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陰渡踏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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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8章 陰渡踏霜枝

  陳傳回到了營地之後,第一時間把跟隨到此的文名鍾喊了過來,將圖卷交給後者。

  文名鍾觀看過後,很謹慎的表示,圖紙上的密儀本身並不是編造的,但是不是和幽都內部的情況相符合,則需要到時候再做確認。

  陳傳同樣是如此認為的,涉及到兩國征戰,對於一些情況可以利用,但不能毫無保留的信任,

  必須自己再做確認。

  在休整了一夜後,按照原先的作戰計劃,繼續向前推進。

  開始一個個拔除外圍的據點和密儀,這一次到來可不只是陳傳他們這些洞玄觀格鬥家,他們是用來抵定勝利的主力。

  而前方這類戰事,則是交給了此回跟隨他們一同到來的長生觀及尋常格鬥家,還有數量可觀的活躍意識體來承擔。

  這些人在後方調上來的飛艇、火炮、還有植入體的軍隊配合之下,匯聚成了強大的戰鬥集群,

  不斷突破前方的陣線。

  一個白天過去,隊伍在完成既定的目標後,就主動停了下來,在落腳點利用原來的堡壘修築起了工事,布置密儀,以防備夜晚可能到來的突襲。

  這個姿態看起來就是穩紮穩打。

  可這恰恰是舊帝室最不希望看到的,說明大順一點都不著急,照著這個速度推進,用不了四天時間,就可以一路推到幽都城牆之下。

  而到了夜晚,舊朝一方派出了由少量玄機武者和上百架飛艇組成的部隊進行突襲。

  但是此舉除留下一地飛艇殘骸與參戰玄機武者屍骸外,沒能有起到任何作用。

  次日,大順方的進攻繼續。

  舊朝一方到了夜晚,不出意料再度組織人手發動破襲。

  他們明知道不會有作用,出去的人只是送死而已,可他們又不得不如此做。

  因為他們必須藉此穩固人心,讓幽都上下看到他們還在戰鬥之中,而不是放棄抵抗了。

  大順這邊也樂見如此,這等於是給幽都一方持續的放血,削弱他們的抵抗力量,給最後對幽都發起的總攻鋪平道路。

  而在這樣的威脅壓迫之下,幽都上層越來越多的人覺得都城無法守住,安業宮中已經出現了呼籲帝室北狩的聲音了。

  少華宮中。

  瓊王元從籟坐在寒霜掛枝的庭院之內,此刻他滿目憂色,連頭髮都白了不少。

  前幾天入宮請見,想要進言,但都被駁回,最後似乎是聞光帝不耐煩了,罰他閉門自守,無令不得外出,這樣他也只能待在宮禁之中,哪裡都不能去。

  他看著外面結冰的池塘,發出一聲深重嘆息,對著面前的王府從事說:

  「元驃騎一戰而敗,隨行諸將皆亡,如今中庭空虛,國朝危如累卵,我身為人子,臣下,卻無法為君分憂,有愧於國,有負於君。」

  從事不禁沉默,他也實在沒想到,這一次他們居然敗的這麼慘,敗的這麼徹底。

  現在大順兵臨城下,距離覆亡已然不遠了。

  元從籟越說越是焦灼,不禁站了起來,來回步:「父皇不願納我請毅王入京之策,那眼下又該當如何?」

  從事還算冷靜,他說:「殿下,眼下無非兩策,其一便是死守幽都,再奉上祭品,祈拜神魔助我,這回偽朝集結大股軍力,那玄環處定是空虛,只要我堅持日久,便能以拖待變。

  只是.

  「只是如何?」

  元從籟急急說:「孤觀之,這雖非上策,卻是可行啊?」

  從事嘆息說:「偽朝國力十倍於我,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擊我,定有所備,再者,偽朝此回軍帥為玄機大將陳傳,這人戰力強橫,我國朝恐無一人能擋。

  幽都城防固然堅固,可若此人放手來攻,實不知能支撐幾日———」

  元從籟一聽,恨恨一拳敲在柱上,「國勢怎至如此!」忽又轉頭急問:「那第二策呢?且說第二策!」

  「其二,就是—」

  從事欲言又止。

  元從籟追問:「就是什麼?」

  從事嘆息說:「唯有北狩了。」

  元從籟瞪大了眼睛,「北狩?」他憤聲說:「那不就是丟國而逃麼?」


  歷朝但凡這麼做的帝室,最後都是不知所蹤,此後再無復興之望,而現在他們也走上此路的話,那就等於放棄祖宗基業,去做亡國之民了從事嘆氣說:「保家還是保國,總要有一保的,我觀朝堂之上流出此聲,陛下怕是做出了取捨,所以放出來用以試探列位臣工的。」

  「不會!不可!萬萬不可!!」

  元從籟連連搖頭,這個結果是他無法接受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陣振翅聲響,隨後一個人頭鳥身,披著彩衣的怪物出現在了庭院之上,在上面盤旋高呼:

