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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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昊晃著身子到花容容房前,敲門道:「餵?想不想去看傻瓜演戲?」

  花容容在裡屋道:「既然是傻瓜演戲那有什麼好看的?」

  李昊笑道:「你不去,怎麼知道傻瓜演戲不好看?」

  花容容沉默一陣道:「就憑符一、北宮成這兩個傻瓜能演什麼好戲?」

  李昊微驚道:「你怎麼知道符一、北宮成要用計害我們與郭採菊?」

  花容容笑道:「兩艘船老是不遠不近地相離五百丈,而且桅上風燈一直在亮。」

  李昊暗嘆道:「花容容好厲害的目光,好敏捷的腦子!」

  花容容接著道:「這是他們兩個人的默契,在一定時候先把我倆騙到一個地方,然後再把郭採菊也騙去。」

  李昊笑道:「讓我們與郭採菊火拼,然後他倆在一旁漁利,一舉拿下我們,這樣他們就又可揚名天下,又可獲得解藥。」

  花容容道:「不錯!」

  李昊呀道:「你既然知道他們的用心,為什麼不肯去看?」

  花容容鬆口氣道:「他倆用桅燈傳遞消息,互相商量,搞了四天,才定了這條借刀殺人計,設計騙我們到聽青閣。」

  李昊心中苦笑道:「原來她跟我一樣,也看懂桅燈在傳迅消息。」

  花容容吸了口氣道:「我上船時,早把符一可用來對付我們的計策想了七條,這條借刀殺人之計不過是中下之策,所以實在不值一屑。」

  李昊道:「既然你能想出看出,那你的郭師兄也一定看出。」

  花容容道:「是的。」

  李昊道:「那郭採菊會不會去看傻瓜演戲呢?」

  花容容道:「你其實一點不傻,要是郭採菊跟我剛才想的一樣,他不去,那我們就要去了。」

  李昊道:「正好避開他。」

  花容容搖頭道:「要是他去呢?」

  李昊奇道:「郭採菊的實力智力不在我之下,我既想得出剛才的點子,那他也一定想得出。」

  李昊撓頭又道:「這可就是一個大大的難題了?」

  花容容也是搖頭苦笑。

  李昊道:「看來人算不如天算,只好認命了。」

  李昊掏出一枚銅板,推門而入道:「有字是去,無字不去。」

  說完李昊把錢拋起。

  花容容道:「虛無老和尚說得對,一切隨緣吧!」

  銅板跳了幾下,終於停了下來。

  兩人雙眼注視,銅板的字朝上。

  李昊道:「我早說過,看傻瓜演戲一定很有點意思,不去可就後悔了。」

  花容容起身出房,兩人來到船尾。

  符一一身的水手打扮,身旁一隻小木筏,正雙手來回踱步。

  符一見二人出來,大喜迎上道:「天再黑一點咱們就悄悄下船。」

  花容容冷聲道:「你那幫屬下肯繼續前行嗎?」

  符一拍胸膛道:「放心好了,那幫臭小子們已被我打了七天,哪敢不聽話。」

  李昊和花容容順手抄起旁邊的兩件水手裝套上,笑道:「韓碧竹怎麼也想不到今天竟會有三個水手去聽她彈琴。」

  符一在旁乾笑,心道:「看你們兩個死蝦子的樣子,還能樂多久?」

  天黑透,風雨又起,冷意似冰塊般罩在三人身上。

  符一等三人放下小木筏,劃著名漿撐著篙,向東駛去。

  江水嘩啦啦,在雨夜中越發顯得詭秘。

  符一心裡卻比摟了女人還開心。

  沒走多遠,燈火在江中跑出,頓時三人心中顯得溫暖了許多。

  燈火越來越大,到了附近才看見一座竹樓插在水灣里,燈火就是從竹樓裡面射出來,只照亮了江水上一小塊地方,顯得昏黃而又溫馨。

  竹樓旁隱約有十幾艘朱欄大舫錨在周圍。

  一個個少年縮著脖子,倚在朱欄上的窗里,直勾勾地盯著竹樓門。

  有少年啞聲道:「怎麼搞的,一曲瀟湘夜雨彈得正好,卻忽然斷了?」

  「噓!」


  有人低聲喝道:「別驚了韓姑娘的雅興。」

  一陣沉默。

  李昊三人停漿,木筏飄在水面上。

  啞聲少年終又忍不住道:「韓姑娘踏雪北上,怏怏而歸,這首瀟湘夜雨撫得實在是肅殺別離,摧肝斷腸,今天聽見雖見不到面,卻也有所得。」

  另一個少年嗤笑道:「你就只交三萬兩聽青金,就想見面了?嘿嘿,我那次足足湊了十萬兩才見上一面,更別說共撫琴瑟,同枕共衾了。」

  花容容低笑道:「你們男人真賤!這麼冷的天跑來花這麼多錢,就只聽了半曲瀟湘夜雨。」

  李昊嘆道:「千金易得,佳人難求啊。」

  符一皺眉道:「我也搞不懂這女人為什麼這麼值錢?關燈還不都是一樣嗎?」

  幾人說話的時候,竹樓的門吱地開了一條縫。

  少年們注目,心中怦怦亂跳不已。

  「叮」

  「咚」

  「叮咚叮咚」

  「叮叮咚」。

  琴聲起,淒迷婉轉。

  少年們一怔。

  「這是什麼調子?我怎麼聽不懂?」

  花容容仔細聆聽,片刻後隨琴聲拍手,高歌道:「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於嗟鳩兮,無食桑很!於嗟女兮,無與士耽!」

