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不如長生
「很精妙的布局，很果斷的出手，你們謀劃了多久，才能讓聯盟幾乎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扭轉的餘地？」
「不過得罪了聯盟，得罪了白翎，得罪了那些中立的家族，羽裳箜，你這麼做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說話的那人，一身華服，手中茶壺微微傾瀉，正往自己的茶杯中注水。
熱氣裊裊騰起，在兩人之間飄飄而散，平添了幾分愜意之感。
這不是別人，正是池家的這一代家主，池鞠楓。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羽家的家主，羽裳箜。
相比恣意瀟灑，玉樹臨風的池鞠楓，羽裳箜的裝扮就像是一個苦修者一般。
他身上穿著髒兮兮的服飾，寬厚的手掌上遍布著老繭，眉宇之間滿是苦悶之色，毫無一代世家家主的風範。
任誰都不會想到，羽家這麼一個傳承千年的飛行系世家，家主居然是這麼一副扮相。
羽裳箜伸出寬厚的手掌握住茶杯，將其遞到了身邊的貓頭夜鷹面前。
貓頭夜鷹轉了轉著自己的腦袋，隨後咕嘟咕嘟飲起茶杯中的茶水。
面對著池鞠楓的調侃，羽裳箜面色從容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羽家的罪了聯盟？」
池鞠楓道：「以這種手段強勢拉下一位天王，干涉聯盟的政權，羽裳箜，你不會覺得聯盟還會對你感恩戴德吧。」
「呵——」
池鞠楓挑眉道：「你笑什麼？」
羽裳箜伸出手指，蘸了些茶水，在古色古香的沉香木桌上寫下了聯盟兩個字。
「你覺得精靈聯盟，是一個人的聯盟？」
池鞠楓輕輕將自己有些歪斜的衣角擺正：「當然不是，即便是精靈聯盟首席，也不能完全代表聯盟。」
羽裳箜從容不迫道：「沒錯，精靈聯盟並不是一個人的聯盟。」
「我們這些隱世的世家，說句好聽點的，那叫自視甚高，說句不好聽的，那全都是白痴。」
「自以為傳承了千年，便是獨立於世外的存在，可以不受規矩的束縛，可以隨心所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擁有這種想法的人腦子都該換一換。」
「只要還是世家，只要還認為自己是夏國聯盟的一部分，我們就脫不開俗世，脫不開這個體制。」
「聯盟抵抗我們，警惕我們，既是因為我們野心勃勃，但又何嘗不是因為我們並不合群？」
池鞠楓蹙眉道：「你想要融入聯盟？」
多年以來，很多世家已經逐漸融入了聯盟，成為了聯盟的一份子。
最為典型的便是上官家，幽家這些家族。
「融入？」羽裳箜微微聳肩道，「為什麼不呢？」
「我們這些世家不願意融入聯盟，無非就是因為進入了聯盟，權力便會分散，我們不會再有絕對的話語權去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不過池鞠楓，我們這些家族所追求的，早就不是一般的家族繁盛了。」
羽裳箜將茶杯高高舉起，好似要舉起到雲端之上：「不居神位，便永遠也感受不到高處的風采，不得長生，數百年之後終究是一抔黃土。」
池鞠楓對於羽裳箜的言論並不驚訝，或者說這個苦修者模樣的羽家家主，實際上心中所想比天邊之雲還要高遠。
羽裳箜輕笑道：「說我得罪了聯盟，但是羽家的融入，絕對會讓聯盟欣喜若狂，說我得罪了那些中立家族？不，他們會感謝我給他們做了一個模範。」
「所謂的那些天王的不滿，不過是利益不夠而已。」
「至於一個白翎，一個白家，」羽裳箜不屑道，「能做什麼？」
「處在體制內，就必須要按照體質內的規矩來辦事，處於洪流之中，就越是無法脫身而出。」
「而我，我們羽家，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合乎法令，做錯了什麼？」
「甚至我讓白翎體面的退位，他親自上門來拜謝我都不為過！」
池鞠楓沉默片刻，終究道：「融入了聯盟，你們羽家可能會在之後的數十年達到一個新的高峰。」
「但是羽裳箜，在聯盟這個大染缸中，你們羽家仍然能夠保持內部的一致嗎？」
隨後池鞠楓微微搖了搖頭：「看來我們所想走的路，並不相同。」
羽裳箜咧嘴笑道：「殊途同歸罷了。」
.
