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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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人聽到狂笑聲,回頭望著安霸道,心道:「這個人居然會這麼開心,難道揀到了一百兩銀子嗎?」

  安霸道心裡笑道:「燒磚的窯是不會進人的,要不然豈不成了悶烤仔鱉嗎?」

  安霸道右手扶在劍上,大步走向面前的最大的熄火磚窯。

  站在窯口,安霸道只覺窯里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就大笑詐聲道:「哈哈,我看見你倆了!」

  沒有動靜。

  安霸道轉身想出磚窯口,可低頭看到了雪地上的幾點鮮血。

  ……

  李昊拉著花容容跳下高台,沿足跡最多的方向奔逃。

  水渾好摸魚,人多好逃命。

  花容容被拉得跌跌撞撞向前,幾次險些跌倒。

  李昊奇怪道:「你不會身法?」

  花容容點頭。

  李昊搖頭道:「你們金劍門殺手的弱點太多了!」

  花容容冷哼道:「狐狸吃不到葡萄,還說葡萄酸!」

  李昊呀不減速度,大步向前道:「單比出手,我不如無理劍,恐怕連你也比不過。」

  花容容笑道:「小李,總算知道葡萄酸了。」

  李昊卻拖長聲音道:「比劍並不是單純地比劍快,而是天時、地利、人和。人和是最重要的。」

  花容容笑道:「倒是第一次聽說。」

  李昊嘆道:「人使劍,而不是劍使人。」

  花容容大笑道:「我們這樣像狐狸被獵狗追趕一樣,也算人和?」

  李昊道:「這不是狼狽逃命!」

  花容容停下笑容。

  李昊開始加速上山道:「殺手劍快,就要避其鋒芒,用別的辦法去殺掉他,而不是與他比劍快!」

  花容容奇怪道:「你是正人君子,大英雄怎麼能用手段暗害別人?」

  李昊道:「我是個風流浪子,君子中的小人,不是正人君子!」

  李昊又笑道:「咱們倒真是臭味相投的一對!」

  李昊到了山頭又下山道:「悠然劍行事老想搞個閒淡悠然的樣子,就連殺人之前,也要彈琴誘人上樓,剪你的頭髮。」

  花容容嘆道:「所以你裝成瘋痴撲在他面前,他為了顯示自己驚才絕艷,不屑殺一個瘋的人。」

  李昊笑道:「所以我才能捏斷他的長劍,可機會卻是郭採菊他自己給的!」

  花容容點頭。

  李昊道:「無理劍做事總愛蠻不講理,橫行霸道,所以,他的性子會不太好,總愛發火生氣。」

  花容容笑道:「原來逃命是為了找機會!」

  李昊笑道:「獵狗追狐狸,對獵狗來說,要是老追不到,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呢?嘿嘿。」

  花容容點頭笑道:「尤其對一個殺手來說,這種痛苦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昊笑道:「那時我們就有了機會,一個人要是老在痛苦之中,做起事來就會粗心大意些。」

  李昊見花容容被自己拽得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就把身法速成之法告訴她。

  花容容邊聽邊練,漸漸走得很快。

  忽然間,花容容丹田像刀絞。

  李昊大驚道:「不好,你過於強求,反而傷了自己!」

  花容容苦笑,吐血道:「還是以前留下的老毛病,鶴追風說得對,我師父教我們劍法,卻害怕我們對他不利,就故意不教我們內勁身法,導致氣血不濟。」

  李昊點穴止血,隨後就背她行走。

  花容容心裡欣慰,漸漸忘了丹田的痛。

  沒想到李昊剛一發力快跑,花容容又吐血。兒

  李昊傻了道:「原來你傷得遠出我意料之外,竟然不能經絲毫的顛波。」

  花容容嘆道:「它這時候發病!你自己快逃吧!」

  李昊搖頭,仍抱著花容容一步步向前。

  花容容眼中一濕,眼淚滴入李昊的手中。

  兩人沒走多遠,來到磚窯前,李昊就一頭鑽了進去。

  花容容急道:「到時他豈不瓮中抓鱉嗎?」


  李昊苦笑道:「難道我們就不能咬他嗎?」

  沒過多久,安霸道就大咧咧地站在磚窯門前,向內觀察。

  李昊二人屏息,見他轉身了才放心,趴在磚垛後的磚灰上對笑,雖然看不見,卻知對方心裡能知道。

  安霸道卻突然長劍一挑,橫身直入。

  用腳踢用劍挑,如瘋如狂。

  一排排磚垛紛紛倒下。

  安霸道長劍狂舞如風,在磚窯內來回滾掃了五六遍。

  然後他飛身退出,拿起長劍伸舌品嘗,竟沒半點血腥鹹味。

  安霸道在磚窯口冷笑,就要去拿火把來照照。

  這時,磚窯內有人道:「我在這裡,你來比劍。」

  安霸道大笑,反手就是一劍。

  但劍上仍然空空如也。

  安霸道冷笑道:「跑得倒快!」

  他有些不愉快,兩人竟讓他這麼輕而易舉地找到,又這樣就幾劍就刺死,實在太不過癮。

  安霸道劍如疾風,朝左右前後各掃了七八劍。無論誰都逃不了厄運。

  但一陣勁風從頭上越過!

