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裝了,我看得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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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身後是陰惻惻的密林之地,曾經的綠色如今全然不見,枯黃萎縮植株還沾染著黏稠黑色,這滿是污濁腐水的無垠大地,此刻說它是一片詭譎多變的黑水泥沼更為恰當。

  腐臭的河溝之上時不時浮上來白骨骷髏,食人花藤蔓的殘骸也遍布各處,整個暗夜之森寸草不生,一切仿佛都籠罩上了一層黑色死氣。

  這是他們的家鄉,是世世代代族人生存的地方,可如今竟成了天然的屍塚。

  而前面烏泱泱的巨虎們面容和善沖他們呼喊,烈陽照在他們身上,金燦燦的虎毛更是耀眼極了。

  可他們虎爪還滴答著血……明擺著有不對勁之處,一隻只虎笑容燦爛跟帶了張假面具似的,一直笑,看起來詭異極了。

  蜥蜴獸人先跑向虎族那裡,而毒蛙和巨象的身影則很快吞沒進了暗夜之森的黑暗處,至於其他獸人還是猶豫著躊躇不決。

  琬姬不急不緩的扭了扭蛇臀,她朝猖瞥去一眼,猖會意立馬變成蛇形鑽進洞下,叼著一隻肥碩鼠兔出來。

  女人右手平攤舉在腰側,「噗——」的一聲,恭恭敬敬立在她身側的猖蛇嘴大張,鼠兔掉在她白皙掌心裡。

  琬姬五指呈爪狀將其牢牢抓緊用力一捏,「吱吱吱」她手裡的鼠兔小黑豆眼睛凸得厲害,小爪子奮力撲騰掙扎著,下一秒它發出長長的一聲高亢尖叫,接著整個身子都沒進了一張嬌艷紅唇里。

  「噗吱——」一聲,琬姬滿口爆汁,鮮血順著她嘴角蜿蜒流淌出一道紅線,鮮美的血腥食物味道悠悠飄到獸人們鼻尖。

  白玉般的美人笑吟吟的站著,臀部裙紗搖曳生姿,整個人看著美艷極了,可她紅唇嗜血……眼神滿足又迷離,說不出的詭異。

  所有人都等不及了,新鮮的食物氣息讓他們什麼危險、顧慮都被一股腦拋在腦後,所有人都烏泱泱的向虎族方向跑去。

  「何必這樣麻煩?他們本來就被虎族包圍住了,壓根就跑不掉,一口氣將他們都綁了多好。」威牙虎嘴貼在琬姬耳側,略微不滿的張嘴將她白玉般的耳垂含住。

  女人飽含鮮血的唇輕抿出微笑,紅艷唇珠更像是浴飽了血一樣。

  「威牙,那個毒蛙獸人還在看著呢。」她揚起下頜示意著,果然不遠處漆黑密林中有蛙眼一眨一眨的。

  「再說,真要惹急了這些獸人,他們可真就不管不顧的要砍老虎了,這裡可不能沾了虎族的血,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女人嗓音說不出的嬌媚甜膩,她白玉纖指沾了沾自己下頜處的血跡,接著抵在威牙唇間伸了進去。

  「什麼時候開始?現在可是最合適不過的時機。」威牙重重吸吮,乾脆將她手指上的血跡全都吸了個乾淨,同時虎眸死盯在她艷麗飽滿的唇上。

  鮮血也助燃了他胸腔中的火焰,只要解決了狼王,其他獸人餓得餓死,亦或是他們餓得毫無戰鬥力,根本不會是虎族對手。

  而有了琬姬的助力,若真能召喚出深淵魔物聽從自己命令,那殺死狼王簡直不要太輕鬆。

  屆時他就是暗夜之森與荒蕪山林唯一的王!!!

  大片的土地都將被虎族標記,所有的雄性要麼成為虎族的奴隸,要麼不聽話的就殺了算了,至於他們的雌性……

  無論她們有沒有丈夫,都必須任由虎族族人們發泄獸慾、繁衍後代!

  而狼王最珍之重之的祝花花……他更是要親自召集所有獸人聚在一起,搭建出一個高處木架,要讓所有獸人看清自己是怎樣侮辱狼王的愛侶的。

  所有的兔族和狼族戰士們會被安排至最內圈,威牙就是要看他們一個個撕心裂肺痛楚不堪的樣子……最後所有的兔族和狼族戰士都要被處死。

  他們將含著不甘和屈辱死去……而這就是和自己作對的下場!

