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七章 你不是李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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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望舒枯坐了很久很久,暫時壓下沉重的心情,事已至此,他也無能為力。不管怎麼樣,不能一臉沮喪的模樣去見水玲瓏。

  道門被安置在一座園子裡,閣樓坐落在假山流水之間,草木蔥籠,景色優美。數千丈高的崑崙山頂,本該百花凋敝,可這些草木鬱鬱蔥蔥,生機勃勃,源於崑崙山有龍脈滋養,為它們提供生機。

  蘇星斗在一座涼亭中盤坐,閉目養氣,楚千翎坐在石凳上嘰嘰喳喳,可惜得不到理睬。魚重玄坐在另一邊,對著她嘰嘰喳喳,可惜也得不到理睬。商景元安安靜靜的煮茶,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蘇星斗睜開眼睛,隔著小橋流水,與假山旁的楚望舒對視。他點了點頭,表示打過招呼,閉上眼睛繼續養氣。

  楚千翎師兄妹三人慢了一拍,等他們抬眼望去時,楚望舒轉身走了,背對著他們揮揮手。

  「這傢伙,架子越來越大了。」楚千翎撇撇嘴,憤憤不平的說。

  魚重玄不開心的看了她一眼,被出落的愈發嬌艷的她一瞪,立刻慫了。

  「水姑娘沉睡三載,今日方醒,楚師弟自是急著去見她。」商景元笑容溫潤。

  楚千翎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拍手笑道:「是啊是啊,某人知道後又得躲屋子裡生悶氣。」

  眾人搖頭失笑,都知道「某人」指的是誰。

  午後的陽光和煦溫暖,楚望舒穿廊過院,走過一段長長的青石小徑,就像走過這段分別的漫長時光。直到他推開某一扇門,烙印在心底的思念,在此刻翻湧不息。

  房間裡焚燒著安神的香,浮塵在透窗的陽光中起落,祥和安靜的氣息充斥每一個角落。他一眼就看見了靠坐在床榻的人兒,滿頭青絲鋪散,穿白色裡衣,蓋著厚厚棉被,秀麗精緻的小臉蛋蒼白蒼白,一雙靈氣十足的桃花眸子,晶晶閃亮。

  少女聽到動靜,抬眼看向房門,先是一愣,定定的瞧了他半晌,綻放出如花笑靨:「望舒哥哥!」

  望舒哥哥

  這一聲呼喚,穿越了漫長的三個春秋。莫名的讓人感動。

  楚望舒走到床邊坐下,把她的手從棉被裡抓出來,按在自己臉龐,不知不覺,兩行淚水滑落。

  水玲瓏顫抖著手指揩去他臉上的淚痕,甜甜笑道:「他們說我睡了三年,看來是真的,你高了也更俊了,剛才差點沒認出望舒哥哥呢。」

  楚望舒深吸一口氣,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對不起。」

  水玲瓏搖搖頭。

  楚望舒憐惜道:「這三年,你受苦了。」

  「不會呀。」水玲瓏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玲瓏只是睡了一覺,閉眼到睜眼,就從楚府到了崑崙山。」

  楚望舒失笑一聲,想起自己昏迷的兩年光景,也是眼睛一閉,兩載悠悠而過。

  水玲瓏這時感覺手發冷,縮回了棉被,想了想,輕聲道:「經常感覺自己漂浮在寂靜黑暗的虛空中,沒人說話解悶,就是有點寂寞。」

  楚望舒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你感覺怎麼樣?」

  「都還好,就是覺得手腳不聽使喚。」水玲瓏想抬起手,顫巍巍的努力了半晌,沒能抬起來。

  「你魂魄雖然歸為,但身體已經習慣了長久的沉睡,短時間內還不能適應,過段日子就好了,等身子調養好了,多走動走動。活絡活絡筋骨。」

  「嗯!」水玲瓏乖巧點頭,春水蕩漾似的眼波,小聲道:「望舒哥哥,這三年,肯定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是發生了很多事,我現在是道門弟子,你死沉睡後,我就與楚府決裂,後來拜入道門,娘很好,現在定居在九老山,無憂無慮,有夏蟬衣陪著她,夏蟬衣是個好姑娘,年紀和你差不多,你們見面了,肯定會喜歡。嗯,本來還有一個姑娘,叫東竹可是她已經死了。」

  楚望舒從未如此平靜的講故事,既不大驚小怪也不刻意深沉,眼前閃過這幾年的點點滴滴。

  水玲瓏悄悄握住他的手,注視著這個男人,從他眼神中感受著他的情緒,他的眼神大多時候都很平靜,一直講到道門風波,那個叫做東竹的女孩為了救姑姑,死在妖族手上,他的眼神才出現些許波動。於是知道,那個女孩雖然死了,卻永遠留在了他的心裡。

  水玲瓏既憐惜又惆然,這三年,她錯過了很多很多,不知不覺,已經有別的女人代替她,陪著楚望舒哥哥走過了一段漫長時間。


  楚浮玉的事情,楚望舒沒有坦白,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你知道三姐吧,她其實沒死,我還和她好上了。」

