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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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要急著看,給我十五分鐘改錯字——改完會刪掉這句話。💞💣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蘅蕪院。

  趁著一早上精神爽利,薛寶釵正盤腿坐在羅漢床上理帳,忽聽得珠簾嘩啦啦響動,心知必是史湘雲來了,於是抬頭道:「你今兒怎麼起的這麼晚……」

  說到半截,見史湘雲釵斜發亂哈欠連連的,顯然是一晚上沒能睡踏實,寶釵便放下手裡的狼毫筆,嘆道:「這些事情咱們就算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你又何苦自己為難自己。」

  史湘雲也不答話,逕自上前坐在寶釵背後,將有些憔悴的鵝蛋臉擱在寶釵肩上,順勢環住寶釵的腰肢嘟囔道:「往常都說我是個心腸子寬的,如今看來姐姐才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

  薛寶釵反手在她臉上一掐,沒好氣道:「你要想罵我鐵石心腸直說就是了。」

  史湘雲噗嗤一笑,這才又恢復了幾分鮮活,依舊趴在薛寶釵背上嬌聲道:「姐姐快別盤這勞什子了,咱們趕緊用了飯,去瞧瞧林姐姐吧。」

  「你當我樂意理會這些?」

  薛寶釵無奈的嘆了口氣,卻還是依著她的話收起了帳本。

  兩人簡單用了早飯,便帶著鶯兒、翠縷等人趕奔瀟湘館。

  眼見過了蜂腰橋,瀟湘館已是遙遙在望,史湘雲突然指著前面道:「咦,那是不是寶哥哥?」

  薛寶釵抬眼望去, 就見那瀟湘館前正遊蕩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卻不是寶玉還能是哪個?

  她心下登時就有些不是滋味,若放在以前也還罷了, 如今兩人已經談婚論嫁,且林黛玉也選擇了主動避嫌,寶玉卻還一大早獨自在瀟湘館前徘徊……

  不過寶釵臉上並沒有顯出半點了異樣,反而笑道:「倒真是巧了——咱們快些過去吧, 不然那呆子只怕這輩子都未必敢進門。。」

  說著, 就要加快腳步,不想史湘雲卻又突然伸手拽住了她。

  薛寶釵納悶的回頭,見史湘雲臉上有些異樣,只當她是在為自己不值, 便笑道:「我難道是那小氣的人?平常他們兄妹在一處廝混, 我幾時……」

  「是焦大哥。」

  史湘雲突然紅著臉打斷了寶釵的話,半是害羞半是好奇道:「他怎麼一早又來這園子裡了?」

  薛寶釵再次抬眼望去,發現寶玉身邊果然又多了道魁梧的身形, 她這才知道自己表錯了情,不由的略有些窘迫,忙用戲謔掩飾心底的情緒:「還能是為什麼?那自然是這園子裡,有她牽腸掛肚的人囉。🍪😝 ➅➈ⓈĤ𝕌ⓧ.¢𝐨𝔪 ☮♜」

  史湘雲原本沒那麼臉皮薄,可一見焦順就想到昨天被他用人力車載著滿院子飛奔的情景,心裡頭正酸酸甜甜的如何聽得來這些打趣言語?

