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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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欒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始終一動不動,呆滯著眼直愣愣的盯在上空,任有腐爛泥土浸污雙手。

  看起來頗有幾分心灰意冷之意。

  一股子濃郁腥氣傳到他鼻尖,還有細碎磨蹭地面的「窸窸窣窣」聲,惹得青欒微微側過頭看了看。

  他以為是哪個族人要偷偷將他帶走,畢竟離開狼族,在暗夜之森的結局只剩下死亡。

  「真可憐……」嬌媚女音響在青欒耳側,「你的族人們礙於狼王的命令不敢收留你,你也只能在這裡等死了。」

  青欒陡然一激靈,他眼睛瞪大,瞧著與自己咫尺之距的妖艷美人——琬姬。

  「你竟還沒走?」

  青欒沒好意思問的是,母蛇蛇尾「啪——」的一下將她扇飛,清脆聲響落在青欒耳邊他自己都覺得疼。

  到底是為什麼,琬姬還要再回來暗夜之森呢?

  琬姬臉色猙獰一瞬,又變得柔和起來,現在她臀部還隱隱作痛,要是青欒往她身後看去,就能看見她翡翠蛇臀處暈出來一抹紅。

  「我和你的目的一樣,是為了拯救暗夜之森,」琬姬停在他面前。

  「可你召喚魔物……」

  「那也是為了暗夜之森好!」琬姬臉不紅心不跳,「我是失敗了,可還有你啊。」

  「青欒,我一看就知道你一定是最正直善良不過的獸人,只是欠缺了一點力量。」

  她眸光曜曜生輝,一時間令青欒失神,「而我,可以給予你力量!」

  對視上的剎那,青欒看清了她眼裡流轉的幾絲猩紅血氣,他掌心放了一硬物,琬姬解釋道:

  「想要暗夜之森恢復往日生機還有最後一個辦法,你手裡拿著的……是火種,無論你面對的是何等強大的敵人,有了這個,你都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女人親昵側臥他身側,綿軟手指一點點將他張開的五指合攏。

  「何不燒光那些穢物……」

  琬姬興奮眸光亮極,「青欒,只有你了,暗夜之森只有你能做到這件事……」

  「記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家,都是為了以後子子孫孫,這可是能造福千秋萬代的偉業……」

  她聲音越來越輕,越發遼遠空靈,青欒握著手裡的火種若有所思,赫然回首,那美艷女蛇竟消失不見了。

  琬姬拖拽蛇尾緩緩遊動,前面有嶙峋山石,她也不避,尖銳石塊很快劃破她蛇腹下軟肉,刺痛感頓生,可女人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

  她何等聰明。

  自然也發現了身上的不同之處,如她兩次召喚出來的深淵魔物,卻又沒受到任何懲戒,琬姬可不認為是自己命好緣故。

  她向來聰明又心狠,即使是對自己下狠手也毫不顧惜,只是將自己當作餌罷了,琬姬心裡想。

  琬姬倒是要看看是誰在幫她,山神?亦或是其他?

  美蛇就這樣一步步走著,任由自己身上的鮮紅血液肆意流淌到地上,再澆灌至泥土中去。

  和她之前召喚魔物的方式一樣,只是不同的是,這次琬姬是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將她自己全身血肉供奉。

  溫熱血液自她蛇尾流淌,赤紅與冷綠,交織出一種生機與死亡並存的詭譎美感。

  琬姬雙臂伸開摟緊自己,她嘴角翹起,扭動曼妙蛇身堅定朝前。

  「世道不公,祝花花操控食人花,任由其在暗夜之森里肆意欺辱其他獸人,而我琬姬,只求能擊退黑暗污穢,恢復暗夜之森以往的繁華之景、以及蛇族的至高榮光……咳咳咳。」

  「為此我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可惜……我竟是怎麼斗都鬥不過那惡毒兔子!」

  鮮血快要流盡的剎那,琬姬跌跌顫顫的跪倒在地上,片片枯黃的枝葉覆在她身上,似是感念琬姬的善良。

  而她耳邊驟然響起一道空靈又威嚴的喟嘆聲:

