不是有點擠——?!」

  「嗚啊!公孫策秦芊柏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嚇死我了!!!」

  擠在旁邊的綺羅小姐痛哭流涕地抱了過來,灰發青年的慘叫不絕於耳:「綺羅小姐你先冷靜點,貼上了,貼上了啊啊啊啊!!!」

  眼下,限坐四人的跑車裡被五個人擠得滿滿當當。穿西服的司機渾身硝煙味,衣服上破了幾個大口子;金髮禮帽女一身塵土,衣服上一片血污;后座上的偶像小姐灰頭土臉,左手慘兮兮地耷拉著;最後到來的兩位像剛從古代戰場上下來一樣;再加上車內爆散的血跡,場面分外慘烈。

  大小姐面無表情地評論道:「何等超現實的狀況。」

  卡爾黛西亞不懷好意地拱火:「喂喂小芊,公孫策被貼上去了哦。」

  「我才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哎~~~~」

  那為什麼你要急著把綺羅從公孫身上扯下來呢?時雨君聳聳肩,將這話咽了回去。

  「請各位乘客坐好扶穩,赤色流星號要加速了。」他順手打開了車載音樂,「下一站去哪?」

  公孫策有氣無力地答道:「去大哥家!誰有手機給大哥打個電話讓他幫咱們叫個外賣……我餓死了我快。」

  車載音響中響起輕快的吉他聲,隨之播放的是一首眾人耳熟能詳的老歌。

  「……I hear her voi the m hours,She calls me?The radio reminds me of my home far away?」

  (早晨她把我呼喚,無線電廣播使我想起遙遠的家鄉。)

  悠揚的歌聲飄出車窗之外,在夜幕中迴蕩,驅散了血與硝煙的味道,讓令人安心的平澹氛圍,重新回到五人身旁。

  綺羅下意識開口跟唱著。

  「And driving down the road?I'll get a feeling,That I should have beeerday, yesterday?」

  (驅車沿路而下,我感到我本應昨天就回家,昨天就回家。)

  徹底放鬆下來的超能力者們,也一個接一個地笑著跟上。

  居住於巨龍之城的他們晃蕩著肩膀,唱著屬於上世紀小鄉村的歌謠。

  「……Take me home,try roads?」

  (鄉間小路,帶我回家。)

  這個以音樂為名的小社團,到這時才終於共同唱了一首歌。

  ------題外話------

  (明日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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