  當下紅著臉不依的上前呵寶釵的癢。

  且不提這小姐妹間的嬉戲。

  卻說焦順今兒原本是要去衙門當值的,可又是在不放心邢岫煙,所以乾脆托自家老子告了半日假, 親自登門來接。

  不想到了瀟湘館門前, 卻撞見了戀棧徘徊的賈寶玉。

  賈寶玉自然是因為聽說林黛玉落水,放心不下才跑了來的, 可兩人冷戰已經有半年之久, 他在外面躊躇了一刻鐘,愣是提不起勇氣叫門。

  冷不丁撞見焦順, 他也不問緣由, 便仿似見了救星一般, 上前把幾個瓶瓶罐罐塞給了過去, 連聲道:「焦大哥,你替我把這些東西給林妹妹!」

  說著, 又深施了一禮道:「拜託了!」

  然後便轉身飛也似的逃了。

  目送他的身影飛快消失在林蔭小道上,焦順低頭看看手上的東西, 微微搖了搖頭,便上前叩響了門環。

  不多時小丫鬟自裡面出來,見是焦順這個外男便不由一愣,焦順忙道:「我是來接岫煙回家的,勞駕進去知會一聲。」

  說著,又把那些瓶瓶罐罐塞給了這丫鬟:「我方才在外面遇到了寶兄弟,他托我將這東西轉交給你們姑娘。」

  事到如今,金玉良緣已經成定局,他倒不擔心這其中再有變數——反是昧下這事兒, 日後一旦寶玉問起來反而不美。

  卻說那小丫鬟下意識將藥瓶接在手裡,順勢就要關門, 關到一半才驚覺不妥,忙又把門敞圓了,訕訕道:「大爺在這裡稍等片刻, 奴婢這就進去稟報。」

  說著,轉身飛也似的回了堂屋。


  這邊焦順正隔著門打量那些湘竹,就聽轉角處傳來一聲:「焦大哥。」

  循聲望去, 只見史湘雲面色複雜的打頭,後面跟著端莊溫婉的薛寶釵。

  走到近前,湘雲看了眼賈寶玉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瀟湘館內,張嘴欲要說些什麼,忽又看向了身旁的薛寶釵,最後生硬的岔開話題道:「聽焦大哥的意思,昨晚上邢姐姐竟是宿在這邊兒了?怪道林姐姐總念她的好。」

  她本來是想感慨一番,賈寶玉和林黛玉之間的事情,可礙於薛寶釵在旁,到底是忍著沒有開口。♛🍮 ➅9ѕ𝕙𝓤Ж.Ć𝔬𝐌 ☟🐯

  焦順笑道:「當初岫煙出嫁時,林姑娘不避嫌疑特意去送了她一程,說來也算是患難見真情。」

  聽他把邢岫煙嫁給自己稱作『患難』,史湘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旋即用手背掩了, 打趣道:「這麼說, 邢姐姐這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嘍?」

  「是了。」

  一直在旁含蓄微笑的寶釵,突然插嘴道:「照這麼說,妹妹也是個有福的。」

  史湘雲這才發現自己的話有些歧義,不由得漲紅了臉,正不知該說些什麼,就見邢岫煙在四大丫鬟的簇擁下從堂屋裡走了出來,她忙撇下焦順和薛寶釵迎上去,主動接替香菱挽住了邢岫煙。

  邢岫煙口中連道不敢,實在推拒不過,這才任由她扶著出了院門,見到門外的焦順,她眼中閃過柔情,卻礙於當著外人的面不好表露,只捧著肚子微微屈身道:「大爺怎麼來了?今兒不是要去衙門裡當值麼?」

  焦順笑道:「我總要看你安安穩穩回到家中才能放心的下。」

  說著,順勢也接替了另一邊的司棋。

  這一下子,倒成了男女主人將妾室夾在當中。

  史湘雲見焦順也來攙扶,有心迴避,可又擔心這樣引得邢岫煙誤會,略一沉吟,便乾脆對薛寶釵道:「寶姐姐,你先進去瞧瞧林姐姐吧,我跟著送邢姐姐一程。」

  目送這在常人看來有些古怪的『一家人』走遠了,寶釵回頭望向瀟湘館裡,原本掛在嘴邊的笑意不知不覺就淡去了,直過了許久,她才拔腿邁步往裡走。

  等跟著紫鵑進了裡間臥室,卻見林黛玉正怔怔打量寶玉送的那些藥,薛寶釵目光微閃,正要假裝沒看到一樣詢問黛玉的身子可好些了。

  不想黛玉突然開口道:「寶姐姐,這些東西勞你給他送回去,就說我這裡用不上,請他日後也不要再送東西來了。」

  薛寶釵聞言一愣,旋即忙勸道:「這也是他一番心意,你們兄妹兩個自小就親近,如今何必鬧的這般生分?」

  「呵呵~」

  林黛玉一聲冷笑,毫不避諱的道:「姐姐沒必要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當初不能容人,自然也不指望人能容我!」

  說來也有趣,她因對賈寶玉用情至深,故此便容不得他勾三搭四的;而對焦順並無什麼實質的感情,對其先納妾後兼祧的做法,倒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見越是愛之深、越是責之切。

  薛寶釵聞言再次愣怔起來,半晌幽幽一嘆,上前坐到了黛玉身邊,迎著林妹妹審視的目光道:「如今我才知道什麼叫將心比心,若易地而處,只怕未必有妹妹這般磊落。」

  說著又是一嘆:「我知道妹妹對我有緣,可我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不管妹妹信是不信,當初錯非是金釧一事,我和媽媽只怕早已經搬去紫金街了,萬不會和妹妹爭搶什麼。」

