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破曉首領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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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石門,據說就是通往神祇傳承之地的入口。但如何打開石門,石門後又是什麼,同樣未知。只知道那廟宇周圍,毒瘴濃度高得嚇人,甚至能侵蝕魂力護罩,而且似乎有強大的守護魂獸或禁制存在。」

  丁或合上小冊子,看向唐藍。

  「關於這兩處傳承本身,我們收集到的信息提及,死亡荒漠的那一處,疑似與『沙漠』、『乾旱』、『幻象』或者『守護』之類的神職相關,有古老文獻隱晦地稱之為『沙漠之神』的試煉。

  而厄運毒沼的那一處,則明顯與『毒素』、『災厄』、『腐蝕』、『生命剝奪』等陰暗面力量相關,被一些邪典記載為『災厄之神』的傳承之地。」

  他特別強調了「災厄之神」這幾個字,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警示。

  這種聽起來就邪異非常的神祇傳承,其考驗恐怕也極為兇險詭譎,絕非正道魂師的首選,甚至可能充滿致命的陷井與精神污染。

  「以上就是貧道所知的,關於這兩處神祇傳承之地的全部信息了。」

  丁或說完,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

  他看向唐藍,問道。

  「那麼,閣下的第三個問題是什麼?」

  他本以為唐藍會立刻提出第三個問題,或許是與聖靈教、與當前局勢更直接相關的。

  然而,唐藍卻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莫測高深。

  他搖了搖頭,道。

  「第三個問題麼……我暫時還沒想好。就先欠著吧,日後若有需要,再向道長請教。」

  「欠著?!」

  丁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先是錯愕,隨即是鬱悶,最後化為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做了這麼多年情報生意,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把提問機會「欠著」的!這就像懸在頭上的一把不知道何時會落下的劍,讓他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他丁或是個講究「銀貨兩訖」、不喜歡拖欠人情或債務的人,這種不確定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閣下這……」

  丁或有些氣結,但看到唐藍那副淡然的樣子,知道爭辯也無用,對方顯然打定了主意。

  他鬱悶地捋了捋鬍鬚,最後只能認了。

  不過,轉念一想,丁或又覺得,或許這也未必是壞事。眼前這人神秘而強大,與其徹底割裂,不如保留一絲聯繫。未來若真有需要求助或交換的時候。

  這「欠著」的一個問題,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由頭或籌碼。只是,主動權似乎一直掌握在對方手裡,這讓他有些氣悶。

  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日後可能的「合作」留下一個相對不那麼對立的印象,丁或猶豫了一下,主動開口道。

  「既然閣下暫時沒有問題,那貧道便多嘴再說幾句,算是……附贈吧。」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臉上的鬱悶之色收斂,重新帶上那種屬於情報組織負責人的沉穩氣度,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宣告秘密的意味。

  「想必閣下也好奇貧道身後的『聽風閣』。我們對外自稱『聽風』,但在組織內部,我們有一個更古老、也更核心的稱謂——『破曉』。」

  「破曉?」

  唐藍眼神微動,王秋兒也投來關注的目光。

  這個名字,似乎蘊含著某種寓意。

  「不錯,『破曉』。」

  丁或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自豪,也有感慨。

  「組織的創立者,據傳是數千年前一位驚才絕艷、達到了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境界的絕世強者。那位先輩最初的理想,是建立一個能夠真正改變大陸格局、撥亂反正、引領魂師界走向光明的強大組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

  「然而,不知是因為理想過於宏大難以實現,還是因為後來看透了世事變遷與人心複雜,那位先輩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另闢蹊徑,將組織的目標和性質徹底轉變,變成了一個游離於各大勢力之外、以搜集和販賣情報為核心、絕對保持中立的『影子』組織。

  並立下了最根本的組織鐵律——『破曉』之人,永遠只能站在暗處,絕不能站在明處干預大陸事務,否則將會給整個組織帶來覆滅之危。」


  丁或的語氣變得嚴肅。

  「這條鐵律,傳承數千年,歷代『破曉』的首領都嚴格遵守。也正是因為這份絕對的謹慎與隱匿,我們才能在大陸風雲變幻、各大勢力起落沉浮中存活至今,建立起這張覆蓋大陸的情報網絡。」

