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用鮮血,寫下你們最後的謳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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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斑斕無限之主的刻意縱容,再加上而今大軍已然出戰,各漂浮大陸駐守薄弱,姬無雙和小泥巴行動起來幾乎是一路碾壓摧枯拉朽——

  祂斑斕無限之主不是要養「蠱」嗎?

  就讓祂被自己養的蠱反噬吧。

  ……

  這支從「煉獄深淵」出來的軍隊,沒有紀律,沒有規則,一開始它們想的,的確是替還沒來得及誕生的主宰復仇,替自己誕生以來承受的所有厄難復仇。

  可當它們踏過一個又一個漂浮大陸,吞噬一群又一群「異己」,得到了無盡、狂暴的力量之後,它們早已不記得心中最初的念頭。

  特別是那五位人形虛空怪!

  主宰?!

  主宰算什麼!

  只要它們能繼續吞噬下去,總有一天,它們能成長到足以吞噬虛空!

  屆時,它們就是主宰!!!

  ……

  姬無雙不是沒感覺到這些傢伙的失控,但這還不夠呢。

  這才哪到哪。

  它們要繼續膨脹,繼續成長,直至徹底癲狂。

  為此,虛空之樹非常害怕。

  它總覺得,比起斑斕無限之主,姬無雙才更像一個瘋子……竟然想用虛空怪來絞殺虛空怪,萬一將來這荒星原野的虛空怪不受控制怎麼辦?

  就算有它家主宰悄悄在荒星原野虛空怪的體內紮下「釘子」,可它們若不受控制呢?

  那不是「心腹大患」啊?!

  ……

  這場由荒星原野虛空怪帶來的殺戮,伴隨著時光流轉,逐漸吞沒了整個下九淵,並且直直朝著中九淵撲去。

  中九淵各方大陸的虛空怪們不斷朝斑斕無限之主發起「共知」,得到的回應都是——迎戰!

  迎戰?!

  不是它們不想迎戰,而是它們如何迎戰?!

  大陸上庇護虛空之樹和幼崽們的王級、大領主、領主們得到號召上了戰場。

  而今留下它們,就算它們一擁而上,也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這些來至於荒星原野的異徒們,早就失去了理智!

  「呷呷呷……」不,我們不能等死!

  「呷呷呷?」可我們根本贏不了啊,不是等死又是什麼?

  「呷呷呷!」我們去上九淵!

  「呷呷呷!」對!我們去上九淵!

  「呷呷呷!」上九淵的大人們一定有辦法的!

  ……

  於是乎,在下九淵幾乎「全軍覆沒」後,中九淵裡被留下的虛空一族們也開始了轉移。

  姬無雙早早就察覺到了它們的意圖,卻沒有阻止它們離開,甚至還讓小泥巴將四周的混沌濁氣吞噬了不少,給這些「老幼病殘」們開闢了一條更坦蕩的「逃離之路」。

  姬無雙此舉這讓虛空之樹更加納悶了。

  ——您不是說要用它們的血液來培養荒星原野虛空怪大軍嗎?

  【是。】

  ——那您為什麼不阻止它們逃亡?為什麼還要幫助他們逃走啊?

  【因為我想知道,斑斕無限之主真正的大軍在何處……】

  姬無雙當初在歸墟海瑤瑤隔著天際和混沌,看到過那無窮無盡的虛空大軍,就算被曦耀之主的殺道屠戮了一部分,也足夠在瞬間抹殺荒星原野虛空怪們。

  它們是被斑斕無限之主限制了,不准參加這場「內戰」?

  還是說它們有其他的任務。

  這點虛空之樹也不知道,它是界樹,可斑斕無限之主又不是「正統」主宰,它還無法和祂共鳴,它只能將自己「看」到的告訴姬無雙。

  ——上九淵、中九淵裡絕大部分的戰鬥主力,都在同一時間離開了各自的漂浮大陸,如果沒猜錯的話,肯定是承蒙斑斕無限之主的召喚,但這只是我的猜測,它們去哪我也不知道。

  【……】

  虛空之樹不知道,但姬無雙卻知道。

  斑斕無限之主這傢伙,肯定用什麼方法知道自己「離開」了,所以祂為了一試深淺,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還在寰宇,便又一次發動了襲擊。


  可惡的狗東西!

  沒有她在,家裡人……能承受得住虛空入侵嗎?

  如果他們出了事……

  她一定不惜一切,將整個㲁域寰宇都夷為平地!!!

