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人小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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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林沉冷笑道:「她以前曾三次用自刎相誘我近她身旁,我豈會再三上當,便冷眼旁觀,後來發現不對,出手救時卻晚了,你娘已割斷了氣管……」

  李昊瞪大眼睛,不同平常對自己照顧周到,溫柔的娘竟會如此手狠性烈。

  周林沉道:「我極力施展醫術救了她,自然又少不了肌膚相觸。」

  「她醒後,又數次自殺,或割腕,或服毒,卻總被我救下來,且良言相勸,你娘聽了我三個月的教誨……」

  李昊明白,周林沉說得輕描淡寫,實則困難至極。

  周林沉道:「她終於說不再殺我了,而自願委身嫁給我。」

  李昊呀心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那為何我娘總是說爹死了呢?」

  周林沉接道:「我想既然和你娘肌骨相觸,她再嫁別人豈不是給別人戴了綠帽子嗎?」

  「於是就答答應她,就在一年後有了你……」

  周林沉又道:「只是……」

  「只是我總覺什麼地方不對頭,隱隱如一張大網罩向我……」

  李昊笑道:「我知道原因。」

  周林沉道:「什麼原因?」

  李昊道:「因為婆婆!」

  周林沉臉色一變道:「瞎講,我和蝶仙只是相好而守君子之禮……」

  兩人說話之間,周林沉快馬加鞭,就這樣走了了兩日。

  這一天,李昊兩人正在飯鋪里喝粥,就見門外兩匹馬上跳下兩個勁裝漢子,背負大錦囊,大大咧咧地進店,要來了酒飯,便呼嚕嚕地吃起來。

  其中一大漢道:「咱飛天門這回去拜壽,跟別人比可不能落了後,不然會被人譏笑不懂江湖禮節。」

  一旁的周林沉心道:「飛天門在敦煌,兩人迢迢千里趕到這裡來給何人祝壽?真是給了那人天大的面子。」

  另一大漢掰指算道:「不會遲,離周林沉……」

  周林沉、李昊都是一驚,周林沉心道:「給我過壽?」

  這時就聽那大漢繼續道:「離大壽尚有十七天,從這裡趕去已是綽綽有餘……」

  兩大漢低語一陣,卻只聽得無盡藏,西域寶馬,美玉幾個詞。

  兩人喝完了酒,便上馬而去。

  李昊道:「嘿嘿,這麼大的事連我也不說一聲,真是悶頭髮大財。」

  周林沉心道自己都不知道什麼人冒充自己下貼邀客,只得苦笑搖頭。

  隨後兩人上馬急行,直奔涇渭交會處。

  一連三日,兩人一路之上,只見糧車不斷,車頭豎著一面錦面小旗,旗上繡著一枝金色麥穗。

  李昊喜道:「陝糧幫!」

  周林沉點頭,越走糧車越多,直至河的盡頭出現一個涼亭,亭旁全是馬車,其中有四人焦急不已,正來回踱步。

  李昊一眼認出是胡廣積、李展、何不清,另一人胸口繡著明晃晃地一雙眼珠,黑黝黝地發亮。

  周林沉點頭道:「兒啊,你代替我去見他們。」

  周林沉說罷將錦盒交與李昊,下馬飄然向南行。

  李昊知道周林沉去除陝南寺廟的假主持,便道生聲小心。

  過了一會兒,李展等四人一見李昊,搶出迎上,向他問好後,一起問周林沉呢?