  唐藍靜靜聽著,沒有插話。一個由極限斗羅創立、傳承數千年的隱秘情報組織,其底蘊之深,恐怕遠超外人想像。這也解釋了為何「聽風閣」能號稱獨立於各方,且能獲取那麼多隱秘信息。當唐藍順口問出「那麼,現在的『破曉』首領是誰?」

  時,丁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地搖頭拒絕。

  「抱歉,此事絕無可能透露。首領的身份,是組織最高機密,關乎整個『破曉』的生死存亡。無論閣下出多少價錢,哪怕搬來一座金山,我們也絕不會販賣絲毫關於首領的消息。這是底線中的底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他的態度異常堅決,甚至帶著一種不容觸碰的凜然。唐藍見狀,便知此事確實無法強求,也不再追問。

  該說的說了,該交易的交易了,還「欠」下了一個問題。丁或覺得今晚這趟渾水趟得實在是心累,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他對著唐藍和王秋兒拱了拱手。

  「若閣下暫無其他事情,貧道便先行告辭了。日後若有需要,可通過……嗯,若有緣,自會再見。」

  他本想留個聯絡方式,但想到對方神秘莫測,自己又不想過多牽扯,便改了口。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腳步已經邁出兩步之後,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身形頓住了。

  他背對著唐藍二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頭也不回地、用一種極快的語速低聲說了一句。

  「還有一個消息,算是額外奉送。你們正在追查的那個『喋血之禽』計劃……據我們『破曉』掌握的最新動向,聖靈教似乎並不僅僅打算在羅塞城一地實施。

  周邊的『灰岩城』、『鐵林堡』、『百溪鎮』等數座大小城池,都發現了類似的隱秘陣法布置痕跡與聖靈教人員異常活動的跡象。小心,他們的圖謀……可能比預想的更大。」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丁或的身形如同融入了夜風之中,青色道袍在月光下一晃,便已出現在數十丈外的街角,再一閃,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速度之快,無愧於其逐風鳥武魂的敏攻系封號斗羅身份。

  橋上,再次只剩下唐藍與王秋兒兩人。

  王秋兒走到唐藍身側,望著丁或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帶著思索。

  「這丁或,最後這個消息……是示好,還是警告?抑或是他覺得事態嚴重,不得不提醒?」

  唐藍目光深邃,緩緩道。

  「或許兼而有之。他將『破曉』之名告知我們,又送出關於『喋血之禽』擴散的消息,既是展現誠意與價值,希望我們不要將他視為敵人甚至滅口;也是在提醒我們。

  局勢正在惡化,聖靈教的行動規模可能超乎預計,讓我們有所準備,不要輕易敗亡……畢竟,我們若是敗了或死了,對他也沒好處,聖靈教追查起來,他依舊有暴露的風險。」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

  「多城同時布置『喋血之禽』……這手筆確實不小。若真讓他們同時發動,造成的傷亡和混亂將難以估量,整個西南邊境恐怕會化作一片血海煉獄,聖靈教便能趁亂達成更多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們該如何應對?」

  王秋兒問道。僅憑他們兩人,即便加上唐門在西南的力量,也難以同時顧及數座城池。

  唐藍沉吟片刻,道。

  「此事關係重大,已非我們暗中行動就能完全解決。必須讓官方力量介入,至少要提高警惕,提前排查。徐羽身為一城之主,有責任也有渠道,將預警信息傳遞給周邊友城和上級。我們……只能盡力推動。」

  他看了一眼天色。

  「先回去。需要儘快將這兩方面的信息傳遞出去。」

  兩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石橋,借著夜色掩護,悄然返回光耀酒樓的頂樓房間。

  回到房中,確認安全無虞後,唐藍立即來到書案前,鋪開信紙,研墨提筆。

  他首先要寫的,是給羅塞城主徐羽的信。信中,他以一種相對隱晦但足以引起重視的方式,提及通過「特殊渠道」獲知。

  「喋血之禽」獻祭大陣的威脅可能並不局限於羅塞城,周邊灰岩城、鐵林堡、百溪鎮等地也疑似存在類似布置,提醒徐羽務必加強城內自查,並建議他以官方身份,向周邊城池及上級發出預警,聯合防範。