  天演圖是第一個察覺姬無雙的異常的,它忙連忙開口:【小無雙!你要對大家有點信心!大家這麼多年來,一隻在努力提升自己,不是為了一直一直在你的羽翼之下,而是想著能和你並肩而戰!所以你要相信大家!不要輕易動怒!姬無雙!你冷靜點!!!】

  如果姬無雙在這裡屠殺了虛空怪們,便再也無法離開這裡了……

  她會走上其他主宰的老路,深陷泥潭,身困其中。

  天演圖這一嗓子的確把姬無雙吼了回來,她沉默許久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要相信他們……】

  一如當年他們相信她那樣,她也要相信他們。

  因為在她出現之前,各族各方都在不斷努力著,哪怕面對滅頂之災,他們也不曾屈服。

  所以他們都是不屈的戰士。

  都是寰宇的英雄。

  哪怕沒有她,他們也不會打到的。

  更何況她走之前,還留下了各種各樣的功法、傳承、寶物,就連諸神聖地也對寰宇各族開啟了,所以她相信,寰宇的傳承一定不會被擊敗,那代表著希望的火焰也絕對不會熄滅。

  哪怕一開始,他們沒有辦法取得絕對性的勝利,哪怕一開始有犧牲和痛楚,但只要堅持……希望的曙光總會來臨!

  因為長輩們一遍遍教導她的,就是這種不可抹磨滅的信念!

  姬無雙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已經冷靜下來了,不用擔心,天演。】

  天演感知姬無雙的情緒的確冷靜了,這才鬆了口氣:【好了,冷靜下來就好……那我們現在。】

  姬無雙沉沉看著無數黑點從各方漂浮大陸中掠出,化作遮天蔽日的蝗蟲湧向天極,冷聲道:【小泥巴,維持原計劃不變,不用阻止這些虛空,繼續替它們開路,讓它們走……】

  【是!主人!】

  虛空之樹有些搞不明白了,姬無雙到底是仁慈還是狠辣。

  若是仁慈,她肯定不會看虛空一族相互殘殺。

  若是狠辣,她肯定會率先斬草除根,為何要讓這些中九淵的「老幼病殘」們有逃命的機會?

  ……

  荒星原野虛空怪群一路殺上中九淵,卻發現中九淵各處大陸上的異徒們竟然都跑了,哪怕有留下的,也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這如何能夠啊?

  它們變強之路才剛剛開始,絕對不能斷在此處啊!

  五位人形虛空怪們齊刷刷抬眸,死死盯著天極之地,無數雙複眼里都泛起了複雜且急切的凶光。

  它們知道自己還不夠強大,如果直接去挑戰上九淵,十之八九會死。

  可若是就這麼蟄伏在這,繼續仰望頭頂這片天。

  那它們是在這裡,還是在荒星原野,又有什麼不同呢?

  除非……

  它們能親手將腦袋上的天捅破!

  否則,它們將永遠是仰望「天」的螻蟻!

  「呷呷呷呷!」管這麼多做什麼,殺上去!

  「呷呷呷!」我同意!

  一位人形虛空怪率先發出低吼,很快就獲得了同伴的附議,當然也有不同意的。

  「呷呷呷!」你們瘋了嗎?!那可是上九淵!我們應該像一開始計劃的那樣,一點點謀劃!

  「呷呷呷?!」一點點謀劃?哈哈哈哈,你想得倒是容易!但是這裡的異徒都跑了!我們如何一步步謀劃?我們的力量不是無窮無盡的,隨著飢餓來襲,我們只會不斷消耗自己!難道你想像過去一樣,看我們同族們自相殘殺嗎?!

  「呷呷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那可是上九淵啊!

  「呷呷呷!」上九淵又算什麼?我們辛辛苦苦,從荒星原野一步步走到這裡,不斷殺戮,不斷吞噬,可不是為了換一個地方繼續仰望天極的!

  「呷呷呷!」沒錯,我同意!我寧願和它們一起戰死!也不願意像臭蟲一樣,繼續趴在那煉獄般的底層!


  沒有食物。

  沒有消遣。

  沒有未來。

  那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呷呷呷!」我同意!殺上去!!!

  這一聲太震撼,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荒星原野虛空怪群。

  「呷呷呷!」殺上去!!

  「呷呷呷!」殺殺殺!!!

  「呷呷呷!」殺殺殺殺!!!!

  ……

  原本應該冷靜下來的荒星原野虛空怪群,竟然做出了最不冷靜的決定——殺上上九淵!