  【起吧,你該走上光明大道,而非於此。】

  白晝下,日光灼灼,天空卻是突然下去了絲絲縷縷的金絲細雨,溫柔撫在琬姬身上,一點點癒合她身上血淋傷口處。

  這是它唯二喜愛的女主寵兒,她該是光芒萬丈站在權欲巔峰,而不是落於泥潭裡無助自嘲。

  天道第一次如此厭煩祝花花,這個世間不該如此運轉,事物發展全都偏離了軌道,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琬姬怔住,又忍不住上揚起嘴角哈哈大笑起來,她依稀明白自己身後站著一個不得了的神明,她和威牙一樣特別……

  「我……求您,助我奪取狼王寵愛,我只有這一個願望,我要看祝花花心如死灰的悲慘樣子,所有愛她者,都將拜倒我裙擺下……」

  琬姬陰惻惻笑著,笑容越發誇張猙獰,刺耳笑聲越來越響。

  只有自己,才合該站在權力至高峰!

  ……

  狼族領地外,王的身影出現時天光已然乍亮,護衛領地的狼族戰士們遙見無數黑色人影近上前來,還有一左一右巨大猙獰蛇身,所有人連忙站好隊形變換排列,將手中的武器高舉。

  「王!小心身後!」有狼族戰士撕心大喊。

  營地里的獸人們見到兩條巨大蟒獸無一不驚魂魄散,尖叫聲四起,安靜祥和的領地瞬間變得嘈雜,獸人們更是如同驚弓之鳥般四處逃散。

  有狼族戰士大手探向肩後抄出一隻利箭,下一秒就見王凜戾瞥過來一眼,他手裡的長箭不知覺跌落到地上。

  狼族戰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兩條巨大蟒蛇雄赳赳、氣昂昂的先游到圍牆面前,口吐人言道:

  「還愣住干甚,開開門讓我們進去,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母蛇說著,蛇尾還捲起一根胡蘿蔔遞到狼族戰士嘴邊,她蛇眸閃爍著詭異興奮的光芒,蛇信子更是激動「嘶嘶嘶」吐露,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蛇模樣,到像是在哄騙兔子開門的大壞蛇。

  還一家……人?

  狼族戰士估量著鱗蛇的龐大蛇軀,這巨蛇笑眯眯的,嗓音溫聲細語,狼族戰士神色卻是愈發警惕,他心裡篤定這蛇就是假惺惺想套近乎!

  直到看見了王……

  他抱著狼後踏步歸來,對著被蛇嚇得兩股戰戰、卻依然堅定站在圍牆上捍衛領地的狼族戰士頷首示意。

  由此得到王的首肯准許,狼族戰士這才收回武器,開門迎接王和王的兩條……「戰利品」。

  反正不是戰利品,也就差不多是王抓回來的勞動力,他可太了解王了,王才不會是什麼善良、亂撿獸人的好狼呢。

  邊走著,狼王攬著祝花花的手臂一緊,他懷裡的兔子似有所感抬頭,就見他一副好狼樣子道,「花花,你也知道,琬姬早就率領蛇族投奔虎族去了,她模樣美艷。」

  「而那威牙又是好色之徒,保不齊兩人早就情深似海在一起了,你再去虎族,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尤其琬姬善妒,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母獸。」鱗梟頓了頓,想著接著哄騙不是……勸兔子。

  埋頭在他頸間的兔子已經開始抽抽搭搭了,陣陣濕熱感打在鱗梟喉結上,卻又沒有一絲哭泣音,他的兔子強憋著淚呢。

  可鱗梟一狠心,開口繼續道:

  「若你真是聽了山神的話,嫁給威牙,說不定你孤身一兔到了那裡,只要琬姬沖他撒撒嬌,就能逮住你扒下兔子皮。」

  這描繪的畫面之可怖,讓窩在男人頸後的小狼崽子都忍不住探出頭來,只不過小狼崽子是想看看狼王臉皮到底是有多厚的,厚到能這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嚇兔子!

  鱗梟和它對視上,下一句便說道:「還有肚子裡的崽子,威牙最恨我,說不定會怎麼虐待崽呢。」

  他抱著花花腰側的手很明顯感覺到女人脊背繃得發緊。

  鱗梟話音一轉,連帶著周身戾氣殺意都明顯減弱幾分,哄著祝花花道:

  「山神的話不足為懼,這世間諸多獸人,假若到頭來,只能靠你一個弱小雌性向威牙獻媚美色,才能換取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那未免太可笑了。」

  祝花花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她的小心臟隨著男人的話一起一落,半直起身來,以一種柔順依賴姿態仰頭看他。