  林黛玉與她四目相對,良久才搖頭道:「如今再說這些有什麼用?如今我也只當是白認得他一場——姐姐日後與他乃是一體,又何必再做解釋?」

  她這話的意思,是表明自己不會原諒賈寶玉,自然也不會與賈寶玉未來的妻子親近,因此寶釵解釋再多也只是多此一舉。

  面對這樣直白的言語,寶釵忍不住苦笑起來。

  事到如今,她愈發覺得這樁婚事猶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

  同樣是一大早。

  李紈就帶著素雲尋到了秋爽齋。

  見了練劍歸來的探春,她開門見山的就要求探春上繳兵刃。

  探春自然不肯答應,雖然經過上次的偷襲,再想靠冷箭傷人多半是沒可能了,但有這些東西傍身,至少也還能留個念想,多些安全感。

  當下故作輕鬆的嬉笑道:「嫂子怎麼突然管起這個來了?咱們家本就是戎馬出身,一味的往文人雅士上靠反倒忘本了——何況這本也在君子六藝當中,我還想著等練熟了,再教給蘭哥兒,讓他跟著舒絡舒絡筋骨呢。」


  李紈卻是面沉似水,隔著炕桌對探春道:「三妹妹要繼承祖業也好、要舒絡筋骨也罷,我原也不該多管,可昨兒有小丫鬟在桃花林的大路上撿到了這東西……」

  說著,向一旁的素雲招了招手。

  素雲忙把一直捧著的盒子打開,從裡面取出支箭遞到了李紈面前。

  李紈單手接過,放在炕桌上推到探春面前:「這東西在石板上磕了個深深的印子,妹妹可別說是不小心掉在那裡的。」

  賈探春這才想起,因為當時差點被妙玉撞破,自己倉惶離開時,射向焦順的那一箭未曾回收,心下不由的大是後悔。

  待要搪塞,李紈又點明了那石板上有深深的印痕,最後只得賠笑央求道:「是我一時技癢,所以在林子邊兒射了一箭,好嫂子,我以後再不敢胡鬧了,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哼~」

  李紈冷哼一聲,面色卻也和緩了不少,抬手點指著探春道:「素日裡我只道你雖膽大,卻是個知進退的,哪想到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次我既往不咎,但那弓箭寶劍你都必須交出來!」

  不等探春辯駁,她又繼續道:「這時節,常有人在那桃林里玩耍,昨兒素雲還撞見妙玉師太要去摘桃子呢,聽說焦兄弟也在裡面……倘若你這一箭射出去,正趕上有人從林子裡出來,卻又如何是好?!」

  「太太如今雖住進了園子裡,可事情都還是我管著,這樣的事情我又怎能坐視不理?你若不肯交出來,我怕也只能去請太太做主了。」

  聽到這裡,探春就知道弓箭說什麼也保不住了,於是退而求其次就想把長劍留下。

  不想李紈仍是大搖其頭,表示若探春還想練劍,她可以做主讓人用好木料打造一柄,保證分量相差仿佛又不用擔心傷到人,豈不是兩全其美?

  探春最後只好將一應兵刃,全都上交給了李紈。

  眼瞅著李紈帶著那些東西得勝而歸,她正氣餒不已,忽見趙姨娘從斜下里閃了出來,做賊似的問:「大奶奶一大早的找你做什麼?」

  「跟姨娘無關!」

  賈探春遷怒的橫了她一眼,邊往外走邊道:「我要去瀟湘館探望林姐姐,姨娘若沒什么正經事兒,還是早些回去吧。」

  誰知趙姨娘從後面趕上來,一把拉住她壓著嗓子再次追問:「方才素雲手裡捧著的,是不是就是你打算用在焦大爺身上的那些玩意兒?」

  「是又怎樣?」

  探春看看丫鬟們都離得遠,便也咬牙悄聲道:「實話不瞞你說,昨兒我只差一點就射死那惡賊了!」

  趙姨娘嚇了一跳,但想清楚差一點的意思應該就是沒射著,不然這麼大的事情只怕早鬧的闔府皆知了。

  當下也不理會這茬,喃喃自語道:「才剛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就……那晚果然是她!」

  「什麼是她?姨娘說什麼呢?大嫂子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探春只隱約聽了半截,又見趙姨娘半是驚喜半是咬牙切齒的,不由也開始狐疑起來。

  「沒!」

  趙姨娘忙撇開她,欲蓋彌彰的道:「我正要找大奶奶商量乞巧節的事兒,你自去你的瀟湘館就是了。」

  說著,丟下賈探春興沖沖的去了。

  似她這般說辭,賈探春如何肯信?

  自是咬定了這其中必有蹊蹺,略一猶豫,便悄悄的綴在後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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