  因為整個荒星原野虛空怪群都在躁動、沸騰,哪怕裡面有這麼一些清醒的虛空怪,也只能被「仇恨」和「局勢」裹挾著,一同向前。

  要麼,一起生。

  要麼,一起死。

  ……

  虛空之樹默默看著它們的身影,烏泱泱地不斷從它身邊掠過,最終變成了籠罩在它之上的「烏雲」,在它的樹冠上投下了濃烈的黑影。

  虛空之樹戰戰兢兢看向姬無雙。

  ——所以……您故意讓中九淵的虛空怪們逃走而不阻攔,甚至還讓主宰替它們開路,是為了激怒這些荒星原野虛空族,繼續沖向上九淵?

  姬無雙頷首:【自然。】

  ——可萬一它們沒有衝動呢?

  【不可的……】姬無雙嗤笑一聲,【它們一路從荒星原野走出來太順利了,順利突破禁制,順利擊殺忘記虛空怪吞噬,順利擊敗三位王級虛空怪和其大軍,再順利吞併了整個下九淵……這些順利會讓它們陷入自大和狂傲中。

  當它們本以為,吞噬中九淵會和吞噬下九淵一樣順利時,可中九淵徹底『人走樓空』,它們不僅白忙活了一場,還要面對飢餓,以及被打回原形的恐懼……

  你若是它們,你會憤怒暴躁嗎?】

  ——會。

  【那不就對了,無論什麼生靈,在情緒失控且憤怒的時候,是最容易做出衝動的決策的。

  我可沒有時間等它們慢慢磨嘰,慢慢成長,慢慢鼓起勇氣,有些事情最好一次解決。而且虛空大軍的主力如果在戰場,那這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是麼?】

  虛空之樹:……

  這可太是了啊!

  幸好它早早就放棄了掙扎,沒有和大主宰對著幹。

  ——大主宰,您現在準備怎麼辦?在這裡等待戰局和消息嗎?

  姬無雙搖頭:【不,我也要一起去上九淵。】

  ——什麼!!!

  虛空之樹大驚。

  ——可是斑斕無限之主的本體就在上九淵之上啊,您若是靠得太近,萬一被祂發現了怎麼辦?

  【放心,不會的,而且……就算被發現了也要去。】她和小泥巴若是不去,又怎麼能將這團水攪得更渾濁呢?【讓你在上九淵的分身準備好,好接應我。】

  ——呃,怕是不行。

  【為什麼?】

  ——斑斕無限之主。

  姬無雙:【……】

  姬無雙哭笑不得,卻沒有強迫虛空之樹,而是輕輕拍了拍它的樹幹,轉身帶著小泥巴一頭扎入了荒星原野虛空怪群。

  它們刺耳的鳴叫此起彼伏,不斷衝擊著姬無雙的靈魂,她默默承受一切,只將自己當做一隻最普通的虛空怪。

  前行。

  前行。

  ……

  大軍橫跨無數混沌洪流,歷盡長途跋涉,終於在天極之下看到了一株壯麗聖潔的巨樹,和下方大陸的虛空之樹相比,這棵巨樹宛若純白之雪的化身,倒影著恢宏無垠的燦爛星空,美不勝收。

  不僅荒星原野虛空怪們看傻了眼,就連姬無雙看了也忍不住感嘆。

  真美。

  「呷呷呷……」那就是……上九淵?

  「呷呷呷!」肯定是的。

  「呷呷呷!」可惡!這麼美麗的地方!太可惡了!

  上九淵越是美好,越是奢華,越是寧靜,荒星原野虛空怪群的心就越是憤怒。


  憑什麼!

  大家都是㲁域寰宇的生靈!

  就因為它們無法「共鳴」,就生生忍受了這麼多年的痛苦!

  這讓它們如何能服氣?!

  「呷!!!」殺!

  不知從何處率先傳來尖叫,整個荒星原野虛空怪群頃刻變成脫韁的野馬,直至沖向上九淵的方向,就連姬無雙也不得不跟著一起跑。

  姬無雙左看右看,最終將目光投向了天極。

  如果沒聽錯,那一聲「殺」應該是從天極傳來的。

  所以……是斑斕無限之主?

  姬無雙並未猜錯,這一聲的確是斑斕無限之主發出的,祂怕這些荒星原野虛空怪們臨時改變主意,這怎麼行呢,祂已經寫好了「未來」,它們必須按照祂所寫的未來,前進才行。

  ——來吧!

  ——進來吧!

  ——用鮮血,寫下你們最後的謳歌和絕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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