  李昊咳嗽一聲,道:「我爹有事去了,命我代他。」

  眾人齊嘆可惜,李昊惱火,心想我來就不行嗎,便道:「我爸大壽只有十七天了,你們可曾有所準備?」

  四人點頭,胡廣積道:「胡某聞周大俠壽辰在即,未來得及準備,這一百車小麥,暫且先充作見面禮,望小兄弟屈駕笑納,胡某敬上。」

  胡廣積暗自得意,黑白眼珠兩人卻暗暗叫苦。

  這時李展道:「這百車小麥是陝北數萬災民的口糧,豈可送與周大俠,作什麼勞什子的壽禮?」

  李昊一驚,想不到李展如此耿直,便笑道:「胡幫主也太大方了,我想李掌門、何會主也不會太大方了吧。\

  李展哼了一聲,何不清忙道:「我和兄弟黑眼珠何不窮,自收到周大俠的信後,便倍覺萬分光耀,到時肯定不會禮輕情薄,讓別人瞧不起。」

  李昊心中一喜,暗道:「真是大樹下面好乘涼。」

  便開口道:「到時只恐人多我爹難以顧全,你們交於我便是。」

  何不清、何不窮,胡廣積都認為是周林沉自持身份,面薄難下,所以安排李昊這樣做。

  幾人大喜過望,連連稱好,暗嘆周林沉也難免落入市儈。

  李昊忽然想起手中尚拎著一錦盒,沉重無比。

  是周林沉想要交於陝糧幫的糧餉便順手打開,一見之下,險暈了過去。

  只見那錦盒中紅藍寶石如雞蛋大,溫潤輝煌,祖母綠、貓眼石等耀人眼目。

  五人都看得眼熱,李昊直勾勾地看著色彩變幻的寶石,心道:「這是從無盡藏中取出的,無盡藏倒非徒有虛名,確實是寶物眾多,只不過……」

  李展最先緩過神來,說道:「這等寶石,舉世罕見,值很多錢,李少俠若帶在身邊恐……」

  李昊心中暗思:「樹大招風,錢多動人心,若他人動了殺心,我豈不就……」

  何不清等三人都是嘿嘿地笑,眼中跳動著渴望的光芒,緊盯著李昊呀。

  李昊忙道:「我爹吩咐,這是購糧賑災的錢,交於胡幫主了。」

  胡廣積腦袋「嗡」的一響,先是大喜,然後又擔心的說道:「胡某被周大俠救命,況且散糧賑災是我等的份內之事,豈可亂拿周大俠的錢財?」

  李昊心中大樂,此計得逞,又開口道:「何會主,兩位押糧分糧送糧,辛苦萬分,這點薄財就……」

  何不清、何不窮心中知道,這寶石箱如燙手山芋,看得拿不得,連擺手道:「哪裡的話,這是我們的福份,能為周大俠盡點薄力,真是上輩子修來的陰德……」

  李昊笑道:「你們真是太客氣,硬要你們拿下,確實要你們為難了……」

  何不清、何不窮、胡廣積齊道:「是的,是的。」

  李昊道:「那就當作給我爹的壽禮吧。」

  三人齊道:「好,好。」

  心裡卻恨恨地道:「看你這個小鬼頭如何拿下這個燙手山芋?到時來了賊人,可不怪我們.」

  李昊笑道:「那我就收下了。」

  三人又道:「應該,應該。」

  李昊道:「災情如火,各位好漢就請火速去賑災吧,別忘了到時來給我爹祝壽就是了。」

  三人都連連應諾,護著糧車過河

  李展卻站著不動,半晌才開口道:「李少俠,你危在旦夕!」

  李昊啪地將錦盒合上,道:「我知道你要說我不該獨自前來,且把寶石露於他三人瞧。」

  李展奇怪道:「你怎知道?」

  李昊用手往李展肚子上鑽了幾下,道:「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想什麼我都知道,哈哈。」

  李展後退三步,微怒道:「原來李少俠拿我開玩笑,那李展就告辭了。」

  李昊見李展要走,便喝道:「站住!」

  李展道:「幹啥?」

  李昊笑著走近,遞上寶石箱,說道:「我爹說李掌門俠肝義膽,能成大器,小孩子我只是跟你開了玩笑,李叔叔不會生氣,也不會離開吧?」

  李展眼角一挑,喜開心道:「好侄兒,周大俠確是這麼說過嗎?」

  李昊心想:「這傻蛋,我爹怎麼會說這種話。」

  卻強忍笑容道,「當真,我爹還不止說過一次。」

  李展臉上一紅,雙手搓著,忸怩道:「周大俠也太……」

  李昊道:「這兒的人都壞得很,不似李叔叔這般好,李叔叔怎忍心看我被他們這幫壞蛋欺侮呢?」

  李展一拍胸膛道:「李某倒要看看哪個狗頭敢來!」

  李昊道:「咱們要鬥智,不鬥勇」!

  李展臉色頓時恭敬起來,請教道:「怎麼個鬥智鬥法?」

  李昊手往東指道:「咱們抓緊時間跑吧!」

  李展臉色頓時難看,不屑地道:「敵人還沒來,怎就自己先逃跑了,要是給江湖人知道,會說你沒骨氣的,給你爹臉上面抹黑。」

  李昊腦子一轉,笑道:「這不是逃跑!」

  李展道:「那是什麼?」


  李昊道:「這是誘敵深入。」

  李展奇怪道:「誘敵深入就是把敵人都誘到自己的套子中,然後……」

  李展一拍腦門道:「我懂了,周大俠見天下壞人太多,讓人誘敵深入,然後一舉宰了他們……」

  李昊大笑道:「對啦。」

  於是兩人便上馬東馳,一連三天,都在拼命趕路。

  這一天,過了黃河,又走了半天,只見越走江湖豪客越多,有紋身披髮的閩越人,有大袖飄飄,慷慨高歌的燕趙之士,竟也有高鼻藍眼的西域怪客。

  兩人正走著,只聽得身後有馬隊急奔而來。

  兩人忙往旁一閃,只見五匹馬狂奔而過,揚起滿天大灰。

  李昊喜道:「這五人也是去祝壽的,老爹又要發財了……」

  李展沉思片刻,才說道「這五人袒露右肩,是藏東冰雪門的人。」

  李昊驚道:「藏東?」

  李展嘆道:「周大俠真是名氣之大,就連迢迢千里之外的冰雪門也有人來祝壽。」

  李昊心道:「大個鬼啊!這些人巴巴地趕來,十有八九是為了無盡藏!」

  李展又道:「不過這些豪客好的好,壞的壞,誰能搞清誰?到時要是圍攻周大俠,豈不糟糕?」

  李昊道:「哪個敢老虎頭上拍蒼蠅,找死,和我爹作對,活得不耐煩了嗎?」

  兩人說著,雙腿緊挾馬肚。

  馬兒快跑,山轉林現,見林中一片刀光,槍響,人影晃動,夾雜著叱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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