  琴聲低迷又彷徨,彷徨又低迷。

  歌聲卻悲憤而高亢,高亢又悲憤。

  花容容拍著手,打著節拍歌道:「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歌聲重複又重複,卻越唱越高直入雲霄。

  少年們一起大喝道:「亂唱什麼?都怪你這個傻小子,害得碧竹姑娘不撫琴了。」

  果然琴聲沒了。

  少年們罵罵咧咧,嚷著要花容容賠錢,花容容冷笑。

  符一心急如焚,看看後面,又看看四周,再看看竹樓道:「這下可糟了,碧竹姑娘被你一打攪,肯定十分生氣,不願見人了,那我們豈不白來了?」

  李昊笑道:「難道你心裡另有所圖嗎?」

  符一大驚,脫口道:「你怎麼知道我心裡想什麼?」

  隨後,符一又嘿嘿笑道:「不錯,我確有所圖,不過是藉此討二位的好,換來解藥。」

  符一心裡很得意地道:「剛才我雖然露了一點馬腳,但這一番言語就可把這兩個傻蛋打發過去。」

  李昊笑而不語。

  花容容厲聲罵道:「吵什麼?誰說她不會再彈琴了。」

  少年們一楞。

  風掃江岸,嘩啦的碎聲傳過來。

  花容容大笑道:「修篁碧青,如碧如玉,雖身處岸邊污泥之中,可有誰說它不高潔脫塵呢?」

  李昊也道:「聽青閣的用意就是如此,不要用眼去看竹子,而用聽去品味,自然一片碧水冰心在胸中了。」

  竹樓上一聲嘆息,琴聲重起。

  不過,這回琴調卻頑皮歡快得多,好像一個少女在園中追蝶戲蜂,好像每一個音符子都在笑。

  花容容又歌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群子好逑……」

  琴聲和歌聲漸漸一起掩入江風、浪聲之中。

  竹樓上有女子的聲音傳來道:「君子既來,何不入內?」

  少年們聽得稀里糊塗,這時一起氣憤起來。

  花容容一推李昊笑道:「讓你去呢。」

  李昊笑道:「我是君子嗎?」」

  符一咧嘴粗笑道:「不會是我吧?嘿嘿。」

  少年們一聽,一起大叫,紛紛跳起命令大畫舫開到竹樓梯口去。

  花容容笑道:「不去就晚啦。」

  李昊道:「對!枝頭有花,不採白不採。」

  符一長篙一撐,一溜煙就先到了前面。

  少年們一起大怒,紛紛亂叫道:「是我,不是他。」

  花容容皺眉道:「哪來的這麼多蒼蠅,真討厭!」


  符一領會,長篙一掃喝道:「這麼冷的天,嗡嗡叫的蒼蠅早應該凍死啦。」

  「啪」

  「啪」

  少年們紛紛落水。

  李昊快去上樓梯,到了房門口,回頭笑道:「花妹妹,你真捨得哥哥進去嗎?」

  花容容又好笑又好氣,就也起身上梯道:「怎麼上面還有個蒼蠅沒凍死?」

  房門虛掩,一推就開,二人進去。

  符一偷笑,心道:「你們進去最好。」

  符一樂了一陣,扭頭又看看後面,心道:「北宮成和悠然劍怎麼還沒來?難道忘記了嗎?」

  竹樓的門又掩上,四周的黑暗令人窒息。

  一個帘子垂在軟榻前,有個人端坐簾後,雙手撫琴。

  屋裡只有一盆炭爐,爐火燃得正旺。

  很溫暖,又很溫馨,讓人覺得好像到了家一樣。

  窗外的江風更大,冷雨更急。

  可屋裡一點也聽不到。

  簾後人一聲嘆息。

  花容容笑道:「沒想到君子竟是水手。」

  李昊搖頭道:「沒想到君子是一男一女,還挺親熱。」

  簾後人又是一聲嘆息。

  花容容奇怪道:「你為什麼不說話?很失望嗎?」

  簾後人不語,琴聲起。

  兩人只聽第一聲,就周身毛孔一張,這琴聲太催人太感了。

  它好像是哥哥給妹妹撫琴一般心急情濃,又好像妹妹對哥哥低語一樣嬌怯可愛。

  李昊和花容容二人,頓時聯想到自己和對方竟這般的吻合,心中就情迷意亂。

  琴聲一錚一錚低沉下去,好像情濃起來。

  李昊和花容容二人不知不覺四目對視,互相微笑,握手喘息。

  琴聲沉,情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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