  威牙猛得一下狠狠咬上琬姬胸口處,琬姬痛楚闔眼,「啊——」的一下悶哼出聲。

  威牙肆意暢想著一切,仿佛一切都已經盡握在他手中一樣,甚至還有些急不可耐起來。

  「很快。」琬姬揚著脖頸微微喘息,閃過一絲被咬住的痛楚,又夾雜著莫名興奮神情,看起來詭異極了。

  「只是他們太瘦了,」女人蹙眉,「得好好養一段時間才行,我需要大量的血肉作為召喚地底魔物的餌食,這些可遠遠不夠。」

  威牙猙獰一笑,這時候蜥蜴獸人才發現威牙的那雙金燦虎瞳,看向他們的眼神太像是在鎖定必死的獵物了。

  ……


  此刻深夜,鱗梟猿臂伸展將花花摟在懷裡,她已經睡熟,就連呼吸都格外平穩,只是雙手還有些不安的緊抱住腹部。

  他本也是睡著了,可在小狼崽子出現的一瞬間,小狼崽子細碎的腳步聲讓鱗梟頓時困意全無。

  鱗梟自黑暗中睜開雙眼,上方一雙滲人綠眸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兩條小黑狼腿大叉開邁在他臉側,一個毛絨絨亂糟糟的小狼腦袋低俯下來。

  鱗梟:「……」

  只是……

  看清了它的樣子,鱗梟心裡愈發煩躁,原本和小奶貓般大小的崽子,身量比之前高了一倍不止,壯實得跟頭小牛犢子一樣。

  可它臉上一個個深凹下去的血痕印記,鱗梟有那麼一瞬間以為是精神力暴漲導致崽子狼身炸裂開傷痕所致,可細看下,分明就是刀疤,看得出來當時的敵人是下來死手,恨不得將小狼崽子臉給橫劈兩半。

  他的崽子……怎麼就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了!鱗梟臉黑的嚇人,眼神更是冷如冰窖。

  本來鱗淵還想嚇唬嚇唬他,比如在壞狼身上吹氣什麼的,可它先被狼王滲人凌冽眼眸嚇得連連後退,後來狼腿一邁,乾脆躍進了花花懷裡彆扭擠巴著。

  鱗梟:……

  他悄無聲息的挪動了下身子,將中間的空隙讓大了些。

  可瞧著小狼崽子身上這禿一塊,那焦一塊的,鱗梟眼裡的火光更是「蹭蹭蹭——」直躥。

  難道這就是「山神的詛咒」?

  詛咒原來早就應驗了啊,鱗梟的視線慢慢滑過它臉上每一處傷痕。

  可憑什麼呢?憑什麼這一切都要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崽子承擔?

  越是細細打量,他越是氣得胸口不斷起伏,整個狼周身散發著無比暴躁的氣場,精神力「砰——」的一下沒控制住溢散出來,變成濃稠又危險的黑霧。

  他是不怎麼歡喜小狼崽子,反而更喜歡長得和花花一般的漂亮小閨女,但這不代表就能有人或神可以任意欺負他的崽子了!!!

  轉念之間,鱗梟又突然慶幸起來,還好是個小狼崽子,即使他確實心疼它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還有跟毀容般的這禿一塊、那焦一塊的狼身。

  細細觀量一下,這小狼崽子依舊精神抖擻得很,都這麼狼狽、丑兮兮的了,眼睛依舊清亮,甚至還雄赳赳、氣昂昂的,一看就知道是個壯實小崽子。

  但倘若花花懷的是個嬌嬌軟軟小閨女……真要是她遭這般大罪,別說是一道道橫劈在臉上的刀痕了,就是稍稍燒了一小塊兔子毛,鱗梟自己都會心疼到窒息,越想越焦躁。

  鱗梟第一次發現小狼崽子也好啊,不說別的,抗揍這方面就隨他!

  於是鱗梟原本暴戾的氣場又忽然變得平和,甚至看向小狼崽子的眼神也變得格外慈愛欣慰,看得小狼崽子心裡毛毛的。

  不對勁,實在是太不對勁了,小狼崽子腦袋轉過來好奇看了男人幾眼。

  男人面無表情,看不出來絲毫情緒,只是山洞頂部黑霧凝聚的越來越大,翻湧著的速度也越發快了,甚至還捲起了狂風,而狼身上毀天滅地的恐怖氣場越發明顯。

  這下子小狼崽子躺不住了,它半挺起身子,想要湊近好好看看狼王又在發什麼瘋。

  而這一次,鱗梟第一次沒有躲避,他壯闊如碧海的眸子直直攫取住它的視線,同時男人身上澎湃的精神力絲絲縷縷飛向小狼崽子身上,一點點滋潤它的靈魂虛體。

  狼王孤身一狼的時候,向來不畏懼生死,反正他身後空無一人,死了就是死了,因此每每精神力暴漲到皮開肉綻時,鱗梟內心平靜如水,甚至於每次渡過了危險期之後,他還是舉起狼爪該殺戮殺戮。