  「奉命傳陛下聖諭,瓊王還不速速出見!」

  元從籟認出皇帝身邊的飛折親衛,連忙趕了出去,躬身拱手:「兒臣恭聽。」

  飛折親衛飛到了他的頭頂之上,將爪下的文折一松,元從籟連忙伸手接住。

  「陛下說了,讓瓊王好好辦差,不要出了差錯,不然我可不饒他。」

  元從籟恭敬回應:「是,兒臣領命。」

  飛折親衛來的快去的也快,聽他說完之後,立刻振翅離開。

  元從籟回到了庭中,將文折打開一看,頓時一陣失魂落魄,苦澀無比的說:「被子康料中了。」

  他遞了過去,從事接過看了下,才發現這是讓元從籟前往盤泉山舊道探路,以明安危。

  「真的是要北狩了麼?」

  從事皺著眉頭,只是皇帝不下正經旨意,儘管理解不想驚動更多人,可當中萬一走漏消息,或者說是這經瓊王所請,為了平息主戰派的怒火,那是極可能被推出來定罪的啊。

  可要是不去他考慮了一下,不顧禮儀,上前一把抓住元從籟的手,說:「殿下,宮中缺衣少食,亦少車馬代步,我等可待上幾日,再元從籟一聽,不覺醒悟過來,連連點頭,他根本不想北狩,那麼能拖就拖了。

  而且他們確實有難處,府中沒有足以遠行的車馬,兩匹老馬出不了城就要累死,而且現在外面天寒地凍,他也不是武者,身子骨又一向很弱,怕是走不了多遠就得生一場大病。

  只是才過了一個時辰,就又有使者過來,將王府遠行所需的一應器物車馬都是送到,並催促他們不要耽擱,速速啟程,並還說已經配給了精銳哨騎,就在北道口等待。

  同時有一隊飛折衛負責督促監視,元從籟這下無法推了,只得在準備一下後就動身,兩人先乘坐進入城中的地下通道,半日行程之後,已是到了夜晚,正才從位於一座祭廟前的通道口出來。

  從事到了這裡後,懷疑應該還有地道是直通盤泉山的,只是不讓他們走而已。

  因為這裡正是當初定朝攻打常朝時大軍駐紮之地,要是出口在這裡,當初常朝那些餘孽也脫不了身了。

  但他此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警惕的打量著周圍。幾個哨騎從通道出來後,則飛快散開,偵查各方。

  現在看著大順的軍隊還沒有到,可對於幽都的封鎖已經展開,並且主力正是從北面過來的,所以這個方向上城外是非常危險的。

  好在他們還算運氣不錯,但也可能是他們目標太小,沒有遇到大順方面的阻擊,到了快天明的時候,終於進入了盤泉山。

  山中林木稠密,但有一條能夠勉強辨認出來的破碎的道路,這裡是前朝皇陵所在,還能看到不少倒在地上,已然碎裂了一地的石像。

  元從籟看到這些,不由聯想到了如今之國勢,也不禁一陣悲懷感傷。

  因為有地圖指引,他們沒用多久就在找到了一條深陷在山腹之中的深長隧道,

  只是門口有許多堆起來的枯骨,看著沒有幾十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負責維護這裡的工匠。

  好在隧道這裡還刻繪著以往留下的一部分密儀,所以並沒有交融地的生物在這裡築巢。

  眾人沿階深入,一開始的道路非常狹窄,要側著身往裡走,馬匹馬車只能留在外面,不過越往裡走越寬闊,走了小半個時辰,瓊王開始呼喘氣,汗流如注了。

  他先天跛足,再加上體質虛弱,難免跟不上這些健步軍卒。

  從事連忙說:「殿下,我來背你。」

  哨騎隊長看了一眼,到了這裡,似乎對元從籟兩人督促就不那麼嚴了,抱拳說:「瓊王殿下,

  我們先往前面探路,殿下隨後跟上就好。」

  元從籟推開從事,說:「多謝,不用,我當自行。」

  哨騎隊長見狀,也沒有再勸。

  元從籟咬著牙跟上,此後一路倒也沒有掉隊。哨騎看到了,倒是有些佩服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後,瓊王眼看著支撐不住,哨騎隊長說了一句,「前方有代步之物,殿下可以稍作休息。」

  從事著元從籟,抬頭一看,驚訝發現前方居然有一段軌道,上面停著一列保養的很好的列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鋪設的。

  不過有車也就不必步行了,總算能喘了一口氣了。

  從事扶著元從籟上了車,在一節車廂中坐下,不多時,這駕藻油列車就緩緩馳動起來。

  因為連日來的勞累,元從籟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了,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忽然車廂劇烈搖晃了起來,還有驚惶呼叫之聲,緊跟著他看見前方有一道光芒亮起,便就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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