幽玄河，河水色黑如墨。
不過這種墨色只是一種眼睛所看到的錯覺。
如果真的打起一桶水，就會發現這裡的河水實際上依然清澈無比。
蘇文道：「這裡，確實不一般。」
如果光憑肉眼看，陽光明媚，河邊青草茵茵，垂柳扶風。
這裡就和普通的河流沒什麼太大的區別，除了水著實看上去黑了一點。
河流中野蠻鱸魚和幽尾玄魚在幽玄河中十分活躍，爭相嬉戲，濺的水花打濕了整個河岸。
然而閉上了眼睛，就能感覺到完全不一樣。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這種美好就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儘管陽光依然恣意的打在蘇文的每一寸肌膚上，但卻沒有任何的暖意。
甚至蘇文會有一種三更半夜呆在墓地的那種陰森之感。
耳邊似乎有著無數細小而嘈雜的聲音在吵吵鬧鬧，讓人感到厭煩的同時又有些驚懼。
等到蘇文嘗試使用波導接觸河水的時候，感覺又完全不一樣了。
種種最為直觀的負面情緒順著波導，就像是地獄的亡魂順著通往現世的繩索一樣，密密麻麻的向上攀來。
這些負面情緒中並沒有咒罵，沒有惡毒，只有著那些最純粹的負面情緒。
也正是因此，才能讓蘇文感受到一種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吳伯在蘇文身邊幽幽道：「怎麼樣，感覺是非常不對勁吧，所以我才說我真的不想再來這個地方。」
蘇文掐斷了波導，道：「這些負面情緒太過濃郁了，恐怕想讓沙基拉斯磨鍊心神，還得要將河水稀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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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得罪了聯盟，得罪了白翎，得罪了那些中立的家族，羽裳箜，你這麼做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說話的那人，一身華服，手中茶壺微微傾瀉，正往自己的茶杯中注水。
熱氣裊裊騰起，在兩人之間飄飄而散，平添了幾分愜意之感。
這不是別人，正是池家的這一代家主，池鞠楓。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羽家的家主，羽裳箜。
相比恣意瀟灑，玉樹臨風的池鞠楓，羽裳箜的裝扮就像是一個苦修者一般。
他身上穿著髒兮兮的服飾，寬厚的手掌上遍布著老繭，眉宇之間滿是苦悶之色，毫無一代世家家主的風範。
任誰都不會想到，羽家這麼一個傳承千年的飛行系世家，家主居然是這麼一副扮相。
羽裳箜伸出寬厚的手掌握住茶杯，將其遞到了身邊的貓頭夜鷹面前。
貓頭夜鷹轉了轉著自己的腦袋，隨後咕嘟咕嘟飲起茶杯中的茶水。
面對著池鞠楓的調侃，羽裳箜面色從容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羽家的罪了聯盟？」
池鞠楓道：「以這種手段強勢拉下一位天王，干涉聯盟的政權，羽裳箜，你不會覺得聯盟還會對你感恩戴德吧。」
「呵——」
池鞠楓挑眉道：「你笑什麼？」
羽裳箜伸出手指，蘸了些茶水，在古色古香的沉香木桌上寫下了聯盟兩個字。
「你覺得精靈聯盟，是一個人的聯盟？」
池鞠楓輕輕將自己有些歪斜的衣角擺正：「當然不是，即便是精靈聯盟首席，也不能完全代表聯盟。」
羽裳箜從容不迫道：「沒錯，精靈聯盟並不是一個人的聯盟。」
「我們這些隱世的世家，說句好聽點的，那叫自視甚高，說句不好聽的，那全都是白痴。」
「自以為傳承了千年，便是獨立於世外的存在，可以不受規矩的束縛，可以隨心所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擁有這種想法的人腦子都該換一換。」