  他向來處於食物鏈的頂端,一向是他對別人殺伐予奪,可沒想到有一天還會看見自己崽子如此狼狽的模樣。

  自從有了花花,他太久沒大開殺戒了,鱗梟太貪戀這樣的安樂日子,向來不懼怕任何事物的他,第一次知道了驚懼是何等心情。

  是的,他開始有了軟肋,有了害怕擔憂的存在,甚至第一次知道自己並非無所不能。

  同時他手有了點蠢蠢欲動的癢意,怎麼說這也是自己的第一個崽子,即使是山神……

  敢傷害他的崽,鱗梟也絕不會放過祂!!!

  見惡狼莫名的就拉垮起了一張臭臉,思量起他喜歡啃花花腳丫子的特殊癖好,鱗淵默默抬起了一隻小狼足踩在男人嘴上。


  【喜歡啃腳丫子?哼哼,這讓你啃個夠。】它奶聲奶氣說著,小狼足不安分的互相倒騰著塞進狼嘴裡,小崽子一整個兇悍樣子沖狼王呲牙。

  要它說,狼王這頭壞狼簡直就是個變態,誰家好狼閒的沒事會啃人腳啊?

  還一副特別愜意的眯眼享受樣子,啃完後還將花花摟得死緊,掰都掰不開,怎麼?難道他這麼大一狼了,還不能一個狼睡覺嗎?

  小狼崽子鄙夷的眼神遮都遮不住,一雙瑩綠眸子在黑夜裡亮極了。

  嗯……

  是個壯實但淘氣的健康崽子,另一邊鱗梟悄悄打量想著。

  「你長得倒是和我一模一樣,」鱗梟眼睛牢牢盯著它,毫不掩飾自己能看清他的事實。

  鱗淵有一瞬間呆滯住,滿腦子都是「他在和誰說話?」「在和我說話嗎?難道他真能看到我?」以及「什麼時候看到我的?還是說壞狼一直都在裝傻充愣?」

  鱗梟眼睜睜看著它身上狼毛「嘭——」的一下全炸起來了,一下子變得胖乎乎圓嘟嘟的,跟個小矮球似的。

  他蕩漾著碧海的眸子裡,笑意快要溢出來一般,嚇得小狼崽子連忙將踩在狼臉上的腳丫子收回來,慌慌張張的夾著尾巴向後退去。

  好不容易蜷縮進花花懷裡,小狼崽子畏畏縮縮探出頭來,誰知竟一下子就對上了狼王的視線,它立馬哆哆嗦嗦的,跟個小鵪鶉似的將自己死命埋進花花懷裡不出來。

  「……」

  鱗梟心裡第三百零一次嘆氣,他實在不理解為什麼崽子會如此害怕的自己?

  就好像……好像因為他,小崽子才會是這般滿身狼狽的模樣。

  「我知道你能看見我,也能聽見我說話,」鱗梟乾脆也不裝了,指揮著精神力霧氣裹挾住小狼崽子的靈體慢慢轉向自己。

  可好不容易將狼轉過來後,這小崽子還緊緊閉眼一動不動的,假裝自己不存在的樣子差點沒讓鱗梟氣笑。

  「還裝呢?剛才不是膽子挺大的嗎?小臭腳洗都不洗就想往我嘴裡塞。」

  鱗淵兩隻狼耳緊緊平在腦後,它悄咪咪將眼睛睜開一道縫,被黑霧纏住了靈魂體飛到狼王眼前,它灰溜溜的將身子團成一團,整個狼看起來簡直是乖得不得了。

  只是小狼崽子一顆狼心「咚咚咚——」直跳,眼見和狼王越來越近,近到小狼崽子都看得清他嘴巴里的堅硬獠牙。

  小狼崽子……小狼崽子徹底慫了。

  【父……父親。】它狼嘴一噘,不情不願喊著,到底是怕狼王,萬一惹急了他直接讓花花打胎,自己和花花從此陰陽兩隔再不復見……

  多麼可怕!小狼崽子渾身一哆嗦,接著「唰——」一下仰著臉蛋,機械的扯開了一抹燦爛笑容來,想以此表達自己對父親的愛戴。

  就是這笑的丑極了,還不如不笑。

  黑色霧氣一點點滋潤著小狼崽子靈體,見它身上的刀疤痕跡淺了些,鱗梟這才稍稍滿意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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