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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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年前,來殺我的是因蒂斯那兩個教會的半神。」

  理查依然保持著臉上的笑容,這使劍拔弩張的氣氛看起來像是三人在打招呼:「真好,現在那兩個教會都滅亡了,從神靈到教徒,居然都沒有活得比我長。兩位老東西,你們也打算死在這嗎?」

  「大言不慚的邪教徒。」

  黑夜教會的教宗沒有說話,很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而三重冠冕的迦德二世怒極反笑,看上去很想教教理查什麼叫對正神的尊敬,但這片區域充斥著安寧恬澹的氣息,一定程度上中和了她的暴躁。

  但她並沒有表達出不滿,因為安寧的力量不會影響雷霆和風暴,只會讓她偏向冷靜和理智,對面前這位依靠「放縱」來發揮力量的「神孽」的負面作用更大。

  她們彼此之間都沒再說什麼話,事情發展到這地步,招攬、勸說和威脅都已經毫無必要。

  三位天使心知肚明,現在只有任何一方的死亡才能終結。

  而無論是從戰鬥力,後援還是總體實力上來看,死掉的都應該是這個混帳可惡的「節制天使」。

  占據了南大陸東北部,幾乎整個大陸三分之一地區的高地必須要拿下,這裡的土地、黃金、香料和人民都將被魯恩帝國支配。在徹底毀滅這個生命力頑強的邪教組織之後,魯恩的人民回來到這裡,徹徹底底地占領這裡,傳播魯恩的文化和社會風氣,將這塊土地收入囊中,成為飛地。

  一舉解除國內所有的矛盾和經濟問題,並且隨時做好對一牆之隔的拜朗的襲擊。

  「……死神真是個蠢貨。」

  理查的笑容變冷了:

  「就跟我曾經見過的那些蠢貨一樣,他們根本分不清到底誰是敵人。」

  斯厄阿是九百多年前誕生的,蕾妮特是近幾年才死的,但是玫瑰學派的分裂倒是自古有之了。幾乎在斯厄阿誕生之前就已經有了「放縱派」的概念,只不過斯厄阿的出現,欲望母樹的指引的明確,讓本來沒頭腦胡亂發泄的「放縱派」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理念,逐漸開始壯大。

  而國內推崇的則是克制欲望的「清教徒」式苦修,加上作為國家的守護王女也是神使的蕾妮特·緹尼科爾更偏向神秘的一側,國內的氛圍也是相對「理想的平和」。

  在舊高地王國遭遇外敵即將覆滅的時候,節制派和放縱派里都有不少人意識到了抵抗的重要性。節制派里有目光卓越,能分清敵我的聰明人,放縱派也不乏對內耀武揚威,對外唯唯諾諾的廢物。

  一時間兩派之間人員變動十分頻繁,倒是反而有了最開始對峙又統一的融洽摸樣。

  而有些腦纏根本意識不到他們的貴族的合法地位和國家綁定,堅持認為異端比外國侵略者還要可惡。

  他們旁觀、默許,甚至對付願意破戒抵抗的同胞,想要藉助敵人的手剿滅抵抗軍中的異己……這種種原因,再加上國力本就偏弱的主要原因,一同促成了王國的覆滅。

  更加不巧的是——王室基本屬於這一類。

  這類人往往抱有一個比較愚蠢的觀念,他們認為自己有足夠的實力,能夠在任何情況下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就算國家滅亡,也能在非凡世界裡獲得一定的地位,就像那些流傳千年的隱秘組織一樣——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高地的神並沒有那麼強,敵人又太多,沒有了國家這個靠山之後,他們不過是任人宰割的行走非凡特性。

  壞消息:賢明的君主是廢除封建統治的重要阻礙。

  好消息:高地沒有。

  理查已經不會對短視的傢伙生氣了,任誰在一生中的幾乎每個時間段都能看到因為自己的短視和蠅頭小利而導致大方向直接崩壞的人之後也會變得平靜,畢竟往往別人遭殃了,他們最後也逃不掉。

  她只會希望這些人早死早好。

  「真討厭,你們兩個老傢伙不過是用來消耗我的體力的。」

  「如果我是你們,面對我這樣的敵人,我會在剝奪她的非凡特性之後當眾吊死,或者斬首示眾,用這種方式打擊我們的士氣,如果你們還需要一些活人作為奴隸,而不是直接滅絕我們。」

  理查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你們應該也是這麼打算的……」

  嗚嗚的陰冷之風突然颳起,這片空間仿佛突然降溫了數十度。

  黑夜教宗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擅長操控靈體的她看到對方的身影忽然消失,變得模湖,緊接著飛快地靠近了迦德二世的所在地!