  不行不行,肯定是不能這麼說的。

  「我喜歡三姐很多年了,得知她不是親姐後,我們終於愉快的啪啪啪」

  也不能這麼說,太鬼畜。

  這件事情棘手的地方在於,就算三姐不是親姐,也不代表分分鐘就戀姦情熱狼狽為奸。即便不是親姐弟,也畢竟做了這麼多年親姐弟,哪裡是說好上就能好上。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兩人早已王八對綠豆看上眼了

  就在這時,門外有侍衛稟告:「楚公子,今日有人擅闖崑崙山,已被擒拿,她說是您未過門的妻子,我們把人帶過來了。」

  楚望舒眼皮一跳,再看水玲瓏,一張小臉驟然陰沉。

  「何方妖女大言不慚,妹子,你且安心休息,待我去一探究竟。」楚望舒一溜煙的跑出房。

  他隨著侍衛走到園子,一眼就看見坐在桌邊喝茶的楚浮玉,她戴著人皮面具,姿色平庸,但一雙狹長嫵媚的丹鳳眼,叫人望之脫俗。

  蘇星斗看破紅塵般入定打坐,不為外物所擾。

  楚浮玉指了指茶杯,道:「倒茶。」

  商景元搖搖頭,又給她滿了一杯,楚浮玉喝著崑崙上好茶水,愜意的眯了眯丹鳳眼,然後一瞥身旁頗有些敵視的楚千翎,笑吟吟道:「小妹妹,給姐姐說說,姓啥名啥,芳齡幾何?嗯,看你小模樣長的挺俊,姐姐倒也可以做主為望舒納一房妾室。」

  魚重玄瞪大眼睛。

  楚千翎一張俏臉漲的通紅,是氣的。她一見到楚浮玉就不喜歡,這女人剛才來這裡的時候,大大咧咧的往石凳上一坐,就讓商師兄倒茶,商師兄性子醇厚,不計較,可我們做師弟師妹的不得不計較。楚千翎就口氣不善的諷刺了幾句,結果遭到無視。

  單方面的冷戰後,這個女人一開口就把她氣的半死,她是道門嫡傳,身份地位可想而知,給楚望舒做妾?白日做夢都沒這麼美。

  「不願意呀?那可難辦咯,正妻的位置,姐姐是捷足先登了。平妻呢,在裡頭的屋子裡,你不做妾,做個配房也行啊。」

  楚千翎先是急慌慌的看了蘇星斗一眼,見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樣,說不上是鬆口氣還是失落,恨恨道:「不要臉。」

  「是挺不要臉的,我家望舒說,他剛拜入道門你就投懷送抱,死纏爛打。要臉哪會這樣。」楚浮玉幽幽道。

  「哼,怎麼滴也比你好,你這姿色,也就配配楚望舒。」楚千翎氣的肺都有炸了。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嘖嘖嘖。」

  論鬥嘴,一百個楚千翎也及不上一個楚浮玉。

  她銀牙緊咬,要做困獸之鬥,忽見身邊的女人眼睛一亮,裙裾飛揚的跑了出去。

  轉頭一看,楚望舒去而復返。

  「好弟弟。」

  楚浮玉一頭撞入楚望舒懷裡,摟著他脖子猛親。

  楚千翎目瞪口呆,扭過頭去,臉龐浮現紅暈,辣眼睛。

  「你怎麼來了。」楚望舒摟住三姐的小蠻腰,渾然不顧世風日下,有違禮法。楚浮玉是一枚沒人餵就會餓死的肥碩錦鯉。你不回應她,她會生氣,會失落,會幽怨。嫵媚妖嬈,熱情奔放。她還是牧野城楚府小姐的時候,就敢跟弟弟說: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我男人被西王母囚禁起來了,能不來嗎?」楚浮玉拋來一個嫵媚的白眼。

  楚望舒牽著她的手步入亭子,輕聲道:「諸位,好久不見。」

  魚重玄眉開眼笑,用力捶了他肩膀一拳:「我就知道你不是短命相,從來沒擔心過。」

  眼圈卻紅了。

  楚望舒和他擁抱了一下,玩笑狀的在他耳邊低聲道:「有沒有把楚千翎這死丫頭拐上床?」

  魚重玄小胖臉頓時垮下來。

  怎麼能把我的「秘密」當眾說出來。

  楚千翎尖叫道:「姓楚的,你說什麼。」

  楚浮玉猛地一愣:「你叫楚千翎?那李妙真是誰?」

  「愛誰誰。」楚千翎兇巴巴的回應。

  楚浮玉眨巴眨巴眼兒,睫毛顫動,悄悄拉過楚望舒,吐著舌頭道:「她不是你的小相好?李妙真是哪個,快拉出來讓姐姐瞅瞅。」

  「你的悄悄話能再大聲點麼!」楚望舒無奈道。

  楚千翎在心裡淚流滿面,這個鍋背的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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