  「王……」她如枝上最嬌嫩的花朵,口中發出顫音想說什麼,立刻被鱗梟打斷道:

  「嗯,留在狼身邊,狼庇護你。」

  男人語氣之急促、之迫切,聽得小狼崽子嘴角下彎,面帶鄙睨。

  瞧嘛,惡狼費勁口水叭叭那麼多,還不就是為了哄花花,怕花花被山神勸住,要真跑去荒蕪山林,到時候狼王可想哭都沒地哭。

  「我有些怕,他再怎麼樣也是個神,我們普通獸人抗拒不了……」


  鱗梟狼臉越來越黑,看起來都快要忍不住打兔子了,祝花花小聲補充道:

  「要不,我們不成婚好了,就這樣偷偷摸摸的,也就不算違背了婚約,畢竟也沒說非要我哪一天嫁給威牙啊。」

  這下狼的臉已經不僅僅是黑了,就連小狼崽子都察覺到男人隱忍著的怒氣。

  祝花花小心翼翼觀察鱗梟臉色道:「更何況威牙喜歡琬姬,說不定他現在早就把我給忘了,我也就不用擔心山神報復了,他口中說的災厄病患更不會有了。」

  嗤——

  男人沒有回答,他只將懷裡的愛侶摟抱得更緊,下頜重重抵在她發上。

  鱗梟只覺得大腦有一陣眩暈,胸膛中的怒火「嗖——」一下躥得二丈高,將他額角燒得一突突的。

  他不想聽花花說任何話了,還什麼「偷偷摸摸的」!!!

  可自己又對懷裡的兔子打不得罵不得,更怕他語氣一重就將花花嚇哭了!

  他這麼大隻的一個王,從來沒想過有哪一天能這樣憋屈!

  鱗梟忍了忍,闔上的眼帘睜開,就見小崽子頂著一頭亂鬨鬨的狼毛,眯著眼沖他喜滋滋笑著。

  連大牙花都笑的露出來了……

  鱗梟:「……」

  男人拉著一張又臭又長的狼臉對兒子道:「你再笑個試試。」

  小狼崽子表情凝滯住,下一秒它臉上的燦爛笑容更大了,跟朵大太陽花似的。

  它就是高興,大壞狼越是吃癟它就越開心^_^。

  「啪啪啪——」

  陣陣痛感從它臀肉處傳來,小狼崽子也不笑了,狼眼瞪得溜圓,它可是個靈魂體!

  怎麼會感受到痛呢!

  小狼腦袋一卡一卡的向後看去,只見一隻巨大黑手浮在半空沖它威脅示意。

  那小心眼的壞狼,竟是將他的精神力凝實出來揍它???!!!

  小狼崽子渾身上下的毛都炸開了,就在它「咔咔」磨牙決計和惡狼對抗到底時。

  「……你差點就是個沒母親的崽了,傻狼!到時你若跟你母親去荒蕪山林,保管下一秒就會被扔出來。」

  鱗梟面無表情說著,一時竟讓小狼崽子分不出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它撇撇嘴,也不怎麼吭聲了。

  祝花花視線越發昏暗,她被狼摟著腰抱住腿彎不放,這才看出來到了狼穴深處。

  牆壁上一簇簇的瑩燈草與離開時無異,散落點點細碎光斑,美輪美奐非常。

  可忽得,一道黑色風颳過,所有瑩燈草要不晃晃悠悠、要不吹得支離破碎。

  祝花花:「……」

  不知是光線暗下來的原因還是其他,她總覺得王眼神幽幽,瞧著深不可測,看上去莫名有幾分危險之意。

  「花花怕什麼?」男人話中含笑,「不是你方才說,要和我偷偷摸摸的?」

  「這有了光可不行,誰讓咱們幹的,可全是見不得人的事。」

  說著將她放在石床上,祝花花一個打滾,咕嚕咕嚕躥到最里里側,她攏著雪白獸皮一角裹在身上,將自己裹得跟個球似的緊貼著牆。

  見不得人的事……

  還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可她肚子裡還揣著崽,祝花花嚇得兩隻軟白兔耳朵都「唰——」支棱著冒了出來。

  「你想的美!」祝花花虎著臉瞪他,見狼王得寸進尺翻身上榻,直接弓起玉足朝他臉踹去。

  可鱗梟還就不躲不避,臉更是直接迎上花花的香香腳丫,男人悍然前行,動作力道之大,惹得石榻都被衝撞發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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