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糧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時,蟀王門的人笑道:「當然是好事啦,一則我們受水公子之邀去隴南,豈不放心多了,二來那無盡藏也不快知道嗎?只要找到周林沉就好辦……」

  金雞門之人笑道:「吳兄腦子果然轉得快,卻不知水公子讓我們去隴南去幹什麼?」

  吳姓之人道:「自然也是為了周林沉……歐陽兄,想來也料到那無盡藏之事。」

  兩人說笑之間,扔下茶壺,揚鞭向西,掀起一陣黃塵。

  李昊咬著硬如石頭的饅頭,內心暗暗尋思道:「又是無盡藏,它到底是什麼?」

  這時,周林沉放下茶盞,冷聲道:「吃不下去?」

  李昊道:「吃得下,吃得下去。」

  周林沉付了三文錢道:「那你怎麼還不吃?」

  李昊苦臉道:「只是……」

  周林沉冷笑道:「只是什麼?只是沒白雞好吃?」

  李昊站起大聲道:「原來是你偷走我的錢袋,還亂花我的銀子……」

  周林沉道:「你吃不下這個苦就回你的萬花坳去,我搞不懂她怎麼會收你這個好吃懶做的小子做徒弟。

  李昊道:「你有什麼了不起,為了個屁無盡藏東躲西藏,被這麼多人追殺,我還搞不懂婆婆怎會看中你這麼個人……」

  周林沉聽後,氣的揮掌欲打,李昊索性壯膽就將臉去撞他手掌,假怒道:「你打啊,有那麼大的本事就打死我好了……」

  周林沉將手一轉,側身向北疾行。

  李昊心想你想一走了之,可沒這麼容易,我才不會像婆婆那樣苦等,惹惱了我可不能讓你走。

  便牽過馬來,騎上追去,一拉韁繩,橫在疾走的周林沉面前。

  周林沉右足一點,輕巧巧地從馬右側滑過,絲毫不見減慢。

  李昊卻是大怒,又一拉韁繩追上,狂呼道:「又想躲?你躲得了嗎?」

  李昊揚鞭驅馬,邊騎邊道:「你不講話,我偏偏要讓你講話,嘿嘿,看看是誰撐不住!」

  周林沉大步向前,越走越快,李昊騎馬需盡力快行才能跟上。

  李昊故意胡言道:「你被這麼多人追尋,想來是欠了別人的錢,從一個三歲的小孩手上搶了三文錢,去買糖吃,結果被人痛打了一頓……」

  周林沉好像沒有聽見一樣,足下加力,身子似片樹葉般飄了起來,一飄便是一丈多。

  李昊一吐舌頭,猛踢馬肚,馬狂奔起來,追上周林沉。

  李昊又道:「有一次,你見一農夫女兒漂亮,便替那農夫挑水、劈柴、挑糞、種菜,夜裡站在房門前放哨,可人家瞧都不瞧你一眼,還說你下流無恥……」

  周林沉持勁疾行,李昊漸漸落後。

  於是急吼吼地道:「還有一次,你為了討好一個姑娘,竟連夜趕了五百里,為她買了一截紅頭繩、一塊胭脂……」

  說話之間,周林沉已遙遙前行,終於不見蹤影。

  李昊大惱,瞥見路旁停著三匹馬,便悄悄下馬,解開繩子,上馬後奮力幾鞭,便將銀袋扔下,引得後邊一陣狂呼。

  急行了一刻,就又見周林沉緩緩而行,李昊驅馬上前,笑道:「跑得掉嗎?」

  周林沉猛地用力,狂奔起來,李昊騎馬跟隨,不住地用言語諷刺,兩人一前一後,直向北行去。

  過了半天,天色已黑,兩人仍在前行,只不過李昊已閉口不語。

  行了一夜,周林沉渾身濕透,但腳步不停,依舊快行,李昊卻又累又困,東倒西歪,幾次從馬上掉下,頭破血流,卻不肯服輸,仍是上馬跟隨。

  就這樣一直前行,不一會兒就聽見濤聲相擊,

  兩人到了黃河邊,李昊來終於支持不住,一頭栽地,眼前烏黑。

  等到李昊睜眼之時,耳邊濤聲如雷,不時有冰塊撞擊船舷的聲音。

  眼前藍天白雲,一陣陣的琴聲和濤聲撞擊在一起,兩聲竟分不出高低來。

  李昊大笑道:「周林沉,你輸了!」

  琴聲停下,周林沉把那半塊硬饅頭遞過去道:「我怎麼輸了?」

  李昊接過硬饅頭,此刻他又餓又渴,幾口就吃了下去。

  周林沉依舊撫琴,李昊吃完多了一份氣力道:「一是你沒把我扔下,二是你和我講話了……」


  周林沉淡淡一笑道:「想不到你這小子倒也有點硬骨頭,挺合我的胃口,以後少跟我耍滑頭……。

  「那姑娘叫我小滑頭,你也稱我小滑頭。」

  李昊大笑摸著頭髮又道,「奇怪,我頭上怎一點也不滑?」

  過了許久,船已靠岸,兩人上岸,李昊牽馬給周林沉,周林沉漠然接過,轉而向西,走不多遠,天便黑下來,兩人又在荒外住下。

  李昊一天一夜未睡,又加勞累,一倒下立即睡著。

  直至旭日東升,李昊才起身,就見林周林沉盤膝而坐,頭上熱氣騰騰,正在練功。

  李昊暗驚周林沉夜行六百里,又是一天一夜的疾行卻能精力充沛,心中佩服不已,臉上滿是羨慕之色。

  周林沉運功完畢,開口說道:「你一定有許多事問我,好在路上有的是時間,慢慢敘說也不遲。」