  安霸道罵道:「他媽的,我忘了這小子身法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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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才講完,安霸道向左右後上四方各掃了幾劍。

  安霸道心中有些遺憾,應該手上留點情,這麼快就把他倆殺了,恐晚上連喝酒也提不起勁來!

  沒想到又是空空無人。

  那陣風在半途上一折,又往回去了,就好像黑暗中已看到他的長劍一樣。

  安霸道吊起精神,大笑兩聲,隨後他的長劍向那陣風刺去。

  安霸道連刺三十八劍後,又中途一折向後刺了七劍。

  安霸道安下心,暗道:「今晚可以多喝一壺酒了。」

  那陣風就要撞上長劍時,卻突然一跳,向上而去。

  安霸道渾身一激靈,暗道:「好刺激,好過癮。原來是雞鳴的高手來了,不然這登山階的身法,天下又有誰能用?」

  安霸道渾身每一根神經,每一塊肌肉,每一滴血都高速運轉起來,把長劍刺得像閃電接著閃電。

  只是磚窯里太黑,什麼也看不清。

  安霸道仍睜著眼睛,希望能看到,更希望花容容也能看到。

  這連刺的九劍是安霸道的畢生傑作,恐怕以後再難有了。

  對手越強,安霸道的劍就越快。

  一個人一生中,是很難碰到幾個高手的,尤其是絕頂高手。

  那陣風聲竟沒了,九劍也全部刺空。

  安霸道大驚,心道:「我還是出去找火種吧,看看這個高手到底是誰?難道是雞鳴方丈?」

  這時風聲又起,竟然朝他直撞而來,幾乎跟他的劍一樣快!

  安霸道長劍如閃電,立刻迎風衝上。

  那風卻一偏,在他身旁疾奔而去。

  安霸道冷哼,心道:「我怎麼會讓你到我的身後,讓你偷襲?」

  風像長眼一樣,又是一偏,繞他疾奔起來。

  安霸道跟著轉身,長劍緊追。

  安霸道很自信,長劍總比人跑得快,死在他劍下的高手已經不少了。

  風忽一轉,向前疾跑,或向後快退,有時竟是一停。

  腳步聲很沉重,每一步踩下,就把很厚的磚碾成粉末。

  安霸道又連刺七八十下,雖然連個毛也沒沾到,卻覺得刺激到了極點。

  他手中長劍滾動像旋風,緊隨那股勁風,只差一點。

  風似乎感到了厲害,跑得更快,離得也更遠了。

  安霸道心裡很愉快,只要那風離他遠一些,長劍反會更靈活,更迅捷。

  忽然間,安霸道覺得灰土很大。

  原來一窯的土磚竟也全被碾成了粉末,在風的帶動下狂飛起來。

  細石打在窯壁上,打在安霸道的臉上卻十分痛。


  窯口本還有一絲亮光,此刻也黯然失色。

  窯里更黑。

  安霸道豎起雙耳去聽,什麼也聽不到,腳步聲沒了。

  安霸道心裡「咯噔」一下,他想,那雞鳴高手一定會躲在某個地方,等他靠近再猛然出手。

  安霸道心裡黯然,有些不高興,有捉鱉不成,反被鱉咬的感覺。

  他只能狂舞長劍,四處奔走。

  不動不走當然會被偷襲,這樣才能不被別人偷襲。

  可窯中磚土和細石也就被攪得更厲害了,壞的越來越多。

  安霸道滿嘴、滿耳、滿鼻孔都是土灰,非常難受,但他只能忍著狂奔。

  難受總比死了好。

  灰土砂石也就跟著狂舞亂飄不止。

  外面燒窯人見砂石自己從窯中飛出,非常驚奇,都跑來觀看,過了很久才認定是山神顯靈,馬上焚香膜拜。

  後來,砂石停止飄浮,燒磚人就四處揚言傳聞,引得更多的人來看,見了很細的灰石滿窯,都稱神,從此此處香火興隆,據說山神還挺靈驗。

  ……

  花容容大笑道:「小李子,你跟黑猴一樣了,哈哈。」

  李昊趕著馬車在山道上狂奔,笑道:「總比那個無理劍好得多。」

  兩人從窯中悄然而出後,見安霸道自己嚇自己,狂舞狂奔,都忍著笑離去,回到高台,上了馬車上路。

  連走了七八天,過了崇陽溪、南涌溪就去浙西重鎮的龍泉。

  溪水很寬,清澈透底。

  兩人心情更好,就在溪畔浦城鎮邊的大酒樓小斟幾杯。

  青山綠水,美酒佳釀意中人。

  兩人已經覺得微醉。

  樓下人慢慢多了起來,涌在酒樓里喝酒。

  各種各樣的人,舉著各種各樣的杯子,卻喝著同樣的酒。

  酒是從樓旁的十個兩丈高,一丈圓的大桶里放出。

  酒樓老闆很高興,他知道這樣喝下去,用不了多久,十桶酒就會變成一千兩白花花的銀子。

  樓下的人也很開心,花幾個小錢圖一年吉利平安,何樂不為?

  人人都很開心,仿佛把一年的歡樂都集中到這一天。

  李昊嘆道:「要不是要殺後面的殺手,我真想掉倒酒桶裡面去喝它個夠!」

  花容容笑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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