「只要還是世家，只要還認為自己是夏國聯盟的一部分，我們就脫不開俗世，脫不開這個體制。」
「聯盟抵抗我們，警惕我們，既是因為我們野心勃勃，但又何嘗不是因為我們並不合群？」
池鞠楓蹙眉道：「你想要融入聯盟？」
多年以來，很多世家已經逐漸融入了聯盟，成為了聯盟的一份子。
最為典型的便是上官家，幽家這些家族。
「融入？」羽裳箜微微聳肩道，「為什麼不呢？」
「我們這些世家不願意融入聯盟，無非就是因為進入了聯盟，權力便會分散，我們不會再有絕對的話語權去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不過池鞠楓，我們這些家族所追求的，早就不是一般的家族繁盛了。」
羽裳箜將茶杯高高舉起，好似要舉起到雲端之上：「不居神位，便永遠也感受不到高處的風采，不得長生，數百年之後終究是一抔黃土。」
池鞠楓對於羽裳箜的言論並不驚訝，或者說這個苦修者模樣的羽家家主，實際上心中所想比天邊之雲還要高遠。
羽裳箜輕笑道：「說我得罪了聯盟，但是羽家的融入，絕對會讓聯盟欣喜若狂，說我得罪了那些中立家族？不，他們會感謝我給他們做了一個模範。」
「所謂的那些天王的不滿，不過是利益不夠而已。」
「至於一個白翎，一個白家，」羽裳箜不屑道，「能做什麼？」
「處在體制內，就必須要按照體質內的規矩來辦事，處於洪流之中，就越是無法脫身而出。」
「而我，我們羽家，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合乎法令，做錯了什麼？」
「甚至我讓白翎體面的退位，他親自上門來拜謝我都不為過！」
池鞠楓沉默片刻，終究道：「融入了聯盟，你們羽家可能會在之後的數十年達到一個新的高峰。」
「但是羽裳箜，在聯盟這個大染缸中，你們羽家仍然能夠保持內部的一致嗎？」
隨後池鞠楓微微搖了搖頭：「看來我們所想走的路，並不相同。」
羽裳箜咧嘴笑道：「殊途同歸罷了。」
.
幽玄河，河水色黑如墨。
不過這種墨色只是一種眼睛所看到的錯覺。
如果真的打起一桶水，就會發現這裡的河水實際上依然清澈無比。
蘇文道：「這裡，確實不一般。」
如果光憑肉眼看，陽光明媚，河邊青草茵茵，垂柳扶風。
這裡就和普通的河流沒什麼太大的區別，除了水著實看上去黑了一點。
河流中野蠻鱸魚和幽尾玄魚在幽玄河中十分活躍，爭相嬉戲，濺的水花打濕了整個河岸。
然而閉上了眼睛，就能感覺到完全不一樣。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這種美好就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儘管陽光依然恣意的打在蘇文的每一寸肌膚上，但卻沒有任何的暖意。
甚至蘇文會有一種三更半夜呆在墓地的那種陰森之感。
耳邊似乎有著無數細小而嘈雜的聲音在吵吵鬧鬧，讓人感到厭煩的同時又有些驚懼。
等到蘇文嘗試使用波導接觸河水的時候，感覺又完全不一樣了。
種種最為直觀的負面情緒順著波導，就像是地獄的亡魂順著通往現世的繩索一樣，密密麻麻的向上攀來。
這些負面情緒中並沒有咒罵，沒有惡毒，只有著那些最純粹的負面情緒。
也正是因此，才能讓蘇文感受到一種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吳伯在蘇文身邊幽幽道：「怎麼樣，感覺是非常不對勁吧，所以我才說我真的不想再來這個地方。」
蘇文掐斷了波導，道：「這些負面情緒太過濃郁了，恐怕想讓沙基拉斯磨鍊心神，還得要將河水稀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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