  果然是打算先襲擊、控制迦德二世,然後用閃電風暴襲擊對付我……「黑暗」途徑的安魂能力相當克制「放縱」狀態,而「水手」的雷霆雖然克制靈體,但是對躲進別人身體裡的怨魂沒什麼手段。黑夜教宗對理查的行為早有預料,迦德二世顯然也意識到了理查的目的,手中的權杖略微舉高,無窮無盡的銀白色閃電風暴剎那間充斥了整片空間。

  但沒有任何東西被閃電噼到,就在黑夜教宗注意著迦德二世、而迦德二世注意著範圍內可能出現的人影的時候,前者的動作忽然勐地停頓了一下,安魂的力量丟到了迦德二世身上!

  「所以我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黑夜教宗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這句話,與此同時,她的左右雙目中同時浮現出理查的身影。雙手抬起,一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隻手併攏成刀,捅向自己的心臟!

  「放肆!」

  迦德二世大怒,卻沒有魯莽地襲擊過去,而是在觀察了同伴的情況之後,果斷地招來閃電風暴,將威嚴的神靈的氣息充斥在整個空間內。

  閃電逐漸逼近,將黑夜教宗一起囊括了進去。

  噗呲!

  手刀刺入了胸膛,她摸到了自己跳動的心臟。

  黑夜教宗並沒有完全失去自身的控制,在這片受到了神靈祝福的隱秘空間內,她的力量被提升了不少。儘管自己的脖子已經被掐得骨頭嘎吱作響,卻仍然從喉嚨中滑出一首斷斷續續的歌謠,試圖擴大安眠安寧的情緒,影響現在已經進入了放縱狀態的「神孽」。

  她表現得相當冷靜,除了她自身的戰鬥經驗和性格原因之外,也如理查所說——在神的注視下,她們不可能死去。

  她的努力收到了一定程度的效果,她感覺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下,而心中充斥著的那股暴虐的情緒也消失了不少。已經臉色漲紅,在致命危機下全身血液上涌的黑夜教宗當即鬆開了握住心臟的手,只要再慢一小會兒,那器官就會被自己的手捏碎。

  可緊接著,安寧並沒有消失。

  黑夜教宗感覺自己的心情迅速變得平靜,變得無欲無求,靈性力量也變得沉靜,她的大腦放空,思維停止,一剎那間對任何事物都沒有了興趣,對生命也失去了欲望。

  她的目光呆滯,生命力迅速減弱,甚至有星星點點的光芒開始匯聚在外側。

  迦德二世勐地瞪大了眼睛。

  對方還活著,但是已經開始析出非凡特性了!

  ……這一幕在之前面對斯厄阿的時候從未出現過,但顯然,這個技能需要一定的時間。迦德二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在手中凝聚出一柄氣息恐怖的雷槍,用力地投擲了過去。

  黑夜教宗的身體輕輕晃動一下,雖然她已經從氣息到神態都像個剛下葬的死人,但她仍然躲過了這一擊,並且行屍走肉般頂著閃電風暴衝到了迦德二世的面前。

  迦德二世想要化作電光後退,但她的三重冠冕、她的教皇法衣卻變得有千斤重,封印了她的動作,只有少量靈性可以外散。

  下一個瞬間,她感覺到兩條毛髮粗硬的狼爪掐住了她的脖子,鋒利如刀的爪子切割開她的血肉,還有兩條狼爪刺入她的胸腔,粗暴地扯開她的肋骨,將裡面的器官攪成一團爛肉。

  「真是太小看我了,老東西。」

  黑夜教宗閉著眼睛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相當不屑的表情,語氣中正熊熊燃燒著憤怒和戲謔: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被尊稱為『節制天使』?為了噁心節制派嗎?」

  「因為對我來說,我無時無刻不在壓抑著我的瘋狂:我恨不得衝進你們的城市大開殺戒,恨不得把你們的教會成員全部抽筋扒皮,恨不得在你們的首都召喚欲望母樹和斯厄阿降臨!……但我仍然能夠克制住自己不去做這些事情,只好去無節制地做慈善,不顧一切代價做我想做的事。我太能忍了,忍到他們公認我是放縱派里最節制的一個,忍到有一天,我忽然發現,這也是我的『放縱』狀態。」

  「我無時無刻都在放縱,在他們的眼裡卻是節制的象徵。」

  黑夜教宗笑了,露出白森森的整齊牙齒,緩緩地吐出醞釀了百年的詛咒:

  「去死吧。」

  砰。

  迦德二世的眉心和心臟處炸開一朵輕微的血花,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詛咒讓她的氣勢瞬間低落,但她不受控制地閉上了眼睛,靈體變得安靜,生命不再流失。


  緊接著,星光垂落,理查半透明的靈體不受控制地被從黑夜教宗的身上拉扯了出去。剛一離開,這位中老年男性就勐地睜開眼,忍不住大口呼吸,心臟怦怦直跳,仿佛從乾屍變回了活人。

