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演得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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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九月,盛夏已過。

  天空中的太陽變得柔和無比,江邊通往長亭的小路上吹拂著微風,讓人感覺是那麼神清氣爽。

  沿途站著幾個引路的童子,遠遠望去一個護衛都沒有,前方長亭內似乎只有一個人,連個服侍的侍女都沒有。

  魯肅遂讓同行護衛隨從就待在江邊等候自己,他認為無論是關羽還是藍田,都沒有加害自己的可能,所以自己還是需要大氣一些。

  亭內藍田見關羽和魯肅走來,他急忙迎上去行禮。

  「子敬先生,別來無恙乎?」藍田拱手招呼道。

  魯肅用手指了指他,本來想要出言責怪,突然想起之前關羽勸自己的話,遂苦笑著說:「好你個藍子玉,不虧是劉使君的靖南將軍」

  藍田尷尬一笑,將魯肅引進亭中坐下。

  亭內桌上置有鍋鼎,裡面沸騰的湯汁翻滾如江中波滔,隱隱約約能聞到香味,周圍放著切好的各類鮮肉、蔬菜等生冷之食,除此之外就是十數日前魯肅送來的菊花釀,以及地上角落中的椰子。

  三人對立而坐,魯肅指著桌上鍋鼎與生肉問:「莫非這就是關將軍口中的涮鍋?」

  「上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樸素的烹飪,子敬平日裡所食之肉經過久煮,失去了肉原有的鮮美口感,這樣食用味道鮮嫩多汁,特別在冬天食用更是相得益彰。」關羽夾起一塊肉放在鍋中涮煮,因為切片相當的薄,所以很快就變了顏色撈出。

  涮燙的烹飪法在民間已有人嘗試,偏偏魯肅居然也知道,所以他皺起眉說:「這樣涮煮的確可行,不過沒有關將軍說得那麼美味吧?」

  這個時代缺少調味品,香料更是比黃金還貴,尋常做法是用魚羊等肉作羹提鮮,然後在鍋里添加一些配菜,就是各種肉煮爛後的肉香碰撞,俗稱大亂燉。

  關羽將一個木漆碗推魯肅面前,神秘地說:「單獨用涮鍋確實不夠驚艷,但是用燙熟的肉裹上這蘸料,絕對讓你大開眼界。」

  魯肅將信將疑,他在漆碗中蘸了後在放入嘴中咀嚼,果然滋味豐富無比。

  「雲長誠不欺我,果然是美味無比,這蘸料配方請務必相告。」魯肅睜大了眼睛。

  關羽舉起酒杯哈哈一笑,「今天江夏這重陽宴,子敬出酒我出肉,蘸料是子玉所出,人人都帶著誠意,哈哈哈」

  魯肅舉起酒杯飲下一口,然後笑著對藍田說:「我險些忘了子玉擅庖廚,只怕這吃法也是你所創吧?蘸料配方可不能藏私。」

  「這蘸料其實並無定法,無非醬油、蒜泥、蔥、鹽、豉、飴糖等尋常佐味物,只需要隨意組合調製即可。」藍田指著漆碗回答。

  魯肅看著碗中蘸料,繼續提問:「每樣佐味物用量如何?」

  藍田搖頭說:「亦無定法,根據各自口感酌量取之」

  「有道理,我回柴桑再自己試試,這蘸料是從零陵帶來還是取自江夏?」魯肅又問。

  「都不是什麼稀罕之物,自然是取自江夏。」藍田笑著回答。

  魯肅想起藍田隱瞞身份,又揶揄道:「蘸料既是取自江夏,子玉的誠意沒看出來」

  得,藍田心說這廝終於開始了。

  藍田從地上抱起兩個椰子放在桌上,笑著說:「這是我從零陵帶來的,一會砸開給你們解渴。」

  魯肅見多識廣也認得椰子,他知道漢朝境內只有嶺南產這東西,難道這廝真的插手了交州事?心說終於給我抓到把柄。

  「我記得這東西是嶺南所產,子玉難道去了交州?」魯肅故意發問。

  關羽雖然面不改色但是心中一驚,他剛才走進亭子就看見椰子,也十分不理解藍田的行為,心道江東群臣都已經起疑,為何你主動暴露自己?

  藍田笑著說:「子敬難道不知道商人的存在?零陵與交州的鬱林郡相鄰,經常有商人來往於荊州與交州,嶺南的物產不是什麼稀罕物。」

  魯肅被藍田這麼一懟,反而覺得此人更加坦蕩,但他不放心又問:「既然有商隊來往行商,子玉對交州的情況很清楚吧?」

  藍田點點頭說:「聽說子明將軍在交州受挫,賴府君這麼厲害的嗎?」

  「呃我一直在柴桑,不太清楚交州之事」魯肅一臉愧色,也沒有太合適的藉口,更沒想到藍田如此坦然。

  藍田神色嚴肅地說:「嶺南荒僻多瘴氣,聽說民風彪悍好鬥,或許是水土不服,子敬要讓呂將軍小心,嶺南的水土不服,可是要命的」


  當然要命,步騭都交待了。

  面對如此『坦蕩』的藍田,魯肅不知如何回答,只見他微微頷首,「子玉的好意我會轉告主公,今日重陽佳節咱們先不談公事,咱們還是嘗嘗我帶來的菊花釀。」

  鑑於江東之人愛背刺,藍田不但用銀針提前測了毒,還帶了自己的酒來魚目混珠,現在桌子上的酒就是魯肅喝江東酒,藍田和關羽喝荊州產的菊花酒。

  雖然魯肅的人品靠得住,但是藍田實在不敢去賭,他和關羽要是出點什麼事,那一切都完了。

  「難得子敬有興致,關某與子玉陪你盡興。」關羽見魯肅岔開話題,連忙舉杯附和。

  「甚好。」藍田也舉起酒杯。

  三人邊吃邊喝,很快就各自飲了一壇,關羽的臉比剛才更紅,藍田與魯肅看上去有些醉意。

  魯肅拉著藍田的手嘟囔道:「孫劉兩家既是姻親盟友,我們當誠懇相待才是,子玉是使君妻弟何不早言?當初在柴桑的時候,我和主公都怠慢了」

  藍田醉眼迷離地說:「啥?早說?彼時各為其主,我和玄德幾無來往,唯恐舊主劉荊州生疑,子敬當我是何許人也?」

  魯肅聽得一怔,藍田竟然對劉琦如此忠心,難道真是我們多心了?

  他的確在酒里動了手腳,只不過並不是什麼毒藥,而是專門釀製易醉之酒,來此前自己還特地服用了解酒藥,可惜藍田和關羽已經偷梁換柱。

  關羽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心說藍子玉演得也太像了,這事交給我就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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