  關於信息來源,他只模糊地提了一句「可靠線報」,並暗示可能與聖靈教的更大陰謀有關。信中並未提及「無面」、唐藍或唐門的任何信息,措辭謹慎,既達到警告目的,又不會過分暴露自身。

  寫好後,他將信用特製的火漆封好,這是一種唐門內部用於緊急聯絡的密信封裝方式,接收者一看便知重要性。

  緊接著,他開始寫第二封信。

  這封信是給唐門在羅塞城的負責人蘇白的。在這封信中,他的語氣和內容就直白詳細得多。

  他首先肯定了蘇白之前的工作,然後下達了新的指令。

  第一,動用一切隱蔽手段,儘快核實丁或提供的關於「喋血之禽」擴散至周邊數城的消息真偽,並評估其威脅等級。第二,加快對光焰商會總部失聯事件的調查,他隱隱感覺這兩件事之間或許存在某種關聯。

  第三,關於「魂獸誘導器」的布置與測試,按計劃加緊進行,並及時反饋效果。第四,繼續密切關注聖靈教在羅塞城的動態,尤其是對名單上其他可疑人物的監視,以及那個「維納森特」的動向。

  最後,他提及了從丁或處獲得的兩處神祇傳承之地的信息,讓蘇白動用唐門的情報網,暗中搜集更多關於「死亡荒漠沙海之城」與「厄運毒沼萬毒窟」的詳細資料、歷史記載、近代探險記錄等,匯總備用。

  這封信同樣用唐門密法封裝,並附上了只有蘇白能識別的緊急聯絡暗號。

  兩封信寫完,窗外天色已隱隱透出一絲灰白,漫長而驚心動魄的一夜即將過去。

  唐藍喚來在門外值守的、已徹底成為「無面」心腹的陶左手下的一名可靠邪魂師侍從,將給徐羽的信交給他,低聲吩咐了一番。

  這名侍從領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樓,他會通過陶左掌握的、聖靈教用於傳遞普通消息的某個隱蔽渠道,將這封「匿名」警告信,設法送到城主府一名特定官員手中,再由其轉呈徐羽。

  晨光熹微,尚未完全驅散羅塞城夜的寒意與沉寂,但距離羅塞城不算太遠的另一座邊境城池——黑鐵城,卻已提前迎來了它最黑暗、最血腥的「黎明」。

  與此同時,在羅塞城旁邊的黑鐵城內,早已火光漫天,亮如白晝。那火光並非溫暖的橙黃,而是一種詭異粘稠、仿佛摻雜了無數鮮血的暗紅色,將黑鐵城的上空映照得如同地獄的入口。

  城內,昔日還算規整的街道化作了修羅屠場,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雜在一起,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嚎叫、絕望的呼喊、瀕死的呻吟、魂技碰撞的爆鳴、建築坍塌的轟響……種種聲音交織成一首毀滅的悲歌,不絕於耳。

  暗紅色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木質房屋、商鋪、乃至屍體,發出噼啪的聲響。地面早已被鮮血浸透,粘稠的血漿匯聚成一道道令人作嘔的溪流,沿著街道的溝壑蜿蜒流淌,反射著天上那妖異的火光。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流淌的鮮血仿佛具有了生命,不斷蒸騰起縷縷血紅色的霧氣,霧氣在空中扭曲、凝聚,最後化作一隻只拳頭大小、通體血紅、形貌模糊卻散發著濃郁死氣與怨念的禽鳥虛影!

  這些血紅色的禽鳥發出無聲的尖嘯,撲棱著霧氣凝成的翅膀,如同歸巢般,瘋狂地朝著黑鐵城上空那朵最為龐大、緩緩旋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色血雲匯聚而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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