  「……真是的。」理查也不氣餒,只是抱怨了一句,「我們的神什麼時候能這樣?」

  她太熟悉這種沒有靠山、前功盡棄的感覺了,已經不會再覺得憤怒。

  這是她數百年內一直在經歷的事情。

  只要再來一次就行了。理查平靜地想。

  ……

  因蒂斯。

  特雷納沒什麼興趣地搓著手上的貓,把貓剛舔順的毛全部反著摸了一遍又一遍。

  他在有落地窗的休息室里安逸地發呆,唐恩在後面睡第三個午覺,角落的畫架很久沒碰了,不想去和奧秘之神教會的成員一起清除貴族裡的頑固分子,給路燈添加裝飾,也不想去參加晚宴。鐵血十字會的中高級成員們因為近期沒什麼任務而紛紛開始發展個人愛好,其中以成為釣魚老居多,每天都能在走廊上碰見到處炫耀的獵人。

  「我昨天釣上了二十斤的大魚!」

  「誰問你了??」

  摸著摸著,特雷納眼尖,忽然看見有隻手從自己的影子裡伸了出來。這條穿著西裝的胳膊在周圍摸索了一番之後,朝他揮了揮,似乎是要他搭把手的意思。

  特雷納戰術後仰,在經過了幾秒鐘的心理建設後——他大概有一百年沒跟親爹有這種肢體交流了——他選擇伸手抓住了那隻手的手腕,沒費什麼力氣,他就看見親爹出現在自己面前。親爹貌似心情非常好,就跟那些到處迷路炫耀的獵人一樣好,但樣子顯然不像是來邀請他共進晚餐的。

  他敷衍地站起來點了點頭:「什麼事?」

  「你有沒有行李要收拾?」愛德華笑著問,「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該出趟遠門了。」

  特雷納有些意外——在家庭旅行這種事情里他一般扮演的是電燈泡和柔弱的低序列累贅——但眼下的日子確實是有些無聊,他便好奇地多問了一句:

  「去哪?」

  「去星空。」

  特雷納眨眨眼睛,默默坐回椅子上:「不。」

  「我不是來商量的。」愛德華說,「我會帶你去星空,並且永遠也不回來,所以你可以自己選擇是現在成為天使,還是就這樣跟我走——序列3可活不了多久,我不想很快就看見你死掉。」

  「我不想走。」特雷納很納悶,「您想移民可以自己走,我為什麼要離開地球?」

  「因為我馬上就要把無關人類全都清理掉。」愛德華和顏悅色,「但我捨不得你。」

  「……您終於想起來您是惡魔途徑真神了?可是為什麼要突然開始毀滅世界?」

  特雷納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了,如果自己的親爹真的像這麼做,那肯定一瞬間就會舉世皆敵,自己小命難保也不奇怪,但他現在仍然沒有想明白「去星空永久旅行」和「毀滅世界」有什麼關聯。

  愛德華憐愛地看了看只有序列3的好大兒,回想起這小子小時候一次又一次因為聽到看到不該聽不該看的東西而差點暴斃的樣子,想了想,還是選擇滿足一下兒子的好奇心:

  「解釋起來很複雜,總之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理查要死了,而如果她死了,我也就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裡……總之就是。我會馬上清理人類,順便掰碎一些大陸帶走。」

  愛德華比劃了一下:

  「聽懂了沒?你有討厭的人嗎?有的話可以告訴我,我現在就去動手。」

  特雷納用一種今天剛認識愛德華的表情看著自己的親爹,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次:

  「理查要死了?」

  愛德華點了點頭。

  特雷納勐地站了起來,愛德華立刻需要仰頭看他了:「那傢伙在哪?在高地?我看南邊有很大一塊陰雲……果真是雷霆之神!」

  在商業方面天賦異稟的戰爭主教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節,當即抓起貓就繞開親爹往外走,嘴裡罵罵咧咧地緩解心中的不安和緊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遲早有那麼一天!」

  「她就乖乖地在殖民地上做個慈善家反抗軍該多好,實在不行復國之後可以把主權讓給因蒂斯啊!我肯定會努力爭取外交這方面的事務,這傢伙怎麼就這麼死腦筋……那種小國家,經濟和國力都不行,一個海嘯就毀滅了,有什麼復國獨立的必要!」


  他準備去跟尹蕾娜借那個門把手,直接傳送到高地。

  愛德華很是無奈地踩住了兒子的影子:「你不許去。」

  特雷納驚訝回頭:「我要去!」

  「理查都自身難保的時候,你一個3去了不就是白給?想做肉盾逼我動手,這是不可能的。」

  「我……」

  「你不許去。」愛德華又重複一遍,「我要看著她死。」

  TBC

  ——————

  衰敗:主世界的我出場了?我去看看。

  衰敗:(看看理查)(看看打字員阿蒙)(看看提伯特)感覺這個卷者有點不太聰明啊。

  (看到卷者使用咳痰攻擊)

  衰敗:………………所以這傢伙的「腐爛的流星」就是她在天上朝地球呸了一口出來的?

  老愛:這是在幹什麼,太沒素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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