  李昊笑道:「你……」

  周林沉道:「你叫我什麼?」

  李昊一拍胸口笑道:「師叔,你一定是想慢慢套我的話,問我婆婆的情形,是不是?」

  周林沉臉色微微發紅,旋即又變白色,輕輕呵道:「你又不是我,怎麼知我想的是什麼?」

  李昊平日在家與丫環們廝混,極善察言觀色,便笑道:「還不承認嘿!那你剛才為何偷偷背著我彈琴,又為何臉紅?難道不是因為想……」

  周林沉重重哼一聲道:「怎能和師叔如此講話?」

  李昊強忍笑意,鄭重地道:「師侄怎敢說師叔偷偷地想婆婆,而是說師叔因惦念我而想婆婆。」

  周林沉一甩袖子站起道:「你這滑頭有什麼好想的!」

  隨後,兩人洗漱吃完東西,便折向西,白日苦行,晚上夜宿,一連走了十幾日。

  李昊見他竟絕口不提婆婆之事,不禁佩服起來,敬其忍力之強。

  李昊心道:「我是否能跟住周林沉,全憑這婆婆了,絕不能先提這件事。」

  這一日,兩人漸漸接近平陸。

  那平陸地處中條山之東,晉豫相交之地,面河而立,是方圓數百里的糧米聚集之地。

  李昊見行人逐漸多了,小吃戲樓比比皆是,不禁高興起來。

  但猛想起周林沉摳門程度,絕不會花這些錢,而自己又身無分文,頓如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暗惱起來。

  這時,周林沉翻起衣領,拉低帽沿,走進一家門面闊綽的米行。

  米行前兩僕人見一人急沖沖地走近,伸手一推道:「哪來的臭小子,你不知道俺萬年米行從不零賣嗎?」

  誰知周林沉身子一晃,兩僕人只覺手掌如推在泥鰍上一般,四雙手砰地對在一起,兩僕人向後直跌摔在地上,破口大罵起來。

  等兩僕人爬起,卻不見人,不由得揉揉眼睛,以為白日活見了鬼。

  李昊見周林沉不顧自己而先進,知其又在考驗自己,雖年少功淺,卻瞬間有了主意,快步而前行。

  那兩僕人見又有一人不吭聲急沖而進,頓又氣又惱,看準了方向,伸手去推,力道既狠又快。

  李昊行到跟前,眼手猛地向上一指,似有極大發現,那兩僕人剛吃了極大苦頭,不由得凝神向上看去。

  李昊卻趁機一停,眼見僕人猛地對掌,大呼一聲,重重跌去。

  李昊便猛一加力,向前行去,剛一入門,便覺領上一緊,身子跟著向上高高掛起。

  兩僕人又氣又怕,回首望去,又是空空無人,爬起再看,仍是無人,嘟囔道:「真他媽的見鬼了……」

  李昊被周林沉帶著,在米行眾多的院落房間上穿行,不一刻,便到一處最高最大的房子,還沒近前,就聽得房內有人喝道:「那胡廣積也太欺我晉糧幫了吧?明知汾河之濫,災民要糧救命,卻還將糧往陝西運去,嘿嘿,難道他就不怕周林沉大俠嗎?」

  有人開口道:「周林沉?哈哈,他已被何笑等人趕得向東逃去,哪有工夫來管什麼汾河災民!」

  那晉糧幫之人憤然,卻不敢動手,顯是懾於陝糧幫的威力,良久才抑憤氣道:「周大俠每次購糧賑災,都是用豐年足價,你陝糧幫怎還嫌不夠?」

  陝糧幫之人笑道:「周林沉假仁假義,用卑鄙手段,二十年前,在仙人山一戰里騙得無盡藏,才使用財寶來沽名釣譽……」


  李昊在屋頂上心道:「無盡藏原來是是個寶藏,難怪周林沉要鬼鬼崇崇地躲起來,原來是怕別人謀財害命,竟連婆婆也不要了,真是心狠手辣,要財不要美人,換了我,兩個都要,豈不更好?」

  這時,聽得屋內啪啪數響,有人悶哼,非常是痛楚,顯然是受了傷。

  只聽陝糧之人大笑道:「本欲宰了你這王八羔子的,但胡幫主有令,當前需用人之際不得亂殺,饒你一條狗命,快快把糧食往陝西運去,一粒不留!」

  晉糧幫之人怒道:「呸!殺了我也不干,林大俠不會放過你的!」

  李昊心想此人太迂,不避強頭自找苦頭。

  想著想著,就覺得身子疾落,竟壓碎屋頂,往下墜去,心頭大駭之際,就看見一大漢正舉掌拍向一位倒地之人。

  屋內之人皆都大驚,抬頭看去,卻只見一洞,空空無人,墜下之人正落在那大漢頭上,一起翻倒。

  那大漢翻身而起罵道:「奶奶的,哪來的小崽子?找死啊!」

  說罷大漢揮掌猛拍,李昊從高處墜下,卻覺身上有股迴旋勁力,倒沒有多大痛楚。

  驚魄未定之時,見一個大手掌拍來,李昊往旁邊滾去,慌亂之中,伸手反拍。

  四周之人一片驚呼,那大漢連掌如風,眼見就要擊中李昊頭頂,卻覺臂上肩井曲池數穴一麻,竟全無力道。

  跟著腿上犢鼻樑丘幾處大穴也一樣,毫無持勁。

  被李昊反掌一拍,不自主地跪了下來,鏗然有聲。

  眾人驚愕,地上躺著的晉糧幫之人卻撐起,喜道:「啊,周